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抬起头：“你也是……妖？”
怪不得，夏宝儿靠近她的时候，即便雪女现在法力微弱，也能感受到她身上悬浮着的法力微光。
那是极其强盛苍厚的灵力，才能在周身附着一些凡人看不见的光芒。
夏宝儿点了点头：“是呀，只不过我运气稍微好一点，遇到了愿意保护我的父母，还有一直护着我长大的阿斐哥哥。”
“阿斐……”雪女喃喃：“是那个龙神。”
夏宝儿眯眸笑：“对，我忘了，你应该也见过他。”
雪女苦笑了一下。
何止见过，她还曾为了陆东流，跪着恳求公羽斐。
只不过那时的龙神公羽斐，眼里浸染着绝对的无情和冷漠。
让人看一眼，就望而生畏，根本不敢靠近。
可是雪女这次再见到他，却觉得他有些不一样了。
他多了一丝人情味，尤其是在看着夏宝儿的时候。
雪女忍不住问道：“他修的是无情无欲的大道，你是妖，若跟着他……会不会有危险？”
夏宝儿摇头：“危险没有，倒是有很多次，都是阿斐哥哥帮我化险为夷。”
雪女虚弱地笑了笑，她的肌肤白的看不见一点瑕疵。
“真好……”她失神地喃喃。
夏宝儿侧眸瞧着她：“我知道你和陆东流的恩怨，我也知道，你一直跟着他想干什么。可是阿雪，你有没有想过，你杀不了他。”
陆东流早已不是当初她遇到的那个火麒麟了。
而是法力更加高强的天帝。
并且，他没了记忆，只要他不耐烦，随时会让雪女灰飞烟灭。
“我知道，”雪女静静地回答，她低着头，垂着白色的眼睫：“可我必须这么做，因为我不甘，我恨他。”
说着，她眼眶一片湿濡，絮絮落下眼泪。
“这么多年来，我为了他饱受烈火煎熬之苦。我是雪妖，最怕火，我为了爱他，强忍天性和煎熬，为什么换来的，是这样的下场？”
第909章 你不要动，我来帮你！
爱一个人的时候，情愿为他死。
恨一个人的时候，恨不得玉石俱焚。
夏宝儿支手撑着尖尖下颌，水眸乌黑漂亮。
这世间有许多感情，都是这么复杂呀。
“阿雪，我幼时读书，明白有些感情，并不是你给予多少，就会回报多少。在全心全意爱他的时候，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有朝一日，他会伤害你，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
雪女抱膝，眼泪扑簌。
她颤着白色的睫毛，看向夏宝儿：“如果是你呢，你会怎么做？如果你跟公羽斐在一起，他反过来为了天下道义要诛灭你，你该怎么办？”
夏宝儿目光坚定，藏着一抹清冷。
“阿斐哥哥不会这么做的，所以这个假设，没法成立。不如说，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对付陆东流。”
她红唇轻启：“我一定会报复他，但是我不会赌上自己的性命。唯有活着，才能长久地折磨他。
山会倾倒，沧海也会变成桑田，神也并非永恒。只要活着，伺机等待，总有机会来临的。”
雪女沉默不语，她脸色本就是毫无血色的白，现下一对眼眶红彤彤的，更显憔悴。
“我……杀不了他，他伤害我，却如践踏蝼蚁一样简单。我现在很虚弱，我怕我等不到他神陨的那一日了。”
夏宝儿主动地握住她的手：“我对所谓的天道规则，算是有一丝悟透和了解。我知道不管是神、妖或是人，都逃不过四个字：因果报应。
陆东流那么对你，老天有眼，不会因为他是天帝就放过他。我相信，早晚有一日，他能体会到你的痛苦。”
雪女听后，虚弱地笑了笑，自我安慰道：“但愿如此吧。”
她已经太疲惫了，也许，再有几日，她就会死在雪里，最后化为一片片雪花，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间。
夏宝儿只感觉，掌心中握着的雪女的手，不仅冰凉，而且骨瘦如柴。
她指尖虽雪白，却枯瘦得很。
忽然，雪女的身体骤然颤抖起来。
她猛地躺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叫：“好烫！好烫啊！”
斐宝吓了一跳，连忙跑到夏宝儿旁边，下意识拿胖胖的身子挡住小主人。
夏宝儿看不见雪女身上有什么烈焰，但能猜到，她此时此刻，定在受焚心之苦。
这都是因为，她之前发的大愿。
