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桂香慢悠悠的:“你让我说什么,咱们大院不都这样嘛,哪有出嫁女回娘家住的,就是我闺女出嫁了,她不也得去男方家吗,要我说,问题还是在周莉的丈夫身上,周莉既然在当地结婚了,就该在当地生活,回城里干嘛呢,我真是不理解。”


    刘干事瞪眼珠子:“老罗,你咋这么说话呢?”


    罗桂香反问:“我说的不对吗?”


    人群有人就附和。


    “咱们现在住房紧张,真要是出嫁女都回来,那可就乱套了。”


    “是啊是啊,就是这个道理。这不是乱了纲常吗?”


    周莉羞愤交加,她和丈夫是阴差阳错在一起的,丈夫是养子,婆婆一家拿他们当牛做马,才两岁的儿子差点没被老太太给卖了,她是没活路了才想着回城的。


    农村那边已经闹翻了,这么灰溜溜的回去,她不如死了算了。


    死了好,死了也好去那边问问她的亲爸,为什么要给她半路找一个狠毒的后妈,逼得她无路可走?


    她举起瓶子就要往嘴里倒,人群顿时响起啊啊啊的大叫声,有人朝着周莉跑去,哑巴男人爬起来也疯狂的扑过去。


    可是,这一次周莉不是吓唬人了,她是真不想活了。


    因为周莉是背靠墙壁,也因为大家没放在心上,所以没什么防备,等周莉要喝药的时候,即便是离得最近的哑巴丈夫速度再快,也无济于事。


    很多人脑子都嗡嗡的。


    刘干事眼前一黑,一闪而逝的念头是完了完了。


    现在的敌敌畏厉害着呢。


    尤其是那么大一瓶子,哪怕马上送去职工医院,也救不回来的。


    也就在这时,和狸花猫沟通完的老黑猫无比欣喜,从窗台处纵身一跃,朝着周莉扑过去。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喵喵喵的声音在他们的耳边响起。


    然后就看到手里已经空的周莉似乎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哑巴丈夫连滚带爬的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周莉,无声哭泣令人很心酸。


    而周莉则是愣怔怔的看着人群里抬头朝她看的老黑猫。


    她推开丈夫,一个健步冲过去,老黑猫也趁机扑进了她的怀里。


    周莉不可置信:“小黑小黑,你不是死了吗?”


    罗桂香不安的皱皱眉,不过很快就不在意了。


    一只猫而已,一个畜生,活着死了有什么区别?


    人群里很多人都松了一口气,有人就喊道:“这不是周莉亲妈养的猫吗?”


    “哎呦,这猫可真有灵性,救了周莉啊。”


    有老太太想说菩萨保佑还有人想说是周莉亲妈余秀保佑她唯一的女儿,可一想到现在的形势,赶紧闭了嘴。


    可不少人都在暗暗的交换视线。


    陆乔歌和刘干事压低了声音道:“刘干事,我是女的,我和周莉说几句话行吗?”


    刘干事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忙不迭的点头。


    陆乔歌走到抱着老黑猫哭的周莉面前,自我介绍:“周同志,我是街道办新来的干部,我叫陆乔歌,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周莉缓缓的点头。


    陆乔歌声音清脆:“周同志,刘干事和罗同志说的没错,你爸留下来的房子,你作为外嫁女,在罗同志不同意的情况下,你是没资格住进来的。”


    第35章 亲妈的嫁妆该给谁?


    周莉脸色大变,咬牙看着站在面前的陆乔歌。


    只觉得人生昏暗,连一个小姑娘都能欺负她了。


    她抱紧了老黑猫,却真的无言以对。


    因为陆乔歌说的没错。


    不管农村还是城里,都是这样的。


    陆乔歌没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尝试在心里问老黑猫:“小黑,周莉亲妈给周莉留了什么,你要是告诉我,我就帮你的小主人将属于她的东西夺回来。”


    老黑猫刚才已经知道陆乔歌能听懂它说话。


    此时没有惊讶,只有激动。


    人类总说狗是忠臣猫是奸臣,说它们猫有奶就是娘,可它不是。


    【我知道,就在梳妆台抽屉的夹层里,老主人说是给小主人的嫁妆。】


    陆乔歌问:“会不会被罗桂香发现早就拿走了?”


    【不会,老主人的爸爸是很厉害的木匠,那是他给亲自打的,找不到机关,就是砸碎了也未必能发现,这个老周也不知道。】


    陆乔歌没继续问里面有什么,而是看着周莉:“周同志,这是规矩也是习惯,你要接受!”


