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乔歌依然笑呵呵的：“甄先生您好，投资的事儿不急，要不，您先看看我们的厂子？”
“你就是陆厂长？”甄曦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港式普通话特有的慵懒腔调。
陆乔歌点点头：“是的。”
顿了顿，继续慢悠悠的说道：“这是我们向阳街道办自己办的小厂子，正好我们胡主任也在，您可以和他咨询一下投资方面的事儿。”
老胡看对方也没有握手的意思，他也没伸手，但来者都是客，他认真的介绍：“街道办的小厂，属于大集体，主要是为了解决城市青年的就业问题，不接受外来投资，但是我也代表街道办谢谢甄先生的好意。”
心情不佳的甄曦挑眉：“你都不问问你上面的领导吗？”
老胡被不轻不重的噎了一下。
顿觉这个狗屁公子的确是个狗屁公子。
这属于没事找事吧。
这个开会的时候早就定好了，别说投资了，就是参观都不可以知道吗？
不等老胡说话，陆乔歌适时的接过话来：“甄先生，这个我就能回答你，我们是有明文规定的，因为工厂的特殊性，不接受外资。”
甄曦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陆乔歌。
倒是没想到，这个落后的地方还有这等姿色且又聪明的小姐。
嗯，真的很靓。
不过陆乔歌不给他发言和点评的机会，笑盈盈的继续说道：“甄先生，投资不行，但是可以谈订单呢，据我所知，港城的炒货基本都是外购的，我们江城炒货厂如今有原味和五香瓜子两个品种，您要是有意向，可以去炒货厂看看。如果您不方便联系，我可以通过区综合办帮您沟通一下。”
其实现在瓜子也是紧俏品，有的地方不要票，有的地方只是在春节的时候每户发上半斤一斤瓜子过年。
可这玩意要是能换外汇，也是可以的。
她听了苏红梅说的，能换外汇的种类很多。
很多属于国家调控的，但也有一些属于各工厂的产品，如今可以换外汇的仿文物工艺品刺绣最多，但炒货没有。
陆乔歌当时就想到了甄家。
但纵观江城包括军工厂，能出口的似乎只有能源类的。
但陆乔歌不想做这个。
就炒货吧。
江城土地面积广，各个公社也都有种植葵花。
就陆乔歌去谷子屯，就看到了一大片的向日葵。
所以炒货这个方向应该可以。
陆乔歌的笑容很有感染力，刚才被当做猴看的甄曦也收起了淡漠。
陆乔歌转过头，看了一眼后面的工人，招呼道：“孟青山胡泽杜爽周莉，你们几个过来，咱们陪着甄先生参观一下我们的小作坊。苏慧你带着其他人先去忙。”
第128章 谈成第一笔订单
苏慧没想到被点名，但是马上反应过来，她们的确还有事情要做。
厂子有办公室还有学习室。
同样是陆乔歌给设置的。
现在各学校都正常上课了，这边学文化就可以搞起来了。
这里有个图书室，简陋的书架上有不少的书籍。
苏慧领着大家伙做学习笔记。
那边的林老温和的看了一眼陆乔歌，就是这个小同志。
要不是她，自己就要和常安错过了，即便最后也许会失望，可也好过擦肩而过留下一辈子的遗憾。
也许亲人间都有一种直觉吧。
就好像双胞胎会有心灵感应，他其实也有，那种感觉他形容不上来，可却好像有一把锤子在敲打他的心脏。
林老要马上去调查，他一刻都不想等了。
而且继续留下去，他担心会被常安发现。
可是甄曦突然来了。
还口口声声的要找厂长和投资。
他不能走了。
对付甄曦这样的人，他担心他们没经验。
而且他还知道乔歌是这个小厂子的代厂长，他得跟着，免得出状况。
倒是没想到，乔歌这个小同志竟然应对自如。
得体又大方。
有坚定的态度，可又给对方留面子。
不错不错，果真经得住考验。
但他也没走，站在门口和老胡还有秘书说话。
林副厂长则是跟着甄曦过去。
他没说话，陪着就是个态度。
胡泽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一个港城人。
喔，原来也和南方人一样的口音。
他跟在陆乔歌身边，还是有些激动的。
