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慧心摸了这肚子,苦笑着说:“我能怎么办?我即便回家也是我妈和我弟弟的负担。”
陆乔歌:“负担不负担的你先不要往这方面想。冯阿姨既然反映到组织上,她有心里准备,我们也肯定要管到底的,你就说你现在的想法。”
张慧心闻言一怔,她看着油灯下陆乔歌亮晶晶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仓皇不安的心一点点的安稳下来。
她攥紧双手,声音沙哑地说:“我我……我能和范天宝离婚吗?”
“为什么不能?”
“我……我担心他不同意,然后伤害我妈和我弟弟,甚至还会伤害你们,他那人心狠手辣而且还擅长摆弄蛇……”
陆乔歌摆摆手:“你不要考虑这个,我们都到这里来了,显然这些都不是问题。你只告诉我,你离婚是一时冲动,还是想了很久?”
张慧心看了一眼在那边忙着收拾碗筷的母亲,声音压抑带着悔意:“我当年结婚就是冲动了,嫁给范天宝之后我才发现离婚没有想的那么容易,婚姻也没那么简单,不是想结就结,想离就离的。
这边的情况是,男人要是不要女人了,那是一扔一个准,可是女人要想离婚,男人不同意,那这辈子都别想了。
结婚的女人除了生儿子,就是一件物品,哪怕你比他还能干,家也是你在养,可是主动权还是在男人身上。
他想骂你就骂你,想打你就打你,想不要你也没地方说理去,但你想要离婚,对方不同意,女方怕是只有死路一条了。
就是组织上也不支持,我找公社都没人支持我,公社的办事员还将我送回范家。
从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能出门,而且范家人重男轻女,我要是不生出个儿子来,他们能折磨死我。
这种日子太痛苦了,如果不是我还牵挂我妈我妹妹和弟弟,我早就自杀了。”
张慧心声音不大,也不敢被冯阿姨听到,但是这就是她此刻心里的想法,对着母亲都没办法说出口,可对着陆乔歌却这么容易的说出来,刚才母亲说了,乔歌是街道办最优秀的干部,解决问题的能力很强,她刚才也看到了,几句话就让李村长逼着老太婆闭了嘴。
当时她准备装昏倒好下山的。
但都没用到这个办法。
陆乔歌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既然如此,一切都交给我,争取让你们断的干干净净。”
“真的吗?”张慧心眼眸闪亮的问道。
“真的!”顿了顿,陆乔歌又说道:“假如范天宝不同意,或者威胁或者哀求你,你怎么办?”
“对了,还有范老太太,跑过来找你麻烦或者也跪下来求你怎么办?”
张慧心咬牙切齿:“我跟她们撕破脸,不让我好,那就谁都别想好!”
陆乔歌笑了:“不用撕破脸,我告诉你,到时候怎么办……”
陆乔歌凑近张慧心,压低了声音和她说了几句话。
张慧心不可置信的看着陆乔歌。
陆乔歌对她点点头,随后说:“张姐姐,早点休息!”
张慧心没敢去追问陆乔歌,这时候陆乔歌已经笑呵呵的和张副社长说起了农村副业如何开展的话题。
没有矛盾没有对立,当地的村长和副社长也没护着本地人敌视他们,此时都和蔼可亲的与陆乔歌保证,不管如何,他们樟树公社都会保证公正不偏袒。
小顾心里想,这就是本事啊。
而此时的山林,漆黑的没有一点光亮,不管是远处的山峰还有近处的树林,都好像潜伏在夜色的妖魔,似乎下一刻就能扑过来要人的命。
范天宝不知道自己被青蛇拖到哪里来了。
但是青蛇没走,他爬起来的时候,也辨不清哪个方向,但这里太危险了,万一被大东西看到,他就完蛋了。
可是刚要一抬腿,那条青蛇嗖的一下就扑上来,可怕的是,旁边还有两个东西,似乎是小鸟轻轻的落在他的肩膀上。
夜色中,远处没有光亮,但是他的面前却是神蛇阴森森的眼睛。
看着就胆战心惊。
而且,旁边还有眼睛,虽然不阴森森的,但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范天宝跪倒哀求好话说尽许了无数的愿,青蛇都无动于衷。
就这么的,他生生的熬了一夜,连睡觉都不让,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青蛇。
想要抓住它,那是不可能的。
以前就差点被它给咬死,还是他哀求它才发现这蛇通人性听得懂人话。
当天边露出一缕曙光的时候,李村长带人已经端着蒸好的菜包子和米粥来到了大队部。
昨天大部分人都是在大队部睡的。
王副社长和办事员本来想去他家,可愣是没去,就在大队部对付了一夜。
温度不冷不热,只要有行李,还算可以。
早晨起来的张慧心意识到,她真的下山了,真的见到了家人,而且顺顺利利。
而且李村长,那个重男轻女大谷溪的一把手喜欢煽动村民和外来人对抗的李村长,满脸都是笑容,竟是没有一点不高兴。
也许因为王副社长的关系,可是那个王副社长她也知道,上次她去公社回来之后就意识到,这些人都是一伙的,她是女人,是范天宝的老婆,是他的私人物品,生死都要由范家说了算,哪怕是这个年代,他们也是这个观念。
他们更是看不起女人,而樟树公社的妇联就是一个摆设,妇联主任又怎样,也会被丈夫婆婆打的鼻青脸肿去上班。
第396章 怎么带走?
