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趟特殊编组的列车,中间几节车皮装载着特殊物资,那是军工配件,前后各挂有载人车厢。
陆乔歌所在的车厢后部,几节敞车里装满了她为外贸总局收购的山货、野味,还有成扇的冻鸭、大鹅,甚至半车皮猪肉。
临行前她已联系过林主任,对方欣喜不已,在电话那头连声说:“乔歌啊,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这年头,能有这些货,简直是奇迹,款项我已经备好了,等你来了咱们就结账。”
今年虽不如前几年紧巴,但物资依旧紧缺,尤其临近年关,更是僧多粥少。各单位都在为了职工的过年福利发愁。陆乔歌这批货,无疑解了外贸总局的燃眉之急。
而秦恒之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站在站台上送站。
蒸汽机车的汽笛声震耳欲聋,白烟滚滚。
他望着缓缓启动的列车,望着车窗里那个挥手的倩影,久久伫立,心中思忖:不能再这样两地分居下去了,该加快进程了,或许能提前结束军代表任期,申请调回北都。
旅途总体顺利,除途中突遇暴风雪导致停车三小时清雪外,再无波折。
那天傍晚,天色骤然阴沉,狂风卷着雪粒子像沙子一样拍打在车窗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列车在一个小站被迫停车。
窗外风雪交加,能见度不足十米。
大雪掩埋了铁轨,列车的人基本都下了来。
众人热火朝天地清雪,任谁也不肯让陆乔歌这娇弱的女同志下车,几个年轻的战士甚至组成了人墙挡在她车厢门口,生怕一个不慎被狂风卷进雪窝子,没法向秦代表交代。
陆乔歌只好待在车厢内,透过结霜的玻璃看着外面忙碌的人群。
她悄悄往开水壶里兑了点空间里的灵泉水,无形的能量随着热气氤氲开来,她给每个来打水的同志都匀了一点,希望能帮大家增强些抵抗力,抵御这彻骨的严寒。
但其实,她在车里就是能量源。
清雪完毕,列车继续北上,车轮与铁轨撞击的咔哒声再次变得平稳,终抵北都。
北都站的人不多,不过天气冷,哈气在每个人的眉毛和睫毛上结成了白霜。
林主任果然带队等候,阵仗不小,后面跟着好几个提着大秤和账本的工作人员。
见到陆乔歌,她激动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用力摇晃:“乔歌啊,太谢谢你了,没想到弄来这么多好东西,尤其是那些猪肉鸡鸭鹅,都是肥膘厚油的,可解决大问题了!这下子,总局职工的年货有着落了!”
寒暄未毕,她又拍拍陆乔歌胳膊,压低声音道:“钱我已经备好了,你去总局咱们细聊。你先回家歇着吧,瞧,你婆婆也来接你了。”说完,她朝出站口那边示意。
陆乔歌顺着方向望去,看到了白锦岩。白锦岩穿着一件灰呢大衣,围着围巾,并未进站,因部分车皮需在此换挂继续北上,现场处于戒严状态,闲人免进。
陆乔歌将白锦心托她带给姐姐的东西——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拎下车,便朝出站口走去。
这次来北都行程紧凑,几乎没时间与妈妈说话聊天。
但也抽空探望了白锦心和白大舅。
白家老爷子虽已退休,但仍住在疗养院。
那个曾闹得鸡飞狗跳的女人,不知怎的,竟带着小儿子跟着老爷子去了疗养院。
具体缘由陆乔歌也不感兴趣,只听白锦心跟她吐糟。
当时白锦心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和失望:“我父亲那人,嘴上总挂着无情无义的话,但现在你看出来了吧?相处这么多年,他对那个女人还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他怎么可能由着那女人在这儿住这么久?
说句实话,就我父亲那样的人,想要收拾那个女人,有一百种办法,但他用了吗?
没用!
别人以为他是嫌麻烦把人带走了,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妥协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反正就这么回事吧。”
随后,白锦心转过头,目光深沉地看向陆乔歌,语重心长地说:“虽然我是秦恒之的亲人,可是我也是向理不向亲,你们总这么分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无论怎样,他骨子里也是个男人,他外表好看,剑眉星目,女孩子看到他都会忍不住偷偷看好几眼。我觉得你们还是早点团聚为好啊,别让那些闲杂人等钻了空子。”
陆乔歌笑眯眯地应着,虽慢悠悠却一字一句:“如果我嫁给别人,可能我觉得男人都是如此,哪怕我貌美如花,他也有看腻的一天。但是秦恒之,他是不一样的!”
