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春寒料峭,天气还是很冷的。


    桑娟发现她哈出的白气很快消散在冷风里。但是陆乔歌没有,仔细的看了好几眼。都没发现。疑问眨眼即逝,这点小事也不可能往心里去。


    她和陆乔歌说:“这段时间我憋坏了。太想找个人说一说心里话了,可是没人能说也不敢和人说。”


    陆乔歌点头:“理解理解,你说吧,我听着。”


    “我爸和我妈离婚的第二天桑明志和江婉就领了结婚证。我提的那些条件,我爸全都答应了。你说人真是复杂,其实我不希望他答应的。但是要不答应我更生气。


    哎,现在说这些都没有什么意义。


    他们临走的时候,江婉来就找过我,你知道她和我说什么了吗?”


    陆乔歌没说话,安静的等着桑娟继续往下说。


    桑娟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哪怕过去很长时间了,但是她一点都没有忘,每次想起来心里都会咯噔咯噔的特别闹心和难受。


    桑娟和陆乔歌说:“我给你学学她当时的样子吧。”


    于是桑娟学着江婉那种高高在上带着寒意的腔调,一字一顿地说:“桑娟,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懂点事了。桑明志现在是我的丈夫,就算你和桑明志断绝父女关系,他也是你的亲爸我也是你的长辈。


    桑娟,你怎么对我的,我心里都记着呢,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你的。


    最后,祝福你和那个矫情的妈就老老实实的呆在那个破大院里发霉吧!”


    桑娟深吸一口气,冻得发白的手指紧紧掐着,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她还说,等我爸飞黄腾达那天,要是看到我跟乞丐一样赖在大院里,她会亲自把我赶出去。乔歌,你说可笑不可笑?明明他们才是做错事的一方。为什么他们一点没有受到伤害,而什么事儿都没做错的我们,却每日被这些破烂事儿反反复复的折磨?”


    陆乔歌没有去劝解开导桑娟,其实这些道理桑娟早就清楚,她给桑娟写信的时候,也早就在信里说的明明白白。


    陆乔歌只是问道:“他们去了哪?”


    “我听我桑明志单位里的刘叔叔说好像是去了广城。”


    “是调去那里了,还是在这边辞职了?”


    “是调走。应该是去下面的一个县城,具体做什么我也不清楚。”


    陆乔歌说:“你在担心吗?”


    桑娟就点点头:“是的,我在担心,我妈妈的性格……说句实话,有的时候就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但她其实是放不下的,可是她做的决断却又是最果断的。


    我也搞不懂我妈妈到底是在想什么?


    我爷爷奶奶求着她回来住段时间,我妈妈又搬回来了。


    可我担心将来江婉会伤害她,所以我该怎么办?”


    陆乔歌尽量轻描淡写:“这个太简单了,让自己强大起来,强大到江婉只能仰望你,强大到她不敢伤害你甚至你的亲人。”


    停顿了一下,陆乔歌继续说:“或者等你手里有了权利,你就打压他们,让他们一辈子翻不了身。”


    第846章 他到底要干嘛?


    这些话憋在心里很长时间了,现在说出去之后,桑娟心里好受了许多,然后又听到陆乔歌这样的话。


    桑娟紧皱的眉头有的松开。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乔歌:“我真的还能打压他们吗?”


    陆乔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又继续跟她说:“我这么说,你现在肯定做不到,但其实呢……江婉目前靠的就是你爸,在她没有能力之前,你爸是她唯一的靠山。如果你真的和你爸反目成仇了,他们两个就是天然的盟友,那才真是牢不可破呢。”


    桑娟疑惑的看着陆乔歌。


    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这边将爸爸他们赶出去,然后还要和爸爸拉近关系,但是怎么可能呢,爸爸现在可能恨死自己了。


    陆乔歌笑着说道:“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很多事情也不是都在框框里。你可以跳出框框来看问题的。


    你爸爸和江婉做的事儿伤害了你们一家人。这个后果很严重,他受到惩罚是应该的。


    但是人都是可以改造的。


    虽然总说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男人嘛,喜新厌旧似乎还是常态,但是你们不一样,你们有天然的血缘关系


