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妃听言,回头看了看自家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时,才从一旁的垂花门,跑出来一个面色黝黑的汉子。
他手上还沾着泥土,急急忙忙跑来:“媳妇,你喊我啥事?”
一转眼,看见翠梅扛着李老太太,汉子更是惊慌失措,大步上前接过老妇人。
“娘这是咋了!”
翠梅气的直接给了他肩膀上一巴掌:“你是聋子啊,我喊你半天了!舒兰妹子回来看爹,结果娘知道了,一直拿扫帚把她往外赶。刚刚,直接昏了!”
汉子闻言,下意识一惊。
扭头就朝惠妃看来。
惠妃眼眶红红,难为情地低了低头:“大哥,是我……对不起,害母亲气晕了。”
汉子却颇为激动:“妹子,你咋才回来?这么多年,你过得好不好?哎哟,娘她就是老样子,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翠梅拧了他一把:“你说过的好不好,你看看舒兰穿着打扮,你这憨头憨脑的!快,将娘抬进去。”
众人连忙将李老太太抬进屋子里,送上床榻。
翠梅去烧水,燕好这个临时郎中在默默地把脉。
夏宝儿和公羽斐,就像一对璧人,俏生生地一起站在旁边。
李免的大儿子忍不住多看了好几眼。
夏宝儿微微展唇,甜甜一笑,主动打招呼:“大舅舅好,我叫宝儿。”
汉子一震:“果真是舒兰的女儿啊,哎呀,长得咋这么俊呐?舒兰,这可跟你小时候长得差不多!”
惠妃在一旁,浅浅的笑了笑。
汉子把带了泥的手往身上擦了擦,很是不好意思。
“舅舅刚刚给烟丫头扎秋千呢,身上脏,还没来得及换衣裳,宝儿别笑话舅舅。”
夏宝儿面色恬静:“不会的。”
惠妃却好奇地问:“烟丫头?大哥,又添一个闺女啦?”
“不是,”李家老大摆摆手:“你应该还不知道,你三姐她生了个丫头,叫李烟,晚上她们就回来了,你还能见着。”
惠妃点了点头。
她跟李免家的三闺女一样的年纪,不过,她性子柔弱,对方总是让她喊姐姐。
所以久而久之,惠妃就一直喊她三姐了。
夏宝儿飞快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李免家的名字。
李家老大,也就是眼前的汉子,叫李诚。老二叫李廉。老三是个姑娘,叫李雨莲。
第794章 去讨公道,结果被打了
李老太太晕了,但睡的安稳,后来还传来了轻微的呼声。
大家一颗心才真正放下。
翠梅大笑道:“这位叫燕好的妹子,医术还真不赖呢!”
燕好讪讪地笑了笑。
既然老太太睡着,翠梅便邀请惠妃等人去前厅坐着说话。
翠梅应当是个很能干的女人,家里大事小事,她都拾掇的井井有条,人也办事利落,性格爽朗。
她给惠妃和夏宝儿他们,端了自己做的梅花饼还有晒的栗米茶。
众人坐在正厅里,惠妃神色渐渐带了光彩,见到家人,她应该真的很高兴。
夏宝儿在旁边静静看着,也跟着微笑。
娘亲开心,她就开心啦!
李诚听说公羽斐是夏宝儿的娃娃亲以后,他惊讶地很。
“原本以为只有我们村子里流行这套,你们城里也兴这个呢?”
翠梅哈笑着接话:“你也不瞧瞧,这位小公子是何等的俊美,我看,和宝儿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舒兰,到时候办喜酒,可别忘了通知我们!”
夏宝儿和公羽斐对视一眼,俩人耳根都莫名其妙地发红。
唯有惠妃淡定柔笑:“这是自然。诶?这么久了,怎么还不见二哥回来?”
李诚害了一声:“你二哥不是一直喜欢读书么,一直以来想考功名都考不过,前阵子村长让他去做教书先生,给村子里的娃娃们教教书,不认识字儿也不行!”
惠妃点了点头:“二嫂也跟着一起去了?”
翠梅给惠妃又加了点茶水,笑着打趣:“当然,你是知道你二哥性子的,除了读书,别的什么都不会。可得二弟妹好好操心呢!”
惠妃知道她这个二哥,一天到晚喜欢之乎者也。
也曾中过秀才,奈何后面再想考,总是不中。
读书倒是很刻苦,以前,还总被李老爷子骂是书呆子。
李诚颇为感慨:“舒兰妹子,要么说,还是你命好。当初你和雨莲同一年嫁人,你瞧瞧她现在过的是个啥日子,唉!”