白锦心也不过是那么一说,见二人感情这么好,她还是很开心的。
而此时,陆乔歌已拿着白锦心带给她姐的东西,在出站口的人潮中与接站的白锦岩会面了。
白锦岩笑盈盈地上下打量着陆乔歌,眼角的鱼尾纹都舒展开了,带着埋怨说:“知道你们被暴风雪给隔住了,我真的是好担心啊!广播里说那边的线路都中断了。恒之也是,他就不能请假将你送过来吗?我在电话里都批评他了……”
“妈,上车的时候风和日丽,天气预报也说没有风雪,谁知道突然起了风雪了呢。这叫天有不测风云嘛。”陆乔歌挽住婆婆的胳膊,笑着解释。
白锦岩听到这个,叹了一口气,很是惆怅的说:“咱们国家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卫星,好将这片天空看得清清楚楚啊。”
陆乔歌也朝着黑漆漆的星空看过去。
现在真的挺难,缺技术还缺钱。
就连她陆乔歌……除了利用异能去某几个发达国家……去偷资料偷技术,然后大笔的给气象研究所投资,要不然真的没办法。
按照历史进程,说不得要等十年后了。
第825章 陆乔歌已经从江城回来了
白锦岩也不过是因为这场暴风雪才触景生情的,看陆乔歌也有些惆怅着抬头望天空,她连忙拉起陆乔歌的手说:“外面冷,赶紧回家。”
而此时,陆乔歌的小可爱们都安逸的待在空间里,外面无论多么寒冷,空间的温度始终如一,而此时,空间也自动调到了夜晚,陆乔歌抽空看了一眼小东西,它们都休息了。
而她也坐上了车,朝着大院驶去。
北风依然呼啸,有雪花飘落,车还是继续往前开,当然了,如果性能好,油加的足,车子就会开快的一些,就和这个时代一样。
与此同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就像是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突兀地在楼哲那间堆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化学试剂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楼哲正俯身在实验台前,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专注地盯着烧杯里正在发生微妙颜色变化的溶液。
听到铃声,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这种时候,他向来不喜欢被人打扰。
倒是他的助手吴冬冬,她正坐在外间的小办公桌旁整理数据,耳朵尖得很,铃声一响,她几乎是弹射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里间。
她看到楼哲正忙得不可开交,便自觉地拿起话筒,熟练地接起了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哪位?”吴冬冬声音不大,担心吵到楼哲。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模糊,压低了声音说:“找楼哲,有点事。告诉他,我是小六。”
吴冬冬蹙眉,但她不敢耽搁,放下话筒说:“楼教授,有电话,是小六同志打来的!”
楼哲愣了一下,随后慢条斯理地放下了手中的玻璃棒,他双手习惯性地插进了白大褂两侧的口袋里。
他那件白大褂总是穿得笔挺,哪怕是在实验室里,也透着一股子军人的干练和学者的儒雅混合在一起的独特气质。
他迈开步子,看似走得慢悠悠,脚下却像是生了风,几步就跨出了实验室,朝着自己独立的办公室走去。
吴冬冬跟在他身后,替他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楼哲走进去,拿起了那部黑色的有着拨盘的老式电话听筒。
就在他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地一转,落在了还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吴冬冬身上。
那眼神很淡,没有什么温度,但吴冬冬却瞬间读懂了其中的含义,那是让她出去的意思。
吴冬冬愣住了。
这很不寻常。以往楼哲接电话,哪怕是一些涉及机密的事情,只要她在场,楼哲从来不会避讳她。
毕竟她是楼哲一手提拔起来的助手,两人之间早已有了某种默契和信任。
可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冬冬站在门口,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张了张嘴,刚想试探着问一句:“我……”
楼哲却已经对着话筒“喂”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目光再次定格在吴冬冬脸上,这一次,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先出去,把门带好。”
这句话就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浇灭了吴冬冬心头那点残存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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