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现在出现了。
小苍苍就马上告诉了陆乔歌。
陆乔歌开车就朝这边来。
这时候老周他们还没上班呢。
陆乔歌将车停在路边，看到一个身形有些单薄的十多岁的小少年，背着破旧的洗的发白的黄色军用挎包，老老实实的站在外贸局大门口，正在朝她这个方向张望着，然后一眼就看到了陆乔歌。
小少年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微张着嘴，好像有些反应不过来。
陆乔歌快步上前，随后站在他的面前，声音温和的说：“我听门卫大爷说，你要找我，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向阳街道办的陆乔歌。”
陆乔歌看着眼前的小少年。
虽然看起来又黑又瘦，但是五官长得很好，当得起眉清目秀。
只不过就是穿的不太好。
衣衫破旧，袖子和裤子都短了一截，一看就穿了很长时间，袖口都磨破了。
脚上的鞋也破了，补丁摞着补丁。
缝的针脚也不好，歪歪扭扭，有的地方没缝住，现在已经破了，漏了一点脚指头，这孩子也没穿袜子。
攥着书包带的手上满是伤痕和冻疮，额头还有一块伤疤，这要是往里一点，就伤到眼睛了。
小少年虽然有些紧张，可是得知眼前的人就是陆乔歌，似乎有些不相信。
这时候老周骑着自行车已经到了门口，离老远就招呼道：“小陆厂长，哎呦，这小孩一直在找你，我们问他有啥事，他也不说，撒丫子就跑，可算是碰到了。小孩啊，你是谁家的，你爸妈呢，你找小陆厂长做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问了下来之后，小少年明显更紧张了，但他也确定了眼前这个大姐姐就是陆乔歌。
他也不想耽误大人们的时间，鼓起勇气说：“小陆厂长，我我……我能单独和你说吗？”
“可以的，跟我到这边来。”
陆乔歌带着小少年到了墙根。
但是老周也没走，毕竟这是外贸局，这个小少年也不知道是谁家孩子，而这小孩到这来等陆乔歌，也猜不出到底是什么事。
小孩抓着衣襟说：“我听人说……你们向阳食品厂和港城的商人做生意，那……小陆厂长能不能……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
陆乔歌温声的问道：“你打听的这个人是在港城吗？”
小少年小声的说：“是的，他是十四年前跑去港城的……我妈跟着我外公外婆来到江城，本来以为我爸跟着一起来的，可没想到他却跟着家里人去了港城。”
哎呦，这可就复杂了。
陆乔歌上上下下打量着小少年。
那几年要是有这个关系是不大妙的。
小少年似乎也能知道陆乔歌担心什么，就直接说：“我妈妈疯了，疯了好多年了，我爷爷奶奶他们都没在这里，这边就是我姥姥姥爷，但他们也都去世了。”
陆乔歌愣了一下，随后点点头：“你是想让我帮忙吗？”
“您能帮我吗？”
“可以呀，只要你告诉我你父亲的信息。”
“我爸叫罗子文，我叫罗爱军，我爸是四二年出生，我们老家是在南城甜水村，他是在二十岁那年跟着家里人一起去的对岸，但他和我妈是有结婚登记的。”
第493章 他甄美丽的丈夫啊
陆乔歌神情有些严肃：“你想没想过，真要是找到你爸的话，也许会引来很多麻烦。”
罗爱军眼圈红了，眼泪噼里啪啦往下落，声音哽咽：“我我……我在这里没别的亲人了，我妈妈前几年还认识我，现在疯的已经连我都不认识了。我在这边什么亲人都没有。老家那边也没有任何联系。”
陆乔歌松了一口气，那也就是说，真要是找亲人的话，孩子这样的家庭环境是没关系的。
疯子妈妈，十三岁的小少年。
等他需要用身份考学、参军或者做其他的时候，那时候这些关系都已经不是问题了。
等到了80年代，这种的港澳关系反倒是香饽饽了。
罗爱军从书包里拿出一张纸，是用铅笔写在田字格纸上的。
小心翼翼的递给陆乔歌：“这是我爸和我家的情况，其他的我也记不清了，但我记着的都写下来。我……我得去上学了。小陆厂长，谢谢您。”
小少年先是鞠了一躬，背着书包踢踢踏踏的跑走了。
站在门口的周副局长这时候也走过来，看着陆乔歌的神色，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乔歌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将罗爱军拜托她找人的事告诉了周副局长。
