陆乔歌见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便笑着接道：“我理解的。这是您父亲最初的梦想吧？您接下来是要把它继续发扬光大的。”
成慧在那边马上点头说道：“是的，我现在做的就是这件事。我要和陆厂长说的是，方便面暂时不能合作，但你们厂的香肠和咸菜，我是准备认真洽谈的。你看，接下来我们怎么接触，能让这件事情顺利又快速地推进下去？”
电话的声音是外放的，坐在沙发那边的两位领导一字不落地都听见了。
白局长和吕主任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掩不住的惊喜。
没想到又多了一个合作对象。
虽说厂里现在供不应求，但订单多了终究是好事。
白局长便朝陆乔歌点了点头，陆乔歌马上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告诉成慧，可以先在电话里谈好初步意向，接下来再安排实地考察。
眼下香肠厂和咸菜厂都还在郊区，但陆乔歌心里有数，这样的厂子迟早要往外挪。
毕竟北都城市要发展，现在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往后城区一扩，这些布局都得跟着调整。
两个人客气礼貌地结束了通话。
白局长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边，问陆乔歌：“你觉得这次谈成的概率有多大？”
陆乔歌想了想，答道：“百分之九十吧。”
一说百分之九十，白局长心里就有底了，这事肯定能谈成。
“那这事你就全权负责吧，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跟我和老李汇报。”
陆乔歌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在走廊里的时候，迎面遇上了齐琪。
经过将近两年的相处与磨合，齐琪已经不像一开始那样排挤陆乔歌了，而是真心实意地将她当成一个可以钦佩的对象。
而且陆乔歌本就是她的上级领导，这是不争的事实，她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夏映荷从江城回来之后，就申请调离了现在的岗位。
因为提前安排好了，调令下来得很快，昨天的时候，她已经悄悄地离开了北都。
她倒是挺会挑地方的，去的是南城，也是到那边的外贸局报到。
像这种带帽下去的，而且背景人脉硬到你无法想象的人，其实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吃得开的。
没办法，有的人会投胎，天生就站在巅峰，而不像有的人，和命运抗争一辈子，可能到老了那天才发现自己依然一无所有。
第990章 什么人什么命？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对于普普通通的人来讲，想要逆天改命，那肯定首先就是不认命了。
就像罗杏花一样，她前婆婆就曾经指着她的鼻子说：“什么人什么命，你的命不好，你就不能跟城里姑娘比。你天生就是最穷的、最苦的、最差的，什么都不怪，只怪你上辈子没积德、没做好事，所以你这辈子才托生到这样的人家，过这样的日子。说句实话，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你都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你就安安心心地认命吧，别总是不知足，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就净想那些够不着的……”
其实像罗杏花前婆婆说的这话并不是个例，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论调。
但如果不认命呢？
就像罗杏花一样，不管她是有心机还是有算计，但她最终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在陆乔歌这里，她也是能进入核心领导班子的。
而且她还是恢复高考之后的第一届大学毕业生，含金量自然是不同凡响。
像夏映荷这样就是去镀金的，但没办法，人家有那个条件。
不过齐琪没走。
夏映荷与楼哲夫妻感情很淡，他们现在也没有孩子，所以夏映荷抬脚就走，称得上是来去自如。
但齐琪就不行了，她家里还有小孩要照顾。
女人想要搞事业还要顾着家庭和孩子，想要这两个都做好，那可真的是太难了。
但条件好的，像齐琪这样的，就轻松了许多。
齐琪和结婚前相比，变化不大。
依然喜欢拉着人在走廊蛐蛐。
此时她压低了声音跟陆乔歌说：“昨天我去我姑姑家了，就是那个董媛媛，你还记得吧？”
