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此时,她眼中凝着沉思,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神。
公羽宝珠刚刚过了及笄的生辰,便迫不及待地辞别父母,带着几列军队前往传说中有水妖作祟的江南。
这时,身后的甲板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公羽宝珠没有回头,夏之昂静静地站在了姐姐身旁。
如今已经快十岁的小人儿,身高却超过了许多同龄人,快跟十五岁的公羽宝珠一样比肩高了。
他穿着青色的衣袍,从前那张稚嫩青涩的脸,早已蜕变得眉目俊秀,一对剑眉凝着冷意,双眸更是似他父亲公羽斐般寒彻。
“姐姐,这里风大,你进船舱去吧。”夏之昂开口。
公羽宝珠似是这会才回过神,她笑了笑:“我这是第一次来江南,从前只从娘亲嘴里听说过,如今看了看,才发觉和京城果然有所不同。”
“哪里不同?”
“这里的冬天来得更晚,在京城的话,这个时候已经下雪了。”
夏之昂抿了抿唇,不置可否:“倘若下雪,恐怕有的河道会结冰,到时候船只便不好走了。”
公羽宝珠嗯了一声:“你其实不该跟我来的,母亲在家照顾三弟弟,你应该陪着一起,何必跟我来江南冒险。”
夏之昂感到一丝好笑:“你是我姐姐,父亲母亲管不住你,我再不上点心,还真的任由你潇洒四海?”
公羽宝珠跟着噗嗤一笑,眉眼莞尔,俏美可人。
姐弟二人沉默了一会。
夏之昂又开口问:“听掌船的宫人说,你明天早上要改道,带着两个暗卫独自乘坐小船南下?”
公羽宝珠点了点头:“到时候你跟着大船,我们在江南城里碰头。若不这样,那些官员们提前知道我要去,定会将不好的藏起来,娘亲说过,我堂而皇之地表露身份,便看不见那些躲在阴影处的东西。”
“我不同意。”夏之昂果断地回答,他拧眉看着姐姐:“太危险了。”
公羽宝珠含笑看他一眼:“哪里危险?我身有法力,三界之内,能奈何我的人屈指可数。”
夏之昂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冰雪一样的冷静:“姐姐应当也看过江南的奏折了,最严重的并不是官员,而是作祟的水妖。”
“一夜之间,三个村庄共二百余人死在突然涌起的洪水中,次日又在百里之外的地方,水妖掀起江河巨浪,摧毁了四个渔村。”
“能有这种能力的,只是普通的水妖么?那个名字,我就算不说出口,姐姐也会想到他。”
第1819章 男弱<a href=tuijian/nvqiaarget=_blank >女强</a>,总归不长久
公羽宝珠水眸里凝着莫名的情绪,斩钉截铁地道:“不会是哥哥。他若要作乱,何必只是江南这一片地方的小打小闹,我相信他,他不会做出那种事。”
夏之昂扭头定定地望着她:“姐姐确实是为了他来的对吗,五年过去了,他音信全无,连父亲都说了,他有可能离开了人间,三界之大,任他遨游了。”
“姐姐,薄子理可能已经去了别的时光里。”
“五年了,他要能回来,早就回来了。而且当年,他走后,父亲也让玄天门付出了惨烈的代价。”
当初,薄子理离开后,公羽斐以戕害公主为由,将玄天门上下血洗。
主事人邱掌门及其护法和女儿邱南月,全部问斩。
其余道士若愿意当即判门,则平安,若不愿,等待他们的便是入狱或流放。
世人皆知,清冷如国师公羽斐这样的,也有底线。
差点害了无忧公主,在国师眼中,邱南月已是该死之人!
世人也有不满的,认为公羽斐手段太多凌厉。
但碍于那天现身的妖物已经无影无踪,众人无从追究。
再加上,弥福公主与国师夫妇俩曾做过无数好事,久而久之,这件事便翻篇了。
后来太子夏元宇登基继位,老皇帝夏弘墨带着一干妃子们隐退。
新帝称帝没过多久,便大肆宣扬公羽斐与夏宝儿所做下的好事,将人们心中的那点成见,彻底打消。
这五年来发生的事,像过眼云烟一样从公羽宝珠脑海里闪过。
听见弟弟这么说,她鼓起粉腮,灵动的眼眸里闪烁着不悦。
“臭弟弟,你跟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又不是完全为了哥哥来,我就是想离开京城,看看江南的风景不行吗!”
夏之昂面色始终冷淡,说出来的话却仿佛要气死人一样。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是想躲开陶与安的求婚,是吧?”