周副局长圆瞪着双眼：“怎么……怎么还有这样的事呢？”
陆乔歌：“周副局长，既然罗爱军找到我了，这事就不能不管，我准备先去他家看一看。”
周副局长说：“要的，要的，我和你一起去。罗爱军家住的那一片街道，我还真熟悉，我妹夫家就在那一片住，那街道办的主任我也认识。”
“那感情好了。”
也没有耽搁，陆乔歌开着车带着周副局长就去了二道里街道办。
刚下车一眼就看到了一个披头散发、神情呆滞、瘦的好像一个麻杆的女人靠在一堵破旧的墙上，脸朝着南方，嘴里乌拉拉的唱着：“青达花，青达花，阿妹采花去山洼，对面的阿哥啊，你在哪儿？”
这口音当真就是南城口音呐。
这歌唱的无端的让人感觉心酸。
这女人手里拿着棍子，什么都不看，似乎这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不，也许在她的世界里，她在苦苦等着她的丈夫来接她和孩子回家。
陆乔歌皱着眉头，但也没有上前。
这的确是一个疯子，而且她的气息乱的很厉害。
别说孙老现在回不来，就是回来的话，也未必能治好。
不过这女人身上的衣服还算是干净，虽然很破，但并不是衣不蔽体。
旁边有两个大娘走过来，看到疯子在那里唱，其中一个叹着气和大娘说：“爱军他妈妈是不是要不行了？”
“这疯病很厉害啊，街道办也给她送医院去治病，但人家说治不好，现在也没有什么特效药。唉，幸亏她有个好儿子。”
“爱军也是可怜了，小小年纪就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你说也是哈，他家怎么到现在都没人来找他们呢？”
“我听说早就跑了，跑去港城了。一大家子全都跑了……”
“你这话可不要乱说呀。”
“哎呀，说了又能咋的，一个是疯子，你还能将她抓起来教训批评，另一个是小孩，在这江城真就是无亲无故，你想牵连都牵连不上。”
“说的也是哈。”
这两个中年妇女一边说一边远去。
陆乔歌与周副局长对视了一眼，周副局长说：“咱们先去街道办吧。”
两个人又去了街道办，街道办主任和周副局长果然认识，一见面连忙握手，笑呵呵的打招呼。
一听说是要了解一下罗爱军家的情况，街道办主任老徐叹了一口气说：“唉，真是可怜了那孩子。”
于是就说起了罗家的情况，倒是跟罗爱军与陆乔歌说的没什么差别。
隐约的也知道这孩子的亲爸跟着他家族所有人跑去了对岸，然后到现在都没有任何音信。
要说有影响，肯定也有的。
这小孩到现在都没有入队，更不会让他入团。
疯子是什么都不懂，罗爱军也不在意这些。
街道办这边对罗爱军以及楚素兰是按照困难户照顾的。
楚素兰是疯子的名字。
但这一片也难免地痞流氓混子想要占楚素兰的便宜。
不过罗爱军是个狠的。
楚素兰虽然疯了，但要是看到有人伤害罗爱军，那她那时候是真的疯了，很吓人的。
所以不管咋说，疯子也没有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事。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边情况了解之后，陆乔歌开车带着周副局长回了外贸局。
因为这少年是让陆乔歌帮他寻找，所以还是陆乔歌给甄曦打电话。
一听说是要找人，甄曦在那边痛快的答应下来，记下了要找人的姓名、籍贯等资料，其实可以说是很详细了。
甄曦自然不会亲自去找，这件事安排给了万能的由秘书。
由秘书拿着甄曦记的资料，看到上面的名字籍贯以及年龄，脸上露出古怪的神情。
甄曦一转头就看到了由秘书的样子，诧异的问道：“怎么，有问题吗？”
由秘书将资料放在办公桌上，挠了挠头，看着甄曦：“甄总，您没发现这个名字很熟悉吗？”
甄曦在脑子里回想了一下，随后摇摇头：“怎么，你认识这个人？”
由秘书说：“他是甄美丽的丈夫啊。”
“甄美丽是谁？”
由秘书也不卖关子，直接说道：“甄美丽，是甄董事长和二太太生的女儿啊，他们现在就在港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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