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宅，惠妃的院子里流泻满地温暖的灯光。
屋内，时不时传出夏弘墨朗笑的声音。
夏宝儿坐在他身边，眉眼灿烂，笑意明媚地和自家爹爹讲述趣事。
“二舅舅以为书丢了，结果阿斐哥哥掐指一算，在他枕头下压着呢！”
夏弘墨抚掌大笑：“这不就是个读书虫吗？”
惠妃替父女俩端上两盏热茶，闻言柔笑说：“二哥他好读书，可惜清南村穷困，给孩子们上课的学堂，都是废茅屋挪出来用的。”
夏弘墨侧眸看着惠妃，他伸掌，握住她的柔荑。
“放心吧，朕会安顿好此事。毕竟这里，是宝儿第一次做小教书先生的地方，朕定要好好地打造出一个学府来。到时候，就宣传说是公主也教过的地方。”
夏宝儿欢呼喜悦：“爹爹太好了！那我要列个书单，到时送给村子里的孩子们，可以吗？”
夏弘墨大手一挥：“随便写，爹爹在这里造个书楼都没问题。”
夏宝儿连忙跑到桌子前，拿笔蘸墨，列了一些书籍的名字。
就在这时，公羽斐掀帘进来，他已换了一身装束，玉冠拢发，大氅更衬面容白皙冷峻。
见到夏宝儿的一瞬间，公羽斐笑了出来。
“陛下，您吩咐的事，安顿好了。”
夏弘墨点了点头：“这些日子来，也辛苦你了国师，待回去以后，朕想给你引荐一人。”
公羽斐眸色淡了淡：“是何人？”
“你见了就知道了。”
夏宝儿好奇地眨了眨眼，并没主动问是谁，倒是拉着公羽斐的手。
“爹爹！我和阿斐哥哥出去转转，等会回来！”
第872章 惠妃她的身份比较复杂
夏弘墨伸着脖子叮嘱：“外头风冷的很，别跑的太远，早点回来！”
“知道啦！”
小姑娘拉着公羽斐，眨眼间跑出了屋内。
公羽斐唇边浸染一分轻笑，眸里升起丝丝宠溺与爱护：“宝儿，你跑慢点。”
夏宝儿没有说话，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拉着公羽斐跑了一小段路，渐渐避开了众人以后，才慢慢地停了下来。
“阿斐哥哥……”夏宝儿的声音相较方才，竟显得十分落寞和平静。
公羽斐不由得皱了皱眉。
他走到小姑娘身旁，垂眸关心：“怎么了，你不开心？”
夏宝儿长长的睫垂着，庭院里的冷风，吹起她乌黑的发丝，轻轻地飘扬在白皙的脸颊一侧。
小姑娘的下颌尖尖，衬出她的无端美艳与清冷。
公羽斐这一刻忽然觉得。
他的小姑娘，在不知不觉中，已经长大了许多，甚至，心事也多了。
夏宝儿声音很轻：“阿斐哥哥，你是不是知道，娘亲她不是普通人。”
其实，今天惠妃说的话，能骗的了众人，却瞒不过夏宝儿。
听来十分牵强的解释，还有娘亲之前的行径，都让夏宝儿确信了一件事。
娘亲另有身份。
公羽斐沉默了一瞬。
“宝儿，我若说我不知，你可会觉得我在狡辩？”
“不会。”夏宝儿急急回答，她抬起眼眸，乌黑分明的眼中，带着一丝急切想要求证的闪烁：“只要阿斐哥哥肯说，我一定会相信你的。”
公羽斐望着夏宝儿如此，他心中一阵内疚。
并非他想隐瞒，而是，他发现这件事也不久，只比夏宝儿早了一点。
公羽斐薄唇微抿，叹了口气：“惠妃她的身份比较复杂，但我想，她也无意瞒你。
我之所以会发现，是因为你跟我说过以后，我开始留意身边的人，这才发现她的不同。”
夏宝儿心中有些讶异。
阿斐哥哥法力通天，什么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娘亲到底是什么身份，才会直到现在，被阿斐哥哥察觉？
公羽斐牵着她的手，语气柔和，极尽安抚。
“有些事，你可以亲口去问她。我想，比我告诉你，来的更为清楚。只是宝儿，惠妃也许停留不了太久了，若是你要问，得尽快。”
夏宝儿眸瞳顿睁，晶莹的泪意，刹那间闪烁在了眼眶中。
深夜。
夏弘墨躺在临时搭建的床板上，睡的正沉。
躺在床榻最里头的夏宝儿，忽而睁开一双哭过的红彤彤眼眸。
原本应该躺在中间的惠妃，不知去向。
夏宝儿轻手轻脚下榻，带上披风，就阖门出去。
只见乌黑如凝墨的冷空中，时不时就漂浮而来点点晶莹。
夏宝儿似有所感，顺着空中飞来小光亮的地方走去。
直到，她走进林子里，看见惠妃背对着她，站在一团白亮的光晕里。
