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熊回头，看着死不瞑目，还惨张着嘴，但已经活生生疼死的海月。
他只觉得晦气。
“把眼睛挖了，耳朵也割了，舌头也不能留，免得她死了，还跟阎王告状！”
张熊走到外面，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尸首也留着，待我请示大人，看看他会有什么安排。”
夏宝儿一直看到，黑夜中，他们将海月的尸体绑住石头，直接沉近荷花渡里。
当时明月摇晃，那样好的月色下，却有如此丑陋的人心！
夏宝儿看完了海月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惨烈的一生。
小姑娘早已泪如雨下。
而海月，也再也受不住她的仙光注入体内。
身上的戾气开始不断地蓬勃。
也或许是刚才夏宝儿的回忆，让她再一次身临其境，感受到了自己死前的绝望。
海月既痛苦又凄厉地惨叫。
这时，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捂住了夏宝儿的耳朵。
公羽斐在她身后，微叹口气：“来迟一步，宝宝，别哭。”
第1508章 二位神仙，帮我惩罚恶人
夏宝儿自打跃过龙门以后，成为了一个真正的小神仙。
她的善良让她更容易捕捉到世间一切的情绪变化。
而且，夏宝儿的定力，暂时不如公羽斐修的稳当。
所以方才，怨灵海月袭来的时候，夏宝儿最先被拽到她的幻境里去。
而公羽斐发现这件事，实则不过两息之间。
但仅仅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夏宝儿已经看见了海月悲惨的一生。
夏宝儿看着海月，泪如雨下，染湿了她纤长的睫羽。
“为什么有的人心这样险恶，他们的心是什么做的，对一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也这样心狠！”
小姑娘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怒意。
公羽斐轻轻叹气。
“利欲熏心，这个词不是空穴来风。”
“宝宝，我行走世间，曾看见过无数原本要好的夫妻，贫穷的时候互相恩爱，一旦有一方获势，就开始嫌弃伴侣。”
“或者，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如胶似漆。但心也变得很快，到那时，从前的海誓山盟，就都成了虚妄。”
“银子，钱，珠宝，能改变一个人，带来好处的同时，也会带来考验。”
公羽斐看着痛苦的海月，他的眼神更加沉稳镇定。
沉淀过几千年的冷静，让这位上神，此时此刻显得更加淡漠。
他见惯生死和别离，看透人心的无常。
每天，在他耳边有许许多多的许愿声。
人们不是在祈求发财，便是要顺遂。
更多的，是希望爱人回心转意。
生老病死爱欲苦。
公羽斐已经听了许多年。
夏宝儿的眼泪，是唯一能让他的心，热起来的东西。
他不由得为小姑娘抹去泪珠。
“这个蛟龙，是不算非常厉害的那种，一身修炼，这么多年都在填补她丈夫对金钱的追逐。”
夏宝儿闭了闭通红的双眼。
“所以，最后张熊剖开了她的肚子，只得到一小块珍珠，是因为，她将那颗蛟龙珠，磨成了一个又一个小颗珍珠，拿来给她贪婪的丈夫！”
公羽斐点了点头。
“蛟龙不是鲛人，并非会出珍珠，张熊以为自己的妻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殊不知，每一次他拿到的珍珠，都是她用精血化的蛟龙珠罢了。”
“没了蛟龙珠，她比普通人还要虚弱，一击必死。”
这也是为什么，海月无法反抗。
像落难的鱼一样，被张熊绑在木板上，任由他宰割。
公羽斐见夏宝儿实在为此事伤心。
他抬起头，将修长的指尖对准海月。
一片神光将海月笼罩，平复了她身上青青紫紫的伤痕。
也重新给予了她眼睛、舌头和耳朵。
公羽斐声音透着神明的淡然：“你的尸首，我们会替你找到，现在我替你解除束缚，该去投胎了。”
“下一世，必不会再这么辛苦。”
谁知，海月却猛地朝公羽斐和夏宝儿跪下来。
