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夏弘墨打断了她：“爹爹现在很累，不想谈论别的事。”
夏宝儿眼底凝起一些淡淡的伤怀。
她只能乖乖地点了点头。
回宫后，夏弘墨直接回了御书房，以还要批阅奏折为由，将自己关在书房内。
次日，也罕见地放了大臣们休沐，没有上朝。
大家对此议论纷纷，不知道皇上因何心情不好。
城内各家养猫的可得意坏了。
各处都是勇猛的猫军队四处捕鼠，一旦抓住，就有人抱着猫去官府领赏。
四皇子甚至瞅准商机，开始做一个培养擅长抓老鼠的猫的生意。
夏宝儿已经有四五日没见到公羽斐了。
她脸上笑容渐少，白嫩娇美的容颜，也偶尔充满忧虑。
惠妃看出她的为难。
她握住夏宝儿的手，给予坚定的力量。
“宝儿，你爹爹接受你长大的这件事，需要一点时间。”
“但我想，他那么爱你，你去跟他尝试说清楚，他一定会听的。”
第1398章 你为什么不问我龙角的事
当天夜深。
夏宝儿第三次听德全说，皇上只用了一点膳以后。
小姑娘还是提着一个放了鲜香肉粥的食盒，来到了御书房外。
德全公公小声提醒：“公主殿下，皇上已经不怎么吃喝，连续在里头待了好几日了。”
“奴才不能干政，无法劝说，但再不上朝，大臣们也会议论纷纷，这对陛下不好。”
夏宝儿颔首：“德全小叔叔别担心，我去与爹爹沟通试试。”
德全公公想说公主瘦了。
小姑娘下颌更加尖尖，面色娇美，眉眼如画。
眼瞧着是要长成大姑娘了。
但他只是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生怕皇上听见，以为他亵渎公主殿下。
夏宝儿拍了拍门：“爹爹，宝儿可以进来吗？”
夏弘墨的声音很快传来。
“宝儿，爹爹今日乏了，夜色已深，你快回去休息吧。”
这就是还不想见她。
夏宝儿抿紧红唇。
乌黑的眼眸里，翻涌起委屈。
内里的夏弘墨，面容憔悴地撑着脑袋，靠在桌子上。
他微微闭眸，心情复杂。
就在这时，他听见外面传来德全的惊呼——
“公主殿下！您怎么跪下了！”
夏宝儿声音平静：“宝儿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爹爹与我置气，不肯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
“爹爹是父亲，对宝儿有养育之恩，所以，宝儿理应跪着认错。”
德全公公皱眉跺脚：“公主殿下，您先起来吧，这里到了晚上，风大，吹不得！”
夏宝儿却身形跪的笔直。
“德全小叔叔不必再劝。”
就在这时，御书房的门被夏弘墨从内打开。
屋里昏黄橙暖的灯烛色，顿时流泻一地。
照亮了夏宝儿的一双泪眼，和一张过分清减的小脸。
夏弘墨一脸倦容，声音透着疲惫。
“宝儿，爹爹无意为难你，你这又是何苦？”
夏宝儿哽咽地说：“我让爹爹失望了，情愿这样认错，但求爹爹心疼自己的身体，不要不吃饭。”
“国不可一日无君，宝儿也不能没有爹爹。”
夏弘墨伸出手，去将女儿搀扶了起来。
他重重地叹气：“进来说吧。”
进去后，德全公公将门关上，给父女二人独处，留了一个完全安静的空间。
夏宝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打开以后，喷香四溢的肉粥里，还放着几颗虾仁。
“这是娘亲做的，爹爹趁热吃。”
夏弘墨拿起勺子，很快就将一碗吃完了。
像是为了给夏宝儿安心，他还将碗翻过来给她看。
“爹爹吃完了，宝儿可以放心了。”
夏宝儿踌躇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爹爹，你为什么不问我龙角的事……”
夏弘墨抬起头。
这双父亲的眼睛里，满是灯火映照出来的辉色。
“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是比别人多了一双眼睛，还是多长了一个鼻子。你都是我的孩子。”
“爹爹曾经就说过，你是妖是人，是小仙子都好，不都是爹爹的女儿？”
夏弘墨垂下头，疲惫至极地叹口气。