昨晚她看到来的人竟然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她的心都凉了,甚至还埋怨母亲为什么这么做,万一害陆乔歌被扣在这里怎么办?
幸好后来看到了站在后面的战士小顾。
但现在看,似乎不单因为小顾。
张慧心不由得去看和两个小战士在晨雾中跑步回来的陆乔歌。
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和回力鞋,头高高的扎起来,整个人漂亮的闪闪发光。
可是没人敢对她有不好的心思,也没人敢慢待她。
也许这就叫实力吧。
等众人吃完早餐在家里坐不住的范老太太颠颠的下了山。
脸色铁青的站在大队部的门口,高喊着:“天宝天宝,你出来。”
李村长皱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看着大呼小叫的范老太太。
冯阿姨同样脸色阴沉的走出去,上上下下打量着范老太太,一看就是一个刻薄的老女人。
一颗心不由得难受起来。她闺女这几年在这老太婆手下,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冯阿姨咬牙切齿,冷冷的说:“这就是你老范家的家风吗?一点礼貌都没有,见面连个招呼都不打,好赖不济咱们两家是亲家,请你搞清楚,我是嫁女儿,又不是卖女儿。
当初我嫁闺女的时候,我不但陪送了全套的被褥,还给我闺女邮了一百元钱,你家呢?你家有什么?到现在我都没看到你家一分钱的东西。
这个咱就不说了,前段时间我给我闺女又邮了一百元钱,难道这都换不来你老范太太见面礼貌的跟我打声招呼吗?”
范老太太对于普通话比其他老太婆听的全。
但是围过来看热闹的几个老太婆,哪怕她们听不懂,但是也差不多猜了出来。
“对呀,范婆子还跟我炫耀呢,说去邮局取钱去。”
“我们还打了招呼呢,你见面就喊你儿子,都不跟你亲家说句话?”
范老太太被说的恼羞成怒,索性张嘴讽刺道:“那是老张家闺女愿意,她愿意倒贴,她愿意嫁给我儿子,进了我范家的门,就是我范家的人!”
冯阿姨气的心梗,转头看向面色不好的王副社长:“王副社长,我想问你,这老太婆说的话是你们这地方的风俗是她自己的陋习,还是你们公社就是这样明文规定的?”
王副社长:……
女人嫁人了,不就是这样吗?
现在是新社会了,要是过去还得冠上夫姓呢。
可王副社长哪怕是这么想,他也不敢这么说呀。
更别提旁边还站着一个似笑非笑的陆乔歌。
可别小看了这个小姑娘。
背后的靠山肯定很大。
而本人也非常有能力。
年纪轻轻的就气场极大,而且喜怒不形于色,哪怕对你有看法,你都看不出来。
王副社长气愤的道:“你是范天宝的母亲吧,这话可不要乱讲,现在咱们是新社会,可不行旧社会那一套。再说了,范天宝也没在这里,你大呼小叫的干什么?”
范老太太一愣:“他没在这,他去哪儿了?”
李村长不耐烦的说:“那么大个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他去哪了我们怎么知道,对了,你干啥来了?
结亲呢,自古以来都是结两姓之好,咋能一见面就这么胡咧咧呢?
说的那叫什么话,你不想认这个亲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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