公羽宝珠翻了个漂亮的眼风:“你提他干嘛?”
夏之昂呵笑:“他成日不是往你的比月殿送东西,便是托人给我送,要么就是给父亲母亲送,醉翁之意不在酒,谁都看得出来。”
“不过姐姐,若是他做我的姐夫,我觉得不妥,男弱女强,总归是不会长久,倒是也有例外,你看幽莲姨母和郁姨夫,便是那样般配。”
公羽宝珠捂着耳朵,转身跑进船舱:“之昂,你讲起道理来,比学府的夫子还厉害,我怕了你了,不在这站着了,好了吧!”
望着窈窕身影怒气冲冲地离开,夏之昂总算薄唇一抿,露出一缕温淡的笑意。
忽然,他感到远处的林子里,似是有什么在注视着他们。
夏之昂几乎遗传了父亲的大半法力,虽然没能得到母亲的锦鲤之能,但也让他生来便是龙神,五感十分敏锐。
他猛然朝那个地方看去,只见一片被秋末寒风摧折的树枝,在山腰上微微摇晃。
树枝交错间,唯有阳光照不到的暗影。
夏之昂收回目光,仿佛一切只是他的错觉。
第1820章 这上头的娘们,果然水灵!
公羽宝珠所乘坐的这条大船上,共有夏弘墨配的二十人精卫,还有舅舅夏元宇给的三十个死士。
随行伺候的宫人便有十五个。
船的前中后都有护卫把守,一路上,他们经过了传说中最危险的水贼湾,也一点事都没有。
今夜一过,他们就会进入江南城中心的水路。
但公羽宝珠打算一早就乘坐小船从小道进城。
她要看看,那些没来得及被官员们藏起来的不平事。
夜晚,公羽宝珠枕着软枕,夏之昂的房间就在隔壁,相隔两个船舱。
她翻了个身,墨发披散,一双灵眸在暗里也泛着波光。
小姑娘心烦意乱的,睡不着觉。
她不断地想到弟弟白天说的话。
若是薄子理想回来,五年过去,他早就回来了。
公羽宝珠抱着被子,委屈地想,是不是薄子理失言了?
难道真如之昂所说,他已经去了三界遨游,忘了在人间与她许下的诺言。
想着想着,小姑娘渐渐睡熟。
不知过了多久,她耳畔突然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珠珠,醒来,着火了。”
公羽宝珠睁开一条迷茫的眼缝:“哥哥?”
没有人回答。
她坐起身,望着空荡荡的船舱,才明白自己好似是做梦了。
然而,正当此时,公羽宝珠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糊味!
她居住的船厢门外,不断地有护卫跑过去。
他们焦急地低呼:“船尾底层那些粮食烧着了,快从江里打水。”
公羽宝珠连忙披上外裳,来不及束发,便穿好鞋子走了出去。
恰好夏之昂跑来确认她的安危,见到她一副刚睡醒的样子,夏之昂松了口气。
他面色恢复冷淡平静:“姐姐,我去后船看看,你不要乱走。”
公羽宝珠连忙拽住他的手腕:“你还是别去了,跟我一起等着吧。”
夏之昂摇头:“别怕,江上起火是最没有危险的,我想只是一个意外,但是也要我亲自去确认看过,姐姐你再睡会吧,再过一个时辰,我陪你一起乘小船进江南城。”
公羽宝珠拧眉,想说不好,但夏之昂已经果断地拉开她的手,直接转身朝船尾走去。
望着弟弟清冷的背影,她虽然担心,但也知道不会有什么问题。
夏之昂不管是容貌还是性格,都与父亲公羽斐极其相似。
公羽宝珠正打算回到船厢中,却见前头靠近船头的位置闪过几个黑影。
侍卫们全都被吸引去船尾救火,这时出现在前头的,恐怕是别有用心的人!
小姑娘眉心一凛。
若她猜的没错,船尾的火应该也是这群人放的。
公羽宝珠当即放轻脚步,慢慢地靠了过去。
方才那几个身影,借着船头几个船厢的遮挡,不知躲去了哪里。
小姑娘若要追过去,恐怕有被提前发现的危险。
她正想使用法力,召唤出多年来死在江中的那些魂灵,来助她一臂之力时。
突然感受到头顶有戾风袭来!
公羽宝珠反应极快地往后一躲,一个狼牙棒擦着她的发丝而过!
小姑娘拧眉,仰眸一看,船厢之上,不知何时趴着一个笑容猥琐的水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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