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辉身躯一抖,急忙道:“臣都答应!”
夏宝儿昂首,端坐的姿态清雅且高贵:“你这便回去吧,到时将怀水的卖身契送到宫中,往后她与你们陶家,没有半点干系了。”
她一挥袖:“退下吧。”
陶辉被家丁扶着,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多谢公主殿下开恩。”他头也不敢回,匆忙走了。
突然,夏宝儿在他身后开口:“等等。”
陶辉身躯一震,刚刚消退的冷汗,又再次冒出。
公主殿下莫非后悔了……
夏宝儿从地上捡起一片绿叶,让宫女拿给陶辉。
“陶尚书,我见你面堂发黑,恐怕有灾难将至,但愿这片绿叶,能保你平安。”
陶辉胆战心惊地接过,心中对这片看不出什么特殊的绿叶充满怀疑,但面上还是不断地说着感谢。
随后才离开。
他走后,公羽宝珠好奇地问:“娘亲,他惹了窝们,为什么还要帮他吖?”
夏宝儿面对女儿,笑容便带了一丝柔和:“珠珠乖,有些人的命留着,是有用处的。”
她牵着公羽宝珠站起来,看着陶辉离去的方向,目光幽深:“不过,他有没有那个福气避开灾祸,就要看他自己了。”
陶辉登上马车,离开凉宅的范围时,他才猛地将那片绿叶扔出车窗外。
弥福公主定是戏弄他,把他当成叫花子来羞辱,否则一片绿叶,就能护身了?
第1765章 珠珠,该跟娘亲说实话了
怀水对夏宝儿感恩戴德。
不仅当即跪下,向夏宝儿母女俩叩首,更含泪哽咽:“奴婢当牛做马,都要报答公主殿下的恩情。”
夏宝儿颔首,示意宫女将她拉起来。
“当牛做马不必,怀水,我只是希望,今日我将你从泥潭里拉出来,来日若是你也有了能力,遇见不平事,也能像今日我帮助你一样,去拯救他人。”
怀水感慨地点了点头:“奴婢谨遵公主殿下教诲。”
他们回到前院,姑娘们已经将票投的差不多了。
正如公羽宝珠之前所卜卦算到的,胜者既不是怀水,也不是妇人袁清漪。
她二人文采斐然,票数持平。
原本夏宝儿没有规定,不能投给自己。
但这两个人,默契的投给了对方。
票数持平下,便选不出魁首。
怀水不想拿这个银子。
方才夏宝儿已经帮了她许多,怀水不好意思再要公主的东西。
便要将魁首的名次给予妇人袁清漪。
但袁清漪更是不在乎钱财。
她对众人道:“我只是为了体验一次年轻时失去的经历,拿不拿名次,于我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最后,魁首到底给谁,还是得让夏宝儿来定论。
她想了想,低头问着怀里的女儿:“珠珠,你来说,这魁首给谁好呢?”
公羽宝珠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像葡萄珍珠似的。
“娘亲,不如将五百两,分成两个二百两,和一个一百两。”
“她们两个一人二百两,剩下的一百两,就以女子诗会的名义捐出去叭!”
夏宝儿轻笑,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就听你的。”
其余姑娘们都没有异议。
夏宝儿更是决定,将诗会上所有的诗,都收录成册,请人眷抄并放在市面上兜售。
所得来的银子,再以女子诗会的名义继续做好事。
姑娘们的力量虽小,但也要让天下看见。
诗会散后,夏宝儿让每个人将披风带回去,留作纪念。
有的闺秀还问,下次诗会什么时候办。
“往常我们都是几个关系好的闺秀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今日才知道,有这么多同好。公主何不一个月办一次,这样我们都有地方解闷了。”
夏宝儿轻笑:“若是女学成功办起来了,自然有地方给大家学习解闷。”
姑娘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女学这个词。
好奇地问了许多。
在得知,是与国学府性质差不多,但却是公主专门为了培养女官而设立之后,顿时纷纷来了兴趣。
她们大部分人,从小就被教育要贤良淑德,以后好相夫教子。
读书学礼,也不过是为了找更好的婆家。
公主却告诉她们,用自己的所学,来建设家国。
成为朝廷中的一员。
这可让众人新奇又期盼。
回宫时,天色已经擦黑。
忙碌了一天,公羽宝珠在夏宝儿的怀中昏昏欲睡。
夏宝儿垂眸,绝美的面色泛着柔和,她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蛋。
“珠珠,该跟娘亲如实说了,你是怎么知道陶大人去了地下赌场这件事的?”