陆乔歌点点头，那肯定记得，那是对门董家的大女儿。
如今就住在她姥爷姥姥家，据说每天也是闹闹吵吵的，让人不省心。
董老爷子硬着头皮给安排了工作，现在去食品厂上班去了。
齐琪接着说：“她看着我哭得挺可怜的，然后哀求我，让我跟你说句话，说你能不能跟她的爸爸说一声，让她回家去住，她现在不想在姥姥家住了。”
不等陆乔歌说话，齐琪就跟她说：“我当时就拒绝了。我告诉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是你自己家的事情，和人家陆乔歌有什么关系？你能不能回去，这也是你的家事，人家陆厂长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我才不答应她呢。到时候出点啥事，我也有责任呢……”
说到这里，齐琪顿了一下，感慨地说：“要是按照她以前那脾气，肯定要把以前的事儿翻来覆去说一遍，但是她没有。我这么说了之后，她光掉眼泪，然后就走了。嗨，也真没法说，都这个岁数了，还搞那种小孩子姿态。其实啊，不单是她一个人的问题，他们家都有问题，将孩子养成这样，董家的家长也是有责任的。”
然后她对陆乔歌眨了眨眼睛：“我这几天看了本小说，然后了解到一个词叫‘捧杀’。你说董媛媛的后妈，是不是就在捧杀她呀？就那么惯着董媛媛，是不是就想把她惯得一无是处？”
陆乔歌一言难尽地看着齐琪：“你这脑洞挺大啊，还捧杀？哪有那么复杂。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对待自己亲生女儿的，这么做对她有什么好处？”
齐琪点了点头，这么一说也是啊。
然后她就跟陆乔歌说：“我就是和你说这件事，别的没啥了，你忙去吧。”
说完她抱着一摞子文件快步走开了。
陆乔歌也是听过就算，没往心里去。
这几天她叮嘱小苍苍多留意一下红星湖那边的事儿。
自从红星湖那半片水域出了半夜炸鱼的事件之后，就像陆乔歌猜测的那样，虽然没有将整个红星湖都封锁起来，但是上面的领导也是挺生气的。
毕竟这几天都在接待港商客人，万一出了什么事故，影响多不好。
所以渔业公司那边的领导都被上级叫过去训了话，该检查的检查，该停职的停职，该交代的交代。
但湖水变得浑浊这件事，还真没有人去注意、去关注。
陆乔歌也就没有特意去提醒。
她想的是，如果老乌龟说的那处有灵气的地方没有被封住，说不得以后还会再冒出些什么来。
好在空间里的白水竹又抽出了一个小小的叶芽，看来它真的只长在有灵气的地方。
所以红星湖不愧是仙人湖，它的确是有来头的。
但现在很多资料都缺失了，就算真有什么来历，也只有活得够久的人才能知道，就像老乌龟其实知道的也不是很清楚。
陆乔歌低头看了下时间，索性开车回了家属院。
车子刚拐进院门，就遇到正在路边拉拉扯扯的三个人。
家属院里很少出现这样的事情，其中一个是王大姐，她一边拉着一位面容瘦削的妇女，一边压低了声音说：“你看你急什么呀？这时候你往哪儿去呀？咱得先解决问题要紧，而且什么事情不能商量啊？你这往出走，你让你儿子和你儿媳妇以后怎么办？你这不是成心为难他们吗？”
王大姐身后站着一个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的三十多岁的女人，这个陆乔歌还真就认识，她是住在后面一栋楼里孙连长的妻子李晨曦。
然后陆乔歌就看到后面有一个男人急匆匆地朝这边跑过来，跑得也是满头大汗，这人就是孙连长。
既然碰到了，陆乔歌不好开着车直接走。
毕竟她的车院子里不少人都认识，而且她现在还是大院义务调解员，一分钱工资都没有的那种。
不过在陆乔歌帮着解决了几桩纠纷之后，她在院子里的名声一下子就传开了。
所以，愁眉苦脸似乎还带着几分怒气的李晨曦看到陆乔歌的车，眼睛一下就亮了。
不过她没有喊陆乔歌，也没有拦车，但她也没有去拉那个拿着包袱穿着破旧衣服的婆婆。
这时孙连长也到了跟前，因为他很焦急，只匆匆扫了一眼陆乔歌的车，就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了孙婆婆：“妈，你这是干啥？口袋里又没有钱，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往哪儿走？赶紧回家，我这几天也在想办法，钱会凑够的，你放心好了。”
第991章 这院子里最大的干部是谁？
说完这话的孙连长又侧过头对王大姐说：“王大姐，谢谢你啊，我这就带我妈和我媳妇回去，没事了，这个事儿我们自己解决。”
而这时陆乔歌也下了车，正好听到孙连长这句话，脚步就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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