陆乔歌顺势带着甄曦朝院子里走，一边走一边说：“甄先生，我刚才说的炒货厂您有兴趣吗，其实我觉得即便没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只当是体验一下我们江城近些年的历史发展。
就比如我们这个小厂子，最早的时候是被洪水冲出来的低洼区，等填平之后，就开始打地基盖房子，成了大食堂，等大食堂归厂部之后，这里成立了腌菜厂。
别小瞧了这个腌菜厂，在苦难的时期，这里的工人用超高的酱菜技术让我们的工人们吃的有滋有味，后来，区里成立了专门的酱菜厂，我们功成身退。
但现在，这里又被重新改建，也是为了解决一部分待业青年就业问题，所以街道办牵头，厂综合办批准成立了小小的食品厂……”
陆乔歌声音好听，不该说的一字不提，该说的讲的绘声绘色。
本来还有些轻慢的甄曦竟然变得兴致盎然起来。
真就跟着陆乔歌和几个工人转了起来。
林老和胡主任对视了一眼，一个还没开业的小作坊，不过是他为了常安才来的，哪里谈得上参观连顺便看看都不是。
可如今就很玄幻的，好几个重量级的人物在这里呆着。
他问老胡：“这小厂子什么时候开业？”
老胡说：“下午卫生审查，合格了我批条子让乔歌去第一粮管所领粮油等需要的物资。”
没说的这是他托关系搞到的，他给人家副所长写了欠条。
要是不赚钱糟蹋了粮油，家里那点存款和粮票，估计都被他给赔光了。
厂子不大，很快转完了，陆乔歌和甄曦相谈甚欢。
甄曦眉眼都带着笑意，他来了这里之后，和这里的人，不是夸张，是每一个见到的人，都谈不到一起去。
怎么说呢，应该是格格不入。
无论是哪方面，都是如此。
可这个陆乔歌不一样。
他说什么，她都听得懂，甚至比他还懂。
甄曦心里很想和陆乔歌说：你要是去港城，你都能给我当秘书，不，也许你可以独掌一面。
可他还是有分寸的。
笑着说：“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竟然还曾经发生这么多的变化。”
他还去看了编织，听了孟青山和胡泽的介绍，觉得他认为土的掉渣的这些人，不单眼睛里都是光，创造力也是无穷的。
他和陆乔歌说：“甄家有一家大卖场，卖场里就有炒货区。”
沉吟了一瞬，问道：“我可以去看看江城的炒货厂吗？”
陆乔歌干脆利落：“当然可以，只看您什么时候方便。”
现在应该是不方便的，但甄曦说：“明天上午九点之后，我都有空。”
啊呀，明天是周日啊。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
卫生检查合格，食品厂可以开业。
老胡去综合办汇报工作，毕竟甄曦去了食品厂，他将那里发生的事跟领导汇报了一下。
领导皱着眉头，帮着炒货厂拉订单，这是不是有些不妥，而且，还约好了明天上午。
他说要跟郝厂长汇报一下。
郝厂长大手一挥：“小陆同志表现的很好，进退有度，应该给表扬的，至于炒货厂拉订单，当时也是为了转移话题，要不然这甄曦岂不是没面子。”
随后和综合办的赵主任说：“这个小厂子不容易，该批的给他们批了，给小陆同志一些支持嘛。”
这么胆大心细又有能力的小同志一定要给支持。
于是，向阳街道办的食品厂虽然还是大集体，但是却有了第一笔资金，然后第一粮管所也给批了粮油白糖等。
而陆乔歌在甄曦走了之后，就跑去街道办给苏红梅打电话。
苏红梅一听说，当时就狂喜起来。
炒货厂是属于区里的。
要是有了外贸订单，那也是她的工作成绩。
陆乔歌提醒她：“苏大姐，不要高兴太早，甄先生只是先去看看，而且还有一点，如果对方需要的量大，你们能达到要求吗？”
苏红梅：“我现在就去炒货厂，咱们的瓜子今年存量多，技术员还开发了奶油瓜子的炒法，然后秋天的时候又可以继续收新瓜子，虽然不愁卖，可要是能换外汇给国家做贡献，那意义可就大了，乔歌，你放心，只要他有这个意向，咱们肯定能满足他的要求。”
陆乔歌倒是没想到，苏大姐做事干脆利落，傍晚的时候来到了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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