翠梅轻轻打了他一下:“你和舒兰说这个干什么,晦气。”
惠妃连忙关怀道:“三姐怎么了?”
她进宫的早,也不知道李雨莲到底嫁了个什么人。
李诚是个藏不住话的人,滔滔不绝地讲。
原来,李雨莲年轻的时候,仗着有几分姿色,就一定要嫁给地主。
还说惠妃也嫁了地主,她也不能嫁差的。
因此好多来李家提亲的人都被拒绝了,她看中了隔壁山头村子里的一个小地主。
托人说了亲事后,就一心一意地待嫁。
但这小地主喝酒好赌,脾气差得很。
一开始李雨莲家里没落魄,他还给点好脸色。
后来李雨莲生了女儿,和婆婆有了矛盾不说,李免这边生意失败,家里彻底潦倒了起来。
那李雨莲的丈夫,就动辄对她打骂,连带着亲生女儿也不受待见。
说到这,翠梅有些伤感:“前几个月,雨莲挨了打跑回家,爹看了心疼,自己一个人翻山去隔壁村子讨说法,结果,却被他们毒打一顿!年过六十的老人,回来的时候奄奄一息。”
第795章 恩人爷爷伤的很重!
惠妃听言,柳眉凝起:“爹竟然是被人打的?”
翠梅点了点头,唉声叹气:“等会爹要是精神好点了,我就领你进去看看去。不然他要是人昏着,你也说不上话,看他那个样子,还心疼得慌。”
李诚撸了撸袖子,嘴里骂了几句。
“那孙家村子的就不是好东西,一群人打我爹一个人,真不是玩意!要不是媳妇拦着我,我提着锄头就跟他们干仗去!”
翠梅瞥他一眼,训斥说:“你就安生点吧,他们那边人多势众,咱村子里几个人能跟着你一起去讨公道?
二弟自己都是个文弱书生,你若是一个人去了,跟爹一样挨了打,我得同时伺候两个人!这个亏,咱们有的是机会报复回去!”
夏宝儿微微垂睫,没有说话。
玉色的指尖,摆弄着腰上的系带。
惠妃忧心忡忡:“那现在三姐去哪儿了,莫不是带着孩子,今日才从隔壁村子回来?”
李诚摇了摇头:“烟丫头说是要学弹琴,三妹她领着上城里去了。这一来一回,路上要奔波两个时辰呢!一会儿,天擦黑才能到家。”
惠妃坐不住了,她柔柔起身,柳眉颦蹙:“大哥大嫂,我还是想去爹那看看,我放心不下。”
李诚和翠梅知道,他们这个妹子,虽然是父亲捡回来的。
但,从小就听话乖巧,长大了还孝顺。
都这么有钱了,还能想着回来看看老爷子。
夫妇俩对视一眼,纷纷叹气。
李诚道:“好吧,但妹子,我知道你是个爱流泪的,一会儿见了爹,你可别哭的肝肠寸断,否则叫我这个做大哥的,也不知道怎么才好了。”
惠妃听他这么说,心更是揪到嗓子眼。
她慌乱不已。
难道李免的伤势已经严重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了?
惠妃面上状似镇定地点点头。
李诚和翠梅两个人,便带着她走向内院的正屋去。
夏宝儿连忙跟上。
她知道自家娘亲心软,听这个李诚所说的,恐怕恩人爷爷伤的很重!
一会,娘亲大概要哭的。
正屋宽敞,被收拾的整整洁洁,旁边的偏屋里,就躺着还在熟睡的李老夫人。
翠梅拉着惠妃的手,走到了床榻边。
翠梅轻轻喊了一声:“爹,醒了吗?”
惠妃看着床榻上,这个曾救过自己的恩人,右脸颊颧骨高高隆起,还带着可怖的伤痕!
眉毛上方,还有一道像是被小刀割出来的伤口似的。
就连脖子上,也还留下了淤青的手印。
看样子,肯定是被人按在地上掐脖子了。
李免都六十多岁了,竟然被人这样对待!
惠妃当即捂唇,惊愕地睁大眼眸,随后,眼泪果真就簌簌落下。
夏宝儿白皙的小脸上,也闪过一丝诧异。
这些人也太坏了,下手这么狠!
床榻上的李免老爷子,瘦削的脸颊凹了进去,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暮色沉沉的死气。
夏宝儿皱了皱秀眉,只觉得不好。
翠梅喊了几声,李免都没有回应。
直到,翠梅说:“爹!舒兰回来看你了,醒一醒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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