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解母亲的儿子,与邪恶的妖魔没有区别。


    薄子理嗤笑。


    有时候竟不知,是凡人更可怕,还是他可怕。


    望着村民们顺着山坡即将离去。


    薄子理微微挑眉。


    他若是没记错,方才这几个人,好像拉扯阮氏,差点令公羽宝珠摔倒来着?


    对那个小家伙,他并不是有多么喜欢,但至少不讨厌。


    至少,现在薄子理自觉心情不错。


    那就帮公羽宝珠出口气吧。


    他伸指一挥,无情的光刹那间飞掠而去。


    只见正在下坡的村民们像球一样,挨个摔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有的甚至一不小心跌坐在了泥坑里,好不狼狈。


    薄子理笑意轻佻,温雅的眉眼,带着一点戏谑的深邃。


    忽然,他眉头一皱。


    倏而抬头朝远方看去。


    天空一片蔚蓝,似乎什么也没有。


    但薄子理察觉得到,公羽斐在朝这个方向过来。


    找的可真快。


    原本想留下来,等有机会逗逗公羽宝珠的。


    眼下先算了吧。


    薄子理离开前,回眸看了一眼凉宅内。


    下次再见了,珠珠。


    ……


    阮氏其实在刚刚转身的时候就哭了,但为了不让自己的儿子和村民们看见她的脆弱,于是强忍着。


    待进了凉宅,这才哭了出来,随后变得嚎啕一般,仿佛想将自己这二十多年来受的委屈,全部哭出来。


    夏宝儿与闺秀们看着她,眼里都流露出哀叹。


    站在旁边的怀水,除了对阮氏怜惜,心里更为佩服夏宝儿。


    弥福公主方才往阮氏身前一站,就像个坚不可摧的城墙,保护着善良的子民们。


    那一刻,怀水甚至萌生出想跟着公主的想法。


    哪怕在公主身边只是做个低等宫女,也好过在陶家。


    但怀水只是这么想想,却没敢说。


    大家都没有打扰阮氏,让她纵声哭了一会,阮氏发泄过后,才好受不少。


    通红的眼睛,狼狈的面孔,她连忙抹了一把眼泪。


    环顾四周,抱有歉意地道:“实在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夏宝儿含着温柔的笑:“怎么会呢,是他们想要欺负你,幸好你在我这里,否则,还要被他们欺负到什么时候去?”


    “就是就是!”公羽宝珠成了自己娘亲的应声虫。


    不管夏宝儿说什么,小家伙都叉着腰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公羽宝珠见阮氏哭的泪水满面,便主动拿出自己的手帕递过去:“给你,擦擦叭!不要哭喔!我娘亲说,姑娘的眼泪很宝贵,是小珍珠,哭多了浪费!”


    她稚嫩的童言童语,惹得众人捂唇轻笑。


    但很快,闺秀们也纷纷掏出手帕,递到了阮氏面前。


    “别放心里去,有公主给你撑腰呢,你只做你自己。”


    “是呀,我只要想想,我也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孩子,若是也有个那样的儿子,真的要伤心死了。阮氏,你真的很勇敢,很厉害!”


    大家七言八语地安慰起阮氏来。


    第1760章 看她怎么让他子债父偿


    面对这么多善意,自从家道中落以后,阮氏饱受冷眼。


    生活的困苦,将她从前的骄傲和才华,全都折辱到了泥里。


    现在,又是这一双双温柔的手掌,将她从泥潭中拉了起来。


    她们仿佛拍了拍她带灰的脏兮兮的裙子,告诉她不要紧,摔倒可以站起来。


    阮氏连声说了感谢。


    有的姑娘心软,知道阮氏的遭遇以后,便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个哭,便马上引起了另外几个的眼泪,很快,周围都是一片小声的啜泣。


    这可忙坏了公羽宝珠。


    小家伙一会拍拍那个漂亮姐姐:“不哭不哭喔!哭了不漂亮啦!”


    一会又去安慰另外一个高个子美人:“眼泪是珠珠,八哭!”


    众人被她逗笑,怀水从未体验过这样好的环境。


    没有人会因为你的身份低微就轻视你。


    纵使这里的人,生活中总有不如意的地方,却在此时此刻,被大家温柔体贴。


    很快,众人再次热络起来。


    夏宝儿问道阮氏:“在嫁给夫家之前,你原本应当有名字的吧,你叫什么呢?”


    阮氏低了低头,声音清晰地道:“袁清漪。”


    不少姑娘都惊讶道:“这个名字,可比阮氏好听多了!”


