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忽然咯咯的笑了,她道:“虽然我觉得我似乎是挺无耻的,但是一个巴掌拍不响你懂吗。
还有桑娟啊,我要是真能做你的继母做你的长辈,我觉得我这辈子也不白活,我也没白认识你一场!”
桑娟眼睛通红,牙齿咬得紧紧的,能听见“咯吱咯吱”的声响。她的两只手攥成拳头,没人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力,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恨不得下一刻就扑上去把江婉撕碎。
江婉朝后退了几步,冷声警告道:“桑娟,这是北都大学,是你读书的地方。说句实话,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
我就是那个光脚的,你家就是穿鞋的。
我无所谓啊,反正我是大杂院出来的姑娘,没正经工作,连大学都没考上。就算跟你爸没那档子事,我这一辈子也一眼能看到头。
可你桑家不一样,你桑娟更不一样。谁知道你以后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千万别对我动手,别闹到不可开交的地步,最后谁都收不了场。”
江婉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样子,可这一刻,她似乎比刚才更有底气了,因为她发现,主动权在她的手里。
她隐晦的心思,跟谁都不能讲。
其实最初,她对桑大哥真的很有好感,那种少女懵懂的心事,全系在他身上。
可惜,桑大哥对她总是冷冷淡淡,话都懒得多说。很多时候,她能感觉到桑娟的妈妈在防备自己——但防备的,是她不要接近她的大儿子。
想到这里,江婉嘴角勾起一抹说不清意味的冷笑。
而此刻的桑娟,忽然想起了陆乔歌。
陆乔歌是她见过的姑娘里最特殊的一个。
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和魅力,这种气质和魅力,似乎很难抵挡。
其实在学校里,陆乔歌已经很低调了。
就她所知,她在外贸总局也很低调。
可当你一件件去细数她的经历,你会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有时候,桑娟甚至觉得,像陆乔歌这样的人,路会越走越宽,越走越明亮。
如果自己不抓紧,哪怕有背景,也追不上她。
而她真的不想被陆乔歌甩在身后。
心里总有一种直觉——只要跟着陆乔歌,就是稳妥的。
所以她就想,如果换作是陆乔歌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做?
会骂她,还是打她?
不,这些陆乔歌都不会。
她连痛斥估计都懒得。
毕竟像江婉这种人,脸皮已经厚到跟城墙一样。
她来家里时,母亲忍不住痛斥过,可她根本不往心里去。
所以,无论多难听的话,估计都刺激不到她。
那这世上,还有什么更难听的话呢?
应该没有了吧?
所以,陆乔歌会怎么做?
同样,此时的江婉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一个怎样的桑娟。
是一个被她刺激到癫狂的桑娟,还是一个恨她入骨的桑娟?
就在这时,她看到桑娟止住了想扑过来的动作,站在原地,虽然眼睛还看着她,却好像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脸上的神色一点点收敛,颤抖的身体也慢慢平复——因为此刻的桑娟,想到了陆乔歌。
她真的冷静下来了。
这时她才明白,交到一个好朋友对自己有多重要。哪怕两人相处时间不多,交情不算深厚,可对方竟成了自己的标杆。
她不知道陆乔歌遇到这种情况会怎么做,但她确定,陆乔歌绝不会让事态扩大。
陆乔歌曾对她说:“人生中有些伤害是不可逆的。发生了就发生了,你除了坦然接受,别无他法。”
所以,江婉的目的就是嫁给爸爸。
除了接受,桑娟似乎真的没别的办法,毕竟,自己的爸爸没守住该有的底线。
爸爸也谈不上罪有应得。
如果真娶了江婉,虽然出身普通,但她年轻漂亮啊,这是她的优势。
既然江婉的目标是嫁给爸爸,那她找自己,到底为了什么?
桑娟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不敢说此刻已经完全平静,但比刚才的状态好多了。她一字一句地问:“所以,江婉,你到底要做什么?”