“我不在意你到底是什么身份，宝儿，你要记住，爹爹永远都会爱你保护你，不管你是谁。”
第1399章 再强大的父亲，也在老去
夏宝儿的泪意早已汹涌。
豆大的泪珠顺着粉白面颊滚落，沾湿了她纤秾修长的羽睫。
夏宝儿再次提裙跪下，她哽咽地哭：“对不起爹爹，喜欢阿斐哥哥的事，让你失望了。宝儿不是个乖孩子。”
她仰起小脸，鼻音很浓地啜泣：“爹爹，你打我吧，只要你心里能好受点，宝儿什么都愿意承受。”
夏弘墨豁然站起身，走到她旁边：“宝儿，你这是做什么，快点起来！”
夏宝儿却纹丝不动，反而哭的更加凶狠。
“爹爹，宝儿不想看你这样，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夏弘墨再也忍不住情绪，红着眼睛，抱着夏宝儿，父女二人靠在了一起。
他深深叹气，言语中藏着无奈，又带着父亲这个身份，不肯轻易潸然的倔强。
“宝儿，你喜欢谁不好，竟喜欢公羽斐。”
“爹爹是天下之主，但他可是神，你嫁过去以后，哪日受了欺负，爹爹怎么帮你讨公道？”
“我把你娇养宠大，就是想让你有底气，可以嫁给任何人。”
“可是如果对方是公羽斐，爹爹一介凡人，怎么跟神斗，即便拼上这条命，也护不住你的周全啊！”
夏弘墨说着，搂着夏宝儿哀痛地哭了起来。
“宝儿啊，你是爹爹最疼爱的女儿，我根本不敢想，有朝一日你在公羽斐那受了委屈，我该怎么才能保护你。”
“可是看到你瘦了，爹爹心里也很煎熬，爹爹更害怕你像你五姐那样，病的奄奄一息。”
“爹爹不敢见你，是因为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支持你，是害了你，不支持你，更是让你受伤。”
此时此刻，夏弘墨放下了平日里，身为帝王的威严。
他的软肋，是他的女儿。
因为他的第二重身份，名字叫父亲。
夏弘墨仰头，泪眼斑驳地看着一颗夜明珠。
“那日你五姐问过爹爹一个问题，若站在我面前的，恳请和一个和尚在一起的人，是宝儿，我还会不会反对。”
“其实后来，爹爹回忆起这个问题，答案无论想多少次，回答都是：不会反对。”
“你的意愿，早已超过爹爹自己的想法，我宁可你快乐，也不愿看到你留有遗憾。”
“只是宝儿啊……”夏弘墨眼底黯淡：“公羽斐是神明，爹爹害怕他欺负你，而我作为父亲，无能为力。”
夏宝儿听到这里，衣襟被泪水浸湿。
乌黑的眼眸也红的像一对小兔子眼。
她好久没有仔细打量夏弘墨了。
这会儿发现，暖橙的灯烛下，爹爹才年过四十，却已经生出了几根白发。
他敌不过时光。
再强大的父亲，也在老去。
夏宝儿泣不成声。
“爹爹，我是真心喜欢阿斐哥哥，也愿意相信他不会辜负我。”
“如果爹爹愿意聆听，我将我和阿斐哥哥的故事，讲给你好吗？”
小姑娘泪花闪烁：“请爹爹给我，也给阿斐哥哥一个机会。”
夏弘墨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他看着自己的宝贝女儿，伸手为她擦去泪珠。
才点了点头：“好，你说，爹爹听听看。”
第1400章 你娘恐怕也不是个普通人
足足一整夜，父女俩促膝长谈。
夏宝儿说了很多她与公羽斐的故事。
从他们最初遭遇了什么，再到公羽斐处处照顾她。
夏宝儿告诉夏弘墨。
唯有在公羽斐的身边，她的心才能更为平静。
“我不止是被爹爹娘亲呵护着长大的小女孩，更是在阿斐哥哥的爱意中，无忧无虑长大的宝儿。”
小姑娘还跟夏弘墨提到了，公羽斐为她前往归墟恶地，斩杀心魔。
只为了从此往后，能更好地陪伴在她身边。
“一直以来，都是阿斐哥哥为我付出的更多。”
夏宝儿最终，还跟夏弘墨说道：“最初，也是我意识到心意，主动向阿斐哥哥表白。”
“他从未想过要将他的心意提前告诉我，生怕扰乱我的生活。”
“如今，在阿斐哥哥的影响下，我终于跃过龙门，他不仅给了我爱，还成就了我。”
小姑娘微微阖眸，法力顿时自身上荡漾开来。
一对可爱的嫩白色龙角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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