    把他们赶出京城,这是你的能力是你的态度更是你对这件事的立场。


    但是之后呢……你逐渐缓和与你爸的关系也是必须的。


    可以写信可以打电话,不管是斥责还是抱怨,这样不但能了解你爸的动态,还能掌握江婉的行踪。


    如果真的能彻底断绝关系。你这些事都不必去做。时间会疗愈一切伤痕。你妈妈再难过她也会有放下去的那一天,你也是如此。


    但是听你刚才的话,江婉是不死心的,现在是她最嚣张的时候,所以你就不能让你的爸爸觉得这个世界上,他只有江婉一个人了。


    有了你爸的牵制,江婉是翻腾不出来水花的。”


    一开始桑娟是听不懂的,但是听着听着她忽然就豁然开朗。


    陆乔歌说到这里就闭了嘴。


    桑娟很聪明,她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其实很不必担心和惊慌。


    桑娟现在的起点好,最重要的是她和自己还有冯紫涵走得近。


    只这一点就可以让今后的日子顺顺畅畅。


    桑娟一把拉住了陆乔歌的手,沮丧的情绪一扫而空,她声音清亮的和陆乔歌说:“我明白了,我知道怎么做了,咱们赶紧回宿舍,今天晚上的气温还是有些低的。对了,羊毛衫厂现在筹建的怎么样了……”


    陆乔歌看了桑娟一眼,嗯,是真的想通了。


    但其实桑娟自己肯定也这样想过,但是她需要一个人来赞成她的做法。


    那样的话,她才能安心的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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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的阳光透过松树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陆乔歌怀里抱着几本厚重的书籍从图书馆走出来,她脚步匆匆。


    这一天天的,学习工作都不能耽误,她下午要去总局,正好顺便来借几本书。


    如今倒是有一个好处,那就是秦恒之给她申请的吉普车,可是借了大力了,无论去什么地方开着车就可以出去。


    而且学校这边也给破例允许吉普车开进学校后勤的车库,名义上是为了冯紫涵方便。


    但其实用的最多的还是陆乔歌。


    不过今天她要带冯紫涵去外贸总局。


    下午有个会,主要研究羊毛衫厂的事儿。


    也就在这个时候,小苍苍在陆乔歌的耳边急忙地说:【小主人,小主人,你快看……楼哲那个男人就站在十字路口,正在朝你这边看呢……】


    陆乔歌一抬头,一下子就和楼哲的目光对上了。


    然后楼哲对她点点头,竟然朝她这个方向走过来。


    陆乔歌继续朝前走,很快的,两人在几步开外就都停下了脚步。


    “陆同学,好巧啊。”楼哲是刚从从实验楼的方向走来,白大褂还没换下,手里拿着一个写满数据的笔记本,那他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陆乔歌。


    正好他找她有点事。


    不是没事儿找事儿,是真的有事儿。


    还没想好怎么找呢,不期然的在这里见到了。


    所以也真是巧啊。


    陆乔歌也微笑着点头,目光在楼哲身上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上停留了一瞬,诧异的问道:“楼教授有事?”


    “听说你在折腾羊毛衫厂?”楼哲开门见山,将笔记本夹在腋下:“巧了,我这边正好有个项目,能跟你那个厂子结合起来。”


    陆乔歌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


    楼哲看着陆乔歌,这人倒真是沉得住气。


    于是,继续道:“你知道腈纶吧?嗯,比如腈纶毛线。”


    陆乔歌点头,这个她知道。


    如今是1978年了,其实这个时候的腈纶毛线,此时是被称为腈纶膨体纱或合成纤维毛线。


    这是一种非常重要的正在快速普及的新兴产品。


    和前几年不一样,大城市的百货大楼里都有售卖的。


    不过还是需要纺织品购买劵的。


    自七十年代初,到如今的1978年,腈纶作为重要的合成纤维,已能实现一定规模的国内生产。


    腈纶毛线被视为羊毛的替代品或物美价廉的新产品。


    不过现在的这种毛线质量实在是一般般。


    还达不到后来那种柔软蓬松,颜色鲜艳。


    而且很多染色都不均匀。就更别提静电和起球了。


    陆乔歌说:“我知道,不过这和现在要改建的羊毛衫厂关系不大吧?”


    她要做的产品是纯羊毛的,档次高,品质好,要靠这个打开国外市场的。


    但是等以后她国内市场打开,她会尝试着用 70%的优质羊毛和混纺30%的腈纶毛线织毛衣,这样既能保住羊毛的质感,又提升手感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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