她眼睛充血，含泪发抖，怨恨滔天。
“二位神仙，我愿永生永世不轮回，哪怕涅灭在畜生道里，我也求你们帮帮我，把张熊这个恶人，碎尸万段！”
“我要让他千百倍的尝到我的痛苦！”
第1509章 夏宝儿成为了海月的神明
海月的声音，因愤怒，带着一丝尖锐。
公羽斐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夏宝儿前面，生怕海月的怨气伤害到她。
腥气的风，卷起夏宝儿的衣裙。
她定定地看着海月的眼睛：“我会给你做主的。”
“这样残忍的手段，那样薄情寡义的心，他想入仕为官，才是一个祸害！”
“海月，你仔细回忆，和他沟通的那个大人，到底是谁？”
夏宝儿可以看到的记忆中，并没有显露张熊口中那位大人的脸。
她还不知道，京城里，竟然藏着这样可怖的人。
而且，还准备讨好太子哥哥！
海月摇了摇头：“我到死，都没看见过他的长相。只知道，张熊定将我的蛟龙珠给了他。”
“现在张熊，应该在他的手底下飞黄腾达了吧？”
“可恨我身上被绑了巨石，压在这荷花渡下，不然，我定要他们不得好死！”
公羽斐语气淡淡地说：“若是杀了人，就会有因果，为了这样的恶人，不值得赔上你的下辈子。”
海月却苦笑，眼里充满仇恨。
“为什么他手段残忍地杀了我，却还能活的这么开心，而我日日夜夜，都在反复承受死前的锥心刺骨。”
公羽斐看着她：“阳世和地府，都自有一套规矩。他逃不掉，但你如果犯下杀孽，也会论罪行罚。”
“我不在乎！我只要他死！”海月深深叩首：“二位神明，我海月在此立誓，我要张熊，不得好死，如果愿望达成，我愿……”
她话还没说完。
就被夏宝儿按住了肩膀。
“阿斐哥哥说得对，为这样的人赔上自己生生世世，实在不值得。”
“难道，你想在堕入修罗以后，也能看见他的脸？这不是对他的惩罚，是在罚你。”
“我不要你立誓，我一定会帮你，你的委屈，我会加倍地让他也感受一遍，你的绝望和无助，我也会让他明白。”
夏宝儿重重的说出八个字：“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海月抬起头，看着风中乌发飘扬的少女。
她的容貌是那样倾城绝丽。
高大的神明呵护在她的身旁。
夏宝儿在海月的眼里，成了这黑暗世间，唯一的一道光。
也是海月认定的神。
海月低下头，认真地叩拜了她的神明。
公羽斐一扬袖，海月的身影，化作飘散的水雾，眨眼间不见。
尘世的喧闹再次涌来。
对岸的酒楼，依旧灯火通明，隐约有人影晃动。
公羽斐牵着夏宝儿，顺着荷花渡的岸边，慢慢往前走。
银河浩瀚，长风醉人，荷花渡清香无比。
谁能想到，这里面，躺着一个饱受折磨的可怜人。
夏宝儿轻轻地叹口气。
公羽斐当即心疼的握紧她的手。
“阿斐哥哥，你说，张熊会不会后悔？海月对他那么好，用自己的精血，将蛟龙珠变作一颗颗的珍珠，她却不明白，张熊欲壑难填。”
公羽斐缓缓摇头：“张熊此人，性格自私自利，他不会怀念海月的好，恐怕，只会觉得甩掉一个麻烦。”
第1510章 谈护法快来看，楼主恋爱了
夏宝儿紧咬下唇。
小姑娘开始认真思考，怎么才能查清楚，和张熊一起害死海月的人。
首先，那个人在朝中有一定的地位。
其次，他要了张熊的蛟龙珠，又想讨好太子哥哥，是准备在什么时候送呢？
夏元宇作为储君皇太子，有人讨好他，送他珍稀的物件，是很平常的事。
之前夏宝儿还在东宫，看见过一根长明灯。
据说，是鲛人的眼泪做成的。
但常晚晴不喜欢，因为她告诉太子，鲛人泪蜡烛，是要当着鲛人的面杀了她的孩子。
她就会一直哭，这样流下来的眼泪，就可以做成蜡烛。
而鲛人泪，制成长明灯，传说中千年不会灭。
因为常晚晴讨厌，夏元宇当即就让人撤了那盏灯。
还找了机会，重重地责罚了当初送灯的官员。
当时太子迁怒官员这件事，闹的沸沸扬扬。
这个打算送蛟龙珠的人，若是在朝廷中有着一定地位，不可能不知道。
毕竟从那以后，大家都夸太子有好生之德。
再也不会送他一些需要很多人付出代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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