寒风吹过夏宝儿的面颊，她眼睫闪烁，却没有再往前。
“娘亲……是你吗？”
惠妃回过头，她眉眼依旧温和柔美，比之前，带着更为清澈的善意。
只是，她额头上，竟有两个细长的鹿角！
“宝儿，你很聪明，还是发觉了。”
第873章 傻孩子，你就是夏宝儿呀
夏宝儿粉唇动了动。
她问道：“娘亲……可愿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吗？”
惠妃温柔地笑了笑。
整个人沐浴在一层淡淡的微光中，更显得她平和温柔。
“十几年前，我是守护这一方山脉的灵鹿。受民众们的善意感化，在此护卫人们。”
原来，惠妃总会引导迷途的旅人从山中离开。
也会保证，每个人进来，都能采到新鲜的野菜、草菇等。
“李雨莲是被人抛弃到河里的，当时她躺在篮子里，顺着水流飘着，我觉得她可怜，就将她，放在了李免家门口。”
惠妃柔柔叙说：“后来，我发现安家的女儿命苦，两次被丢在山林里。她寿命有限，我无力起死回生。
于是，只能变作她的模样，来报答李免一家。”
夏宝儿垂眸：“报答李爷爷一家……所以，娘亲是早就知道，李雨莲不详，也要救她的命吗？”
惠妃目光带着神性的怜悯：“宝儿，救人是我的本能。任何一条生命，在我眼里，都值得活下去。”
她是善念感化的灵鹿。
夏宝儿明白，她毕生的执念，就是助人为乐。
“那……为什么后来选择进京？你也可以半路上就离开，李免并不知道你去向何方。为何离开了你守护已久的山林？”
惠妃的目色忽而变得更加柔和。
“因为，我有一天晚上，做了一个梦。梦到我怀中抱着一个小女孩，她的眼睛很圆很大，奶白色的小手，轻轻地握住我的指尖，喊我娘亲。
宝儿，那一刻，我的凡心动了。我隐约猜测到，这或许是上天的指引，只要想到她，我就会忍不住的觉得幸福起来。”
夏宝儿的神色骤然变得很是落寞。
她垂着脑袋，发丝轻扬。
“可是……真正的九公主，已经死了。娘亲知道的对吗？我没能救回她。我也在顶替她的身份生活。”
惠妃温柔笑了笑：“傻孩子，你就是她呀。”
夏宝儿一愣：“什么？”
她目光猛然抬起，泪意闪烁在波光熠熠的眼眸里。
“当年我在冷宫生下你，那会，你十分娇小，几乎没有哭声。我们没有吃的，娘亲只能用法力维持你的健康。
但后来……你还是生了一场大病，直接要了你的性命。那一日，娘亲违背天道规则，将你的人魂和天魂分剥出来。
人魂还留在体内，但天魂，凝成了宫中莲花池的一尾小鱼。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你的性命。”
惠妃说着，目光晶莹，眼泪潸然。
“但是宝儿，你真的很争气。原本娘亲觉得，一辈子守着我的傻姑娘，也不要紧。可是没想到，你竟借助薄弱的法力，用鱼身修炼开智了。
换句话说，上苍没有给你做凡人的权利，但，你却通过自己的争取，做了一尾小鱼妖。不管你是什么模样，到最终，都是娘亲的孩子。”
夏宝儿丝毫没有在做鱼之前的记忆。
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九公主之前痴傻，忽而变得聪明了。
惠妃竟一点也没有怀疑。
又为什么，她碰到了将死的九公主，就立刻被吸进身内。
实则，是天魂归体了。
第874章 宝儿不想做没有娘亲的孩子
夏宝儿不知为何，眼泪簌簌滚落。
像琉璃小珠，顺着白嫩的面颊垂落，将她一对眼眸，洗的晶莹澄澈。
“那娘亲为何不早点和我说呢？”
惠妃摇头，似是无奈一笑。
“娘亲帮你将人魂和天魂分离，已经用尽了法力，仅能靠着最后一点薄弱的灵力活下去。”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公羽斐根本没有察觉。
惠妃低调，从不害人，更是法力残存，感受不到一点与凡人不同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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