    周莉眼底里一片沮丧。


    是啊,只要罗桂香不同意,她想带着丈夫和孩子住进来,那是不可能的。


    陆乔歌却不再去看周莉,而是看着人群,笑盈盈的问:“但是,我有个问题请教一下同志们。”


    陆乔歌指着身后的一楼:“大家都知道,这个房子周同志没资格住进来,那是因为这房子是周师傅留给罗同志的,和周同志没有关系。”


    罗桂香听到这话,顿时笑了起来。


    一旁的两个青年男女也得意的看着周莉。


    哼,喝药威胁人有个屁用,这房子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连街道办的干部都这么说了,那就是板上钉钉了。


    人群里有人点头:“是的,和周莉没关系。”


    陆乔歌马上问道:“可这房子里,周莉亲妈留下来的东西,比如嫁妆之类的,罗同志有资格占为己有吗?”


    人群轰的一下要炸开了一般。


    七嘴八舌的:“当然没有资格。”


    “周莉是余秀唯一的女儿,要是有的话,肯定应该给周莉的。”


    “可罗桂香不是嫁给周师傅了吗?”


    “她嫁给周师傅和余秀有啥关系,周师傅的东西可以给罗桂香,可余秀的应该给周莉啊。”


    陆乔歌抬手,示意大家不要说话。


    而此时,罗桂香面色涨红:“你这个同志,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可没有余秀的任何东西,当时我进门,那些东西都被老周收拾走了。”


    周莉擦掉眼泪,狐疑的看着陆乔歌,她怎么感觉这个小干部是要帮自己呢?


    妈妈留下什么了?哪样东西是妈妈的?周莉开始使劲的想。


    陆乔歌开口了:“罗同志,我需要进你家确认一下,真要是连根草棍都没有,我保证带着周同志离开,再也不打扰你们。”


    罗桂香眼底里闪过慌乱。


    咋可能没有,她听老周那个死鬼说过,卧室的床就是老余头给打的。


    正在这时,孙大娘急匆匆的跑过来,先是拍了一下周莉埋怨道:“你个死丫头,你有丈夫有孩子还想着喝药,你脑子是不是不清楚了,难道你还想你儿子以后也有后妈过你一样的日子吗?”


    罗桂香顿时脸色铁青,可是孙大娘没指名道姓,她也不敢接茬。


    只能阴狠的盯着她,该死的老太太,要不是她收留周莉,说不得周莉早就滚回乡下去了。


    孙大娘对陆乔歌说:“我知道哪些东西是余秀的嫁妆,我可以作证。”


    陆乔歌说:“还有哪位同志能给见证一下?”


    这么一说,呼啦啦的出来十几个人。


    于是,一群人进了罗桂香家。


    孙大娘首先指着床:“那是老余头给他闺女打的。”


    “梳妆台也是老余头打的,当时是最新的款式,好多人都来周家看样子。”


    “是啊是啊,老余头可是有名的大木匠,可惜走得早啊。”


    “这一对红漆箱子也是。”


    “衣架也是。”


    “八仙桌也是,你们看,这里还有老余头的标记呢。”


    “大衣柜也是。”


    “唉,老余头可喜欢他闺女了,给了这么多东西。”


    罗桂香不干了,于是也不再装了,继续装下去,不但家里东西被搬空,她也成了笑话。


    “就算是老余头给余秀的,但也是给老周的,这些就都是我的,跟周莉没有任何关系。”


    孙大娘就要开骂。


    陆乔歌及时阻止:“大家冷静一下,罗同志说的没错,既然余秀嫁给了周师傅,那就是夫妻共同财产,自然不能都搬走。”


    陆乔歌面向罗桂香,温和的道:“不过我要强调的一点就是,这些东西是余秀和周师傅的共同财产,却不是你和周师傅的共同财产,所以周莉同志有权利拿回属于她亲妈的那一份。”


    陆乔歌又看刘干事和邵乐:“你们两个的意见呢?”


    刘干事和邵乐被陆乔歌震惊住了,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孙大娘直接代表周莉说了:“我和小莉也没意见,小陆同志说的对,那就一分为二。正好街道办的三位干部都在,现在咱们就商量商量怎么分吧。”


    罗桂香脸色阴沉似水,可现在除了她母子三人,其他人都是一脸赞同。


    不管习惯还是传统,似乎都没有她能接收余秀财产的道理,除非全都死光了。


    周莉还是抱着猫,她将脸贴在猫身上,刚才孙大娘悄声说肯定是她亲妈来帮她了,让她不要做傻事,要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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