第1766章 陶府的噩梦时间
公羽宝珠小手扒拉着自家娘亲的胳膊,脑袋埋在夏宝儿的怀里。
露出来的半张小脸,白皙娇嫩,滑的像剥壳鸡蛋一样。
她声音带着软浓的困意。
“唔……听人说哒……”
“听谁?”夏宝儿柔声询问:“也是那个人,捡到了陶辉的官牌不成?”
可恶,娘亲问的也太仔细了叭!
珠珠快要糊弄不过去辽!
小家伙困顿地拿脑袋蹭了蹭夏宝儿:“娘亲,窝困了~”
夏宝儿听出来,女儿的言下之意是:别再问了。
她笑了笑,用手摸着公羽宝珠的发梢:“睡吧,一会就到家了。”
陶辉回到府中后,将事情败露的事,坦白的告诉了妻子。
并且明日早朝上就要自请降官职。
这片愁云惨淡,笼罩着陶府。
陶夫人眼睛都哭红了:“难道就没有转机了吗?听说弥福公主殿下心地善良,相公为何不好好地求一求她?”
“你以为我没求吗?”陶辉暴躁地道:“我是又跪又磕头,能留住这条命,已经是公主开恩了!”
陶夫人只好抹泪,无助地坐在那发怔。
本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谁成想,一朝又要回到底层去。
陶辉心烦意乱,他摆摆袖:“你赶紧去将怀水的卖身契找出来,明日,就得送到宫里。”
迟则生变,他生怕夏宝儿改了主意,连命也不给他留了。
现在只是要求他降官职,还好没有褫夺他的官帽。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陶夫人含泪站起身点头:“老爷可还要用点饭菜?”
“不吃了,没心情!”他焦躁地踱步,似是想发泄心中的那点慌乱。
忽然,他想起自己的宝贝儿子。
“与安吃过了吗?”
陶夫人点头:“晚上正常吃过,这会已经睡下了。倒是诗儿和词儿,担心老爷吃不好,晚上一口未动。”
陶诗和陶词,是陶夫人的两个女儿。
陶尚书重男轻女,对大女儿和二女儿很少过问,只要有空,基本都陪在儿子的身边。
奈何陶与安混账荒唐,不学无术,很是难管。
如今听到两个女儿担心他,都没吃饭。
陶辉也只是拧眉,有些烦躁地说:“大人的事,小孩子有什么好担心的,她们不吃饭,就饿着!”
陶夫人知道他现在心情不好,本来想说两个女儿不太对劲,也只好闭上了嘴,绝口不提了。
到了半夜,月亮隐去云后,陶府上方阴云密布,幽风阵阵。
陶家两姐妹的房间是挨在一起的。
这会儿,本应当是熟睡的入梦时间。
但陶家二小姐陶词正在床榻上闭着眼,不安地拧着眉,额头上一片冷汗。
“不要……别过来!”
梦里,她正缩在自己的床榻最里侧,惊恐地抬头,看着房梁上挂着一个黑乎乎的人影。
那个人影不知为何,忽然晃荡了起来。
直至幅度越来越大,陶词看见这人影长长的头发下,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她吓得浑身发抖,无助地喊着:“别过来。”
突然!
那个人影忽然朝她的方向荡了下来。
陶词尖叫着醒了。
第1767章 他家出事了
不知为何,今夜本应该守在外面的丫鬟也不见了踪影。
陶词不敢再一个人睡下去,赤着脚披散着头发,惊慌失措地跑出屋子。
她姐姐陶诗的房间就在隔壁,陶词直接推门而入。
“姐姐,我害怕,我梦到……”陶词一进去,却看见屋内床榻空荡荡的。
不仅她姐姐陶诗不见了,连守夜的丫鬟也跟着消失了。
夜里的风稍显凉意,幽幽地拂过陶词的后背,就好像有谁吹了一口阴气。
她本就吓得出了一身汗,这会儿更是浑身仿佛被沉入了井底一样,浑身上下透着寒凉。
陶词太害怕了,她一回头,就感觉院子里的暗处站着梦里的那个人影。
她跌跌撞撞地朝主屋跑去,那里睡着她的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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