她说她要为陆东流消罪，只要他平安，愿每日被烈火灼痛。
这么久了，一旦烈火烧心，雪女依旧忍受不了。
听着她痛苦的哀嚎和惨叫，夏宝儿心痛不已。
“夏宝儿……打晕我，求你……”她从牙缝中痛苦地挤出几个字。
试图想晕过去，从而感受不到痛楚。
夏宝儿眼含不忍，她紧紧地握着雪女的手。
“你不要动，我来帮你！”
说罢，夏宝儿眉心灵力大放，刹那间，无数冰凌冒出她粉嫩的指尖，一点点地顺着雪女的胳膊蔓延而上。
很快，这些冰凌化作一团团小水滴，不多时，消失在雪女的肌肤上。
而雪女就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蜷缩在地上，大口的喘息。
她已经感觉不到灼烫的感觉了，只下意识地喃喃：“疼……”
第910章 不要太相信公羽斐
夏宝儿隐隐能猜测到，这么多年来，雪女受了多少苦。
一个她全心全意爱的男人，甚至为了他，不惜背负上烈火焚身的痛苦。
这一个又一个日日夜夜，她是怎么熬过来的。
夏宝儿不敢想。
雪女反握住她的手，她轻轻喘息，眼神哀伤又疲累。
“夏宝儿……对不起，我没有力气了，大雪控制不住，京城里的雪灾，影响到你们了，对不起……”她虚弱地道。
夏宝儿抿唇，声音柔柔，乌黑的目光里，满是怜悯。
“没关系的阿雪，你好好休息。不管你以后会不会找陆东流报仇，我依旧会将你治好，这几日，你就安心睡在这个宫殿里吧。”
夏宝儿扭头看向斐宝：“斐宝，你要照顾好这个大姐姐，好不好呀？”
斐宝坐直身子，尾巴晃的飞快：“汪！”
最后，夏宝儿搀扶着雪女走到偏殿。
原本这整个宫殿都拿来给斐宝居住了，但毕竟从前还是妃嫔们住的地方，所以屋内设施一应俱全。
“你就先好好睡在这里，别担心其他的，养好自己的身体要紧，报仇的事，急不得一时。”夏宝儿轻声道。
随后，她又向雪女渡去一丝法力，帮助她好受一些。
雪女躺在榻上，白色的睫毛被眼泪沾湿。
“谢谢……”她极小声地道。
“不客气。”夏宝儿说罢，起身出门。
不多时，她又返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支刚刚折下来的红梅。
梅花开的正艳，散着淡淡的雅香，就连那艳红的花瓣上，还带着点点晶莹的雪。
夏宝儿将梅花插进瓷瓶里，一边跟雪女说话一边将瓷瓶放在离她很近的桌子上。
“今日，是我们这里的除夕，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你看看梅，兴许心情能好起来。一会儿子时，还有烟花可以看呢。”
雪女虚弱一笑，点点头。
夏宝儿这才打算离开。
“宝儿……”雪女忽然喊住她：“不要太相信公羽斐，他们修的是无情无欲的大道，有朝一日，会六亲不认……”
夏宝儿听言，只是眨了眨乌黑的眼睫，随后灿然一笑。
“谢谢你的提醒，不过，我相信阿斐哥哥，他不是那种人。阿雪，你早点休息哦！”
说完，夏宝儿蹦蹦跳跳地出去了。
斐宝连忙跟在小主人身后，送了一段路，又自己哒哒踩着雪回来，留下一串串梅花小脚印。
它还记得夏宝儿给的任务。
毛绒绒的脑袋瓜从门缝里探半个头，看了看雪女躺在床榻上，似是快睡着了。
斐宝这才放心地跑到正殿去，叼着晚上没吃完的骨头玩。
另外一边，夏宝儿边走边沉思。
现在雪女已经虚弱成那样了，有什么办法能让漫天大雪止住呢？
阿斐哥哥会不会知道什么办法？
正当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旁边忽然有个声音唤住了她——
“夏宝儿。”
她停住脚步，扭头看去，陆东流站在光影交汇的地方。
被宫灯照亮的那半边侧面，更显得一丝无情。
他没有打伞，雪花却从不曾靠近他的身边。
第911章 陆东流，离我的人远一点
“你找我有事？”夏宝儿慢问，神态清冷。
陆东流见她态度不好，也不介意，只是嗤地一笑。
“不愧是公羽斐喜欢的人，脾气都和他如出一辙的臭。”
夏宝儿抿唇，眸色淡淡：“我常听说，有些人吃饱撑着闲得无聊，就会跑出来胡言乱语。从前不信，现在觉得是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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