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一直哄着谁？
等到不好的时候就是跌落尘埃的那一天吧。
这时候白锦心走到厨房门口，吕雅琴脸上马上堆满笑意，声音温柔的说：“冬瓜排骨汤很快就好了。恒之和乔歌回来了吗？”
白锦心看了一眼吕雅琴，也温和的说：“今天您费心了，林阿姨也辛苦了，我去喊他们两个回来吃饭。”
厨房里并不是只有吕雅琴一个人，还有另外一个保姆林阿姨。
林阿姨忙说：“今天吕姐忙的多，我就是打下手。”
白锦心笑了笑，心里想，这得亏是新社会，要不然依照吕雅琴的虚荣心，还不得让林阿姨喊她白夫人或者白太太啊。
饭菜很丰盛，看出来对陆乔歌的重视。
白小泽也没敢再犯蠢。
因为吃饭之前他被秦恒之给警告了。
白老爷子看着陆乔歌，说：“我能问你一件事吗，当然了，可以回答也可以不回答。”
秦恒之眉头挑了挑。
但也知道，姥爷不会问无聊的关于家世背景的问题。
毕竟他娶的是吕雅琴，他不会选择四处漏风的话题。
于是，和陆乔歌一起安静的听着。
白老问的是方便面生产线的事儿。
这个可以说。
陆乔歌：“胡主任已经去厂部申请突击建厂房，应该能很快批准，因为腌菜厂本身就有一排房子空着，至于方便面其实不好吃的事儿，这个可以成立一个研发组，研究到好吃为止。”
白老愣了一下，问道：“这么说你手里没有完整的方案？”
陆乔歌坦诚的道：“当时甄先生给的方案里，只有这套方便面生产线不是淘汰下来的，它很新，不是二手的，算的上是九成新，对方因为投资石油将厂子抵押给一家金融公司，后来投资失败，厂子成了金融公司的，这家金融公司是这次展销会另一位服装公司龚老板家的……”
这都是可以说的，而且既然白老不是在书房问，那么，她就选能说的告诉白老吧。
白老暗暗点头。
用赞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陆乔歌。
这些其实他都知道，之所以问问，就是想看一看陆乔歌在对待这事上的态度和反应。
也是顺便看下她的人品。
当不当得起徐副市在他面前对她的赞誉。
而白大舅和白锦心还真的不知道，此时听的津津有味。
白锦心问陆乔歌：“生产线到了之后，海城食品厂会不会来抢啊？”
白大舅：“海城的确有一家试产方便面的食品厂，其实就是干面条，味道一般，但是也叫方便面，和你所说的性质一样吗？”
陆乔歌笑着说：“我如何形容，也终究是纸上谈兵，等真的试产成功，你们就知道了。”
白小泽看了一眼脸上带笑的母亲。
似乎还是不一样。
这个不但脸皮厚，懂得也很多。
没看父亲都听的很认真吗？
他吃饱了，也不想待下去，他们说的他也听不懂，于是，白小泽推开椅子就跑了。
白老只当看不到。
家里有这么个玩意，也不是能遮挡住的。
他笑呵呵的说：“乔歌，你小姨说的没错，海城的食品厂和我联系了，估计这几天就要来江城，不过你放心，没人能从江城将东西抢走。”
陆乔歌就呵呵的笑。
不得不承认，白家的饭菜真好吃，不亚于国营饭店，而且还比国营饭店多了一种味道。
白老很高兴，还要白大舅陪着喝了半瓶酒。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
吃完饭之后，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白老竟然说他也要去单位，他要搭个顺风车。
路上的时候，秦恒之说白老：“姥爷，想问什么问吧。”
白老就笑，然后让秦恒之将车停在林荫路的边上。
陆乔歌眨巴眨巴眼睛，白老要问什么？
显然，问的不是她的家庭情况。
也不会去打听街道办的工作，更不会是想知道516的什么机密。
那会是什么？
白老推开车门下了车，说陆乔歌：“陪我在路边走走。”
陆乔歌依言下了车。
她和秦恒之一左一右陪着白老在路上慢慢走着。
这里很安静，几乎没有行人。
白老说：“乔歌啊，我也不拐弯抹角，和你直接说，你知道你张罗的大集还有这次的展销会就像是在刀尖上行走吗？”
陆乔歌和秦恒之隐晦的交换了一下视线。
秦恒之对她笑着摇摇头。
没想到白老连大集的事儿都知道，但显然的，不是秦恒之说的。
