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身形修长，约莫二十多岁，穿着一件呢子大衣，面容俊朗，笑容温润，带着海外华人特有的气质。
他应该就是楚河了。
老周看到是秦恒之和陆乔歌，脸上满是笑意的给双方做介绍。
楚河笑盈盈的说：“向阳方便面在我们那边没打广告，只是口口相传，就成为被哄抢的食品，想来其他地方也是如此，我就抓紧机会亲自来一趟，和贵厂谈谈下一步的订单或者合作。”
他一口略带闽南腔调的普通话，语速不快，听起来令人很是舒适。
老周说：“那就都坐下来说。”
心里却在想，我还想和乔歌合作呢，现在都没找到机会。
而且，现在合作似乎没有先例呢。
只怕是不成的。
楚河从黑色皮革文件包里取出几页纸，推给陆乔歌。
“陆厂长，方便面在南阳的市场前景，明眼人都看得见。”
楚河笑的愈发的温润：“你看，咱们能不能合作，在南阳这边建个分厂？我们顺和集团可以提供土地，厂房甚至本地工人培训，向阳厂这边主要负责技术、管理和核心原料。这样既能大大降低成本，提高供给效率，也能更快辐射整个NY市场！”
建分厂？
想法是好的，但现在是七五年，国内的大环境……而且很多东西复杂多变，厂办集体企业都在摸索，直接在国外投资建厂，这步子跨得太大，简直像在悬崖边跳舞。
陆乔歌也笑着说道：“楚总，感谢您的信任和这份魄力！”
她的语气很是温和：“向阳食品厂目前的首要任务，还是立足国内，把咱们的基础打得更牢固。而方便面的技术和生产流程，还在不断优化和完善的阶段，积累的经验也还没吃透。这个时候走出去设分厂，时机不成熟，条件也不够充分。请理解我们现阶段的难处。”
楚河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失望，他沉吟了一瞬，说道：“理解理解，万事开头难嘛。”
他迅速切换话题：“陆厂长，既然如此，我也不能强求，只是我有个请求，不知道能不能确保顺和的供货量？我们的分销渠道可是铺得最广最深。”
嗯，陆乔歌其实也在等他谈起这个话题。
“楚总，不是我们不供应，实在是原材料紧张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厂里现在最大的瓶颈，就是粮食和油脂指标，特别是优质小麦粉，国内统购统销，咱们份额卡得紧。油也一样，国营油厂给咱的量，仔细手算起来，真的是杯水车薪。”
楚河眼中精光一闪，这正是他展示实力和诚意的地方！
“陆厂长，粮食油料对我们顺和集团来说，这不算难题，咱们做生意，都是互通有无！
你看这样如何？
我安排船只，从那边运一批上好的小麦粉一级大豆油过来，品质和价格我担保。你们这边，优先保障顺和集团的拿货份额，咱们签个长期供货协议，互惠互利，如何？”
秦恒之在一旁安静听着，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间办公室不单只有他们四人，还有楚河的秘书，北都外贸接待办的同志。
楚河虽然是华裔，可也是外宾。
现在接待外宾是有相关规定的。
所以办公室里还坐着另外三人。
不过都没说话。
而且面容都很平和，没有审视和怀疑。
秦恒之淡淡的收回了视线。
陆乔歌心里没有犹豫，但是目光却分别看向了北都外贸的小曲和外贸局的老周。
这都是领导，总要征求一下他们的意见。
小曲是北都来的，他肯定是第一个表态，笑着说：“小陆厂长，我们领导说了，这次来就是学习的。”
老周那就更不用说了，笑眯眯的一副陆乔歌可以说了算的态度。
陆乔歌心里有了底。
这是上面提前都交代好了，大家伙心里也都是有数的。
“楚总，您这个提议太务实了，解决我们的实际困难，我代表向阳厂向楚总表示真诚的感谢，至于具体细节和数量咱们再详谈，争取今天就定下个框架。”
用南阳的原料扩大生产，既能完成出口任务换取外汇，又能缓解国内指标压力，在她看来，这就是双赢或者是三赢。
国家受益也很大，这是长期的源源不断的，不说国外，就国内消费也惊人的很。
如果从全球来看，利润简直不敢想象。
第404章 你说了不算
几番你来我往的商讨比价确认运输和结算方式，最后一份草签的合作意向书终于尘埃落定。
楚河大手笔，第一笔订单就是百万元。
老周心里激动啊，这其实意味着，向阳食品厂还要扩大。
要不然这订单不得排到后年去？
他自然是去过食品厂的，虽然不得不承认，作为军工企业，要比地方来的敞亮。
陆乔歌将厂子安在了街道办，那是要人有人要有设备有设备安全上更是没的说。
真要扩建，还是有地方的。
他不指望着能开分厂，但是可以代加工啊，比如陆乔歌说的，脱水蔬菜这一块……