    夏宝儿仔细琢磨这个名字:“琪树经年开锦绣,珠帘入夏映清漪。果真是好名字。”


    闺秀们忙笑着说:“那往后我们便唤你清漪姐姐。”


    袁清漪被她们的热情弄的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腼腆笑着点了点头。


    公羽宝珠稚嫩道:“漂亮姐姐们何不妨就‘清漪’两个字,开始作诗比赛呐?珠珠等了好久了,该开始啦!”


    夏宝儿笑说:“珠珠的主意不错,那便以这个为题,你们比试一番,若能得魁首者,我重重有赏。”


    闺秀们热情高昂。


    宫人简单地说清楚了规则。


    每个人手上都会发放一朵紫花。


    所有人将自己作的诗写在纸笺上,先交由宫人,最后大家在不知道词作是何人所著的情况下,进行投花,选出魁首。


    弄清楚规则后,宫女们便发放纸墨笔砚。


    闺秀们恪守本分,半点交头接耳都没有。


    夏宝儿看了一眼怀水,她似是没怎么思考,下笔如有神一般,唰唰几下就写完了。


    之后,众人陆陆续续的都将纸笺交给了宫女。


    宫女为了区分,便在纸的背面做了名字的标号。


    随后,再将诗词的那一面,贴在了一块宽厚的实木屏风上。


    大家正想看诗投花,门口却又有侍卫走来。


    “公主殿下,陶尚书带人求见。”


    怀水当即紧张了起来,她连忙看向夏宝儿。


    后者恬淡绝美的面容上,确实一派平静。


    只是那乌黑的目光深处,带着一丝丝不耐烦。


    刚刚解决了不讲道理的村民,现在陶尚书又来触霉头。


    夏宝儿挥了挥指尖:“将他从侧门领到院子里候着,我一会就来。”


    “是。”侍卫低头退下。


    夏宝儿摸着公羽宝珠的小脑袋:“娘亲去处理一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小家伙这次,却从椅子上蹦了下来。


    “娘亲,窝和你一起去!”


    陶与安的爹爹是叭,看她怎么让他子债父偿!哼哼!


    第1761章 陶大人一个外男,不方便


    陶尚书带着几个家丁,从凉宅的偏门进了院子。


    他本以为侍卫会直接领着他去见夏宝儿。


    却没想到,侍卫让他就站在院子里等候。


    陶尚书当即拧眉:“你可有和公主殿下明说,我有要事禀奏,人命关天,公主殿下就让我在这里等着吗?”


    侍卫语气冰冷:“殿下就是这么说的,请大人稍待。”


    陶尚书脸庞瘦削,嘴唇上的黑痣因着嘴角下撇,更为醒目。


    等了一会,他看见夏宝儿牵着无忧公主过来了。


    身后,还跟着四个低着头的宫女。


    陶尚书连忙上前请安:“臣见过公主殿下,无忧殿下。”


    公羽宝珠眨着晶亮的眼,乖乖地也不主动开口说话。


    有娘亲在呢,她看热闹就好啦!


    不过,站在她面前的陶尚书,满脸严肃,故作正经的样子,跟那天晚上在地下赌坊的饮酒作乐完全不同呢。


    原来大人,也有两面吖。


    夏宝儿牵着公羽宝珠走到院子里的石桌边坐下。


    小家伙顿时坐在了自家娘亲的腿上,像个乖巧的小白包子。


    陶尚书跟了两步,拱手道:“公主殿下,臣有话要跟您禀奏,但必须要去前院才行。”


    夏宝儿微抬美目,内里黑泽流转,深沉而稳重。


    “我今日在此办诗会,前院都是姑娘家,陶大人一个外男,恐怕不便。”


    陶尚书连忙抬头道:“臣要禀奏的急事,就是跟前院一位参加诗会的女子有关。”


    “公主殿下,这事说来是臣的不好,乃是陶府的一桩家丑,本不该外传,但刚刚臣了解到,有人为了报复,竟跑来了您的诗会,想要大闹一番!”


    夏宝儿故作好奇:“哦?什么事啊?”


    陶尚书:“一个月前,臣带着家人去郊外的庄子上休闲几日,本想着放松片刻,奈何却发现了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庄子上有个叫怀水的丫鬟,她与一位门房苟且私通,被养大她的管事发现,她竟活生生地将管事推入水中溺死!”


    他说完这句话,夏宝儿身后的一名低着头的宫女,死死捏紧了拳头。


    夏宝儿目色黑沉,一时间并没说话。


    陶尚书滔滔不绝地讲述:“此事太过恶劣,臣便严惩了她,念在她是个姑娘家,怕她离了陶府没处讨生活,于是,臣只将与她私通的门房赶走了,本想报官,她百般求饶,臣一时心软,怕她再生乱子,就将她带回陶府,找专人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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