隐约的，陆乔歌觉得白老并不是想警告她。
陆乔歌说：“是的，幸好我身边都是支持我的领导和同事，我也很感谢他们。”
白老：“那你觉得这样的大集或者展销会需要继续下去吗？”
陆乔歌：“咱们不是有成功的案例，比如广交会，这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白老：“那不一样。”
陆乔歌：“其实一样的。”
“哪里一样？”白老瞪起眼珠子反问道。
“广交会的意义想来白姥爷您比我知道的还清楚，我就不多说了，我和您先说下举办的为人民服务大集。
宗旨就是为了帮助谷子屯处理被一个食堂管理员给坑了的蔬菜，也同时满足了工人们的吃菜需求，给他们补充营养，让他们能更好的去工作。
全程没有现金交易，没有买也没有卖，就是以物易物。”
白老没说话，却暗暗的点了点头。
第218章 芦苇荡的深处
陆乔歌继续道：“至于这次的展销会，目的是换外汇换粮食换机器换电子元件换我们需要的物资，而且还要对方换的心甘情愿不和咱们讲条件。
我当时想，不管用什么换，我都心疼呀，我在申请报告里特意提了这点，比如钢材石油矿产甚至是粮食，哪一样不是我们国家也紧缺的？
可是，工艺品还达不到这么大的份额，我当时就想，提供场地让他们卖服装，比如工人文化宫，那是我们江城的地盘，给他们用一用，等人走了，地盘还是我们的。”
白老听到这里，脸上都是笑容。
“所以，你成功了，即便是有人想要找你麻烦找你的错处，可是也无从下手，乔歌，你这是将各项条款研究个彻底啊，不错不错。”
秦恒之全程沉默，可是眼底里的骄傲是挡都挡不住的。
真想捏捏小丫头的脸蛋，她怎么这么厉害呢。
陆乔歌也笑，但其实她是知道未来走向，知道现在这么做风险小，当然了，巧立名目这四个字其实也不一定就是贬义词。
“谢谢您的夸奖，其实还要感谢领导的高瞻远瞩，我不过是提供了一个想法而已，是同志们的共同努力才让展销会圆满结束。”
白老摆手：“不必自谦，年轻人，就该如你一般敢想敢干。”
说到这里白老话锋一转：“乔歌啊，我感觉军工厂的街道办还是限制了你的发展，有没有兴趣来外贸局工作，放心，只要你点头，我肯定能将你调出来。”
秦恒之和陆乔歌都停住了脚步。
陆乔歌没想到白老还会挖墙角。
516虽好，可也的确限制了她的发挥。
很多事情不能做也不能去实验，更不能扩大规模。
但是现在她不需要发挥，这么苟着多好呀。
她家里有金子，口袋里有钱，银行里有存款，还有一个食品厂让她折腾。
对了，还有一个帅帅的小哥哥和她谈情说爱。
陆乔歌认真的说：“白姥爷，您的提议我很动心，但我不能同意，向阳食品厂是我一手创办的，它才刚起步，十几个工人还指望这份工作养家糊口，真要走，也得等我将食品厂从大集体做到国营大厂才能走。”
白老再次哈哈大笑。
赞赏的看了一眼秦恒之，算你小子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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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霞知道了陆乔歌去白家的全过程，真的是喜笑颜开。
她二闺女咋这么厉害呢。
当然了，白家复杂，以后还是少去吧。
陆乔歌倒是没想那么多。
这个很正常。
世上哪有完美的没有瑕疵的人家？
孟霞想起一事，又说：“林大队长上午来给拿了半袋子青玉米还有油豆角，说是自家种的，这人可太实诚了，给点啥，恨不得十倍百倍的还回来。”
陆乔歌赞成点头，和孟霞说：“正常来往就行，只当谷子屯多了一门亲戚。”
还是一个淳朴厚道却又会来事的聪明人。
孟霞说：“晚上恒之来吃饭，他爱吃我做的麻婆豆腐，我去买块豆腐顺便买点调料。”
说完，拿着菜筐走了，一边走还一边说：“这三只麻雀好像焊在树杈上，叽叽喳喳的，赶都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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