江城此处北疆，土地辽阔无限，完全有能力给做脱水蔬菜，他必须要将这个拿下来。
尤其是海城食品厂的钱经理，可一直盯着这一块呢。
双方很快就达成了协议，楚河将在一个月内运来第一批价格优惠的小麦和食用油，而向阳食品厂则会优先向南阳顺和集团供应方便面。
谈完正事，周副局长看了看表，提议道：“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吃个饭吧。国营饭店今天有红烧肉供应，去晚了可就没了。”
大家纷纷起身穿衣。楚河一边围上围巾，一边对陆乔歌说：“陆厂长，你们的方便面在南阳真的很受欢迎。不仅华人喜欢，本地人也开始吃了。有一种新吃法，加个鸡蛋，再放点青菜，味道很好的。”
陆乔歌笑道：“之后我们还会开发出更多的口味来。”
一行人走出外贸局办公楼，迎面袭来一阵寒风，夹杂着雪花。
外贸局距离老周安排的第一国营饭店不远，走路也就几分钟。
楚河正好要和秦恒之说几句话，于是就建议走路，他说他穿的厚，正好领略一下北国风光。
老周欣然同意。
不是没车，是真的不适合开车。
过了马路进胡同车子根本就开不进去。
楚河与秦恒之说话，似乎是闲聊一般，但陆乔歌能听出来，秦恒之的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亲近，楚河更是如此。
饭店里热气腾腾，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味。
因为有外宾，所以他们走的是包间单独的大门。
包间里有暖气，显然锅炉房烧的很好，进来就能感觉到一股暖意扑面而来。
大家脱下外套，围坐在圆桌旁。
等菜的时候，楚河说起在南洋的见闻：“那边天气热，常年如夏。华人很多，看到国内来的产品，特别亲切。许多来自北方的老人吃着方便面，说是想起了老家小鸡炖蘑菇的味道。”
陆乔歌笑了，也很感慨的道：“没想到我们的产品还能慰藉海外同胞的思乡之情。”
菜陆续上桌，周副局长给大家斟上酒：“来，为合作成功干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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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恒之的车缓缓停在了胡同口，他陪陆乔歌一起朝着陆家的方向走。
夜色温柔，雪已经铺满了整条小巷，路灯的光晕下，细碎的雪花又开始悄悄飘落。
他们并肩踩在蓬松的雪地上，脚步声咯吱作响，像是一首冬日里温柔的伴奏。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手指轻轻勾在了一起。
秦恒之发现，乔歌的手带着暖意，似乎有特别的热量一点点的传到他的手心随后是全身，拉着手的功夫，感觉寒冷已经悄然远离。
这丫头，是个小太阳吗？
没有人说话，却仿佛整座城市都在这一刻安静下来，只留下飘雪的声音，和彼此掌心传来的温度。
一片雪花落在陆乔歌的睫毛上，秦恒之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
这一刻，连呼吸都变得浪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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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乔歌是来街道办参加周一组织会议的，刚刚拿着日记本和钢笔要去会议室，就被奔进大办公室的一个中年妇女给拦住了。
“乔歌啊乔歌，你们街道办咋还不让人结婚呢？”
陆乔歌站住了，看着眼前的人，想起来了，这不是范小雨的妈老范婆子吗？
陆乔歌对这个女人没一点好印象。
范小雨明明是范家最小的，还是唯一的女孩，可是家里的活她是干的最多的。
吃饭的时候不让上桌，挨打的时候不敢还手，两个哥哥也从来不将她当妹妹看。
洗衣做饭伺候家里人，后来甚至还要伺候进门的嫂子还要给他们看孩子。
这老婆子还经常说一个赔钱货早晚嫁到别人家里去要什么工作好好在家做饭带孩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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