江婉愣了一下,没想到桑娟这么快就冷静下来,但她也不想在此耽搁太久:“我找你的目的很简单——不要试图阻止我和你爸爸的事,不但不要阻止,还要劝说你的爷爷奶奶,还有你母亲。”
“江婉,你真是太不要脸了!这么不要脸的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你无耻到了极点!”桑娟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态,又一次炸裂,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女人推进湖里淹死。
似乎感觉到了桑娟的杀气,江婉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没放弃,继续说:“劝说你爸爸和你母亲离婚,劝说你爷爷奶奶接受我。当然,我知道你肯定不想这么做,你恨不得我永远消失。真的,桑娟,我不是在威胁你。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我势必要嫁给你爸爸。与其最后闹得桑家名声扫地,不如我们好好解决。”
江婉抬起手腕,桑娟看到她腕上戴着一块表。
那是一块海城产的梅花牌手表,出口款,镶着金边,据说那金边是真金打造的。
这样的手工表,都是专门出口到国外的。
她曾在爸爸的书房见过一个盒子,里面就放着这块表,是她不小心看到的。当时她没问,还以为是给母亲的礼物。
没想到,如今戴在了这个女人的手上。
江婉没有遮掩,看了一下时间,顺口告诉桑娟:“不用猜,不是我偷的,也不是抢的——是你爸爸送我的。”
顿了顿,她又说:“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学习了。我跟你说的话,希望你记在心里。你爸不可能永远出差,我也不会无限期地等下去。希望你尽快去做你爷爷奶奶和你母亲的工作。”
随后,她又笑了笑,补了一句:“其实我觉得,像你妈妈那样高傲的人,你爸爸真干出这种事,她未必能继续跟他生活下去。”
第784章 带你去个地方
说完这些话,江婉连等桑娟回应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就走。
桑娟这才注意到,江婉身上穿着一件羊毛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厚实的围巾,头上戴的帽子料子也极好,看着就暖和。
只看她窈窕的背影,谁能想到,这跟从前那个衣服打满补丁午饭只能啃窝窝头就咸菜的江婉是同一个人?
漫天寒风呼啸,桑娟呆呆地立在凉亭边上。
一阵冷风灌进领口,让她本就冰凉的心,好似又被撒了一层寒冰。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恍惚起来,觉得眼前这一切都不真实。
整个世界像蒙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也摸不到边,一阵晕眩涌上来,她只得扶着柱子,坐到冰凉的木椅上。
小苍苍飞去告诉陆乔歌:【小主人,桑娟在江婉走后,哪也没去,就一直坐在凉亭里。】
陆乔歌不得不套上羽绒服,扣好帽子,下楼直奔门卫室。
宿管王老师不在,她的自行车就斜靠在墙角。
其实她以前都把车放外头,或者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收进空间里。
可这回偏巧了——
北都方便面分厂把酱菜厂给合并了,酱菜厂的车间还留着,但大片空地划给了方便面厂。
食品总厂本来不乐意,可架不住老闵脸皮厚,天天往上级领导那儿跑,软磨硬泡,最后领导不得不认栽,把那片地盘给了方便面厂。
总厂对用地有明文规定,但老闵不管,地盘到手,他就要建车间,自然要招工。
宿管王老师家里有个刚从内蒙回来的知青女儿,在草原放了几年马和羊,文化课早丢到天边去了,连去年的考试都没参加。
北都跟别处不一样,厂子虽多,可子弟更多,想安排个工作比登天还难。
临时工的岗位都得托人走后门,早些年一个工作卖三百块,如今三千都买不到。
陆乔歌知道王老师家的情况,第一时间跟她说了这个机会,要是有合适的人选,赶紧去报名,政审合格的话,她手里有几个特招名额。
王老师本来不想动用这人情,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女儿在内蒙几乎没学什么文化,能进方便面厂当工人,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好事。
于是,王老师的女儿成了方便面厂的特招工人,消息一传开,不知多少人羡慕。特招和正常招工,那就是不一样。
因为这层关系,陆乔歌的自行车就放在宿管办公室的角落,奇异的是,竟然没人敢说三道四。
陆乔歌看了一眼,应该是和这里停了不少自行车有关系。但是陆乔歌的位置是最好的。
此时,宿管办公室的门开着。小苍苍告诉陆乔歌,王老师去厕所了。陆乔歌便推着自行车出了宿舍楼,朝湖边凉亭骑去。
小苍苍落在她肩头,陆乔歌骑得很快。今天风特别大,她心里清楚,要不是自己体质特殊,这风早让人骑不动了。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