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开花的季节,也没有开花,可中央星皇堡雌君独居寝宫后院的花,却开得极度鲜艳,那是芬恩为泽费里诺精心养护的花,像他的生命一样热烈,鲜活,顽强,没被冬天的积雪冻坏。
嫩芽在初春破土而出,长成茁壮的茎秆,然后开出最美丽的花朵来。
这天早上大家都在等着雌君开议会,久久不见雌君来,他定好的时间,雌君自己却迟到。
卡尔金不得不去看什么情况,走到雌君的休息室门外,他却听到了陌生压抑的抽泣声,卡尔金的心脏抽了一下。
雌君房间的窗户也没关,他轻轻伸手掀开窗帘看了一眼,只见泽费里诺抱着洛菲斯留在基地的几件衣服蜷缩在床上,额头低着自己的双腿膝盖,像困兽,一头黑色长发散乱扑在床上,也没打理,小声低泣着,整个蜷缩的身体都在发抖。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那种肝肠寸断,谁也不曾见过。
原来再伪装,再坚强,还是抵不过深夜来袭时的思念泛滥。
卡尔金缓缓放下窗帘又转身走了,一边走一边控制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他知道,谁都没法代替那只雄虫在雌君心中的地位。
自那雄虫之后,谁也别想成为泽费里诺的例外。
战死的朱砂痣,谁能有洛菲斯厉害啊,让一代铁血雌君变成这个模样。
卡尔金站在走廊里看向以太城的高墙,深吸一口气:“你让我怎么帮你照顾他,压根不让任何虫靠近,这次,我真的帮不了你。洛菲斯,你有灵的话,别让他那么痛苦了,我的心也很痛。”
宁愿抱着雄虫的衣物哭,也不愿意让其他雄虫靠近,拒绝一切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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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恩死活想不起来那个梦都经历了什么,他总是这样,做的梦一睡醒就忘,可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忘了什么很有趣的事,不然心里为什么那么失落?
他的专业是东西方历史相关,可这天上课的时候心不在焉,等下课才知道自己画了一书本的黑色凤尾蝶。
大家都走了,他待在教室里看着那些蝴蝶发呆,直到好朋友在门口喊他的名字:“芬恩,快放假啦,你要跟妈妈回华国还是留在法国?”
芬恩这才收拾书本,用流利的法语回答:“再看,要是不跟着妈妈回去,我就找你玩。”
好朋友进来拉着他就走:“带你去兜风,我女朋友也去。”
芬恩嫌弃地推开他的手:“我直男,死手撒开!”
朋友呸了一声:“我也直男,不识好歹!”
芬恩将书包挎在肩上,高挑瘦削的身影追着朋友而去:“去哪里玩?”
朋友说:“你追上我我就告诉你。”
日子照常过,爸妈很关心他的状态,毕竟哪有人一睡觉睡一个星期不醒的,妈妈要带芬恩去老家看医生,她嫌弃外国的医生都不靠谱还死贵,最好给儿子弄点中药调理一下。
可是在出发回老家的当天,她的宝贝儿子又陷入了昏迷,两口子赶紧把孩子往医院送。
医生也检查不出什么,感觉就是很简单的深度睡眠,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两口子站在病床前沉默了:“……”
芬恩又困到梦里醒不来了。
一睁眼也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身边几个人在说什么。
一个银白短发的男人问另外一个年长的男人:“大哥,你说话呀!”
络腮胡男人不耐烦地问:“让我说什么?我是不是阻止过了?他非不听,能捡回一条命都不错。要不是你当时在那边,他必死无疑。”
芬恩轻轻地转个身,两只眼睛睁得溜圆,试图用被子将自己捂起来,他好像又做那个梦了……
只是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什么,所以显得很局促,这些人应该是他在“梦里”的朋友。
刚动了一下,就被发现了,银色短发男人叫了一声:“我去!”
查理被吓一跳:“又他妈怎么了?”
卢西紧张道:“他好像动了。”
查理走过去将被子一把掀开,只见蝴蝶的茧破了,一个银发银瞳的低等雄虫出现在床上,白色的双翼合在背上,尾勾在身后不安地动着。
正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查理舒了口气:“可算活过来了,还好是蝴蝶,基因再生比较快。”
卢西激动地一把抱住芬恩,也不管他身上有没有穿衣服:“臭小子,可算把你救活了,你得给我和查理磕一个。”
芬恩在卢西怀里眨眨眼:“我……”
卢西狠狠地亲了一口他的脸蛋,捏捏他的脸再捏捏他胳膊上的肉:“你什么你,你说你是不是憨熊啊?母晶核都敢爆,你当真给哥哥我吓得够呛,不过还好你是蝴蝶,换成其他虫早被炸碎了。”
芬恩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芬恩礼貌地推开卢西,扯了被子来盖上,有些心虚,银色的眼瞳滴溜溜地转了转:“我忘记之前的事情了,不记得你们是谁。”
卢西和查理都愣了,他指着自己问芬恩:“你连你最爱的雌虫哥哥都忘了吗?”
芬恩疑惑地看着他:“雌虫哥哥?雌虫?”
查理叹了口气:“算了,活过来就行,傻就傻吧,等他精神力恢复,就能想起来了。”
卢西也不跟他计较了:“不记得了好,免得你又犯傻,你也不需要记得什么,只需要知道,那位是你大哥,我是你二哥,大哥叫查理,二哥叫卢西,明白了?”
芬恩点头:“明白了。”
卢西说:“在你没恢复好之前,我照顾你,你就在家待着,情报处的事情我和大哥处理。”
芬恩“哦”了声,再没说什么。
经过卢西的介绍,他知道自己所在地是星海赛雅兰,这里是星际星盗团的据点。
芬恩一直觉得自己这个梦特别有趣,还真是,哪个少年没有一个自由冒险的梦,他也有。
这不就实现了?
经过两位哥哥的照料,他发现星海赛雅兰很好玩,城内也不小,生活着好多族群,有人类,有兽人,还有虫族和其它小族群。
都归星盗团管,就是都夏天了,赛雅兰的雪还没融化彻底,花园里的花还没开。
他也在好的差不多之后,跟着卢西去上班,他对工作内容倒是熟悉,接受情报处理情报,终端用的也顺手。
卢西对他照顾有加,每天都会给他带营养剂,原来这个时代是不吃饭的。
芬恩有点想念妈妈做的中式菜,不过他也会一些,小时候经常跟着妈妈在外婆家长住,也会学习一些新鲜的中式菜,后来妈妈回法国要吃中式料理,爸爸做的不太好吃,那就只能他来了。
卢西把很多资料给他调出来让他看,问他记不记得这些内容,他摇头。
人族的资料过去之后,出现了虫族重要人物的资料,第一个就是“泽费里诺”。
芬恩正在喝营养剂,看到终端上这个名字倒是眼神亮了些,资料上是泽费里诺的平生经历,上面只有一张雌虫的军装照,五官长得很周正。
证件照都这么好看,都不敢想本人多好看。
卢西瞄到了,小心翼翼地问:“认识他吗?”
芬恩想了想,摇头:“不认识。”
卢西舒口气,哈哈大笑一声:“不认识就好,这就是一祸害来的,不用了解他。”
芬恩哦了声,但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看到蝴蝶会想起这样一个名字,所以他和泽费里诺应该是见过面或者认识过的,只是他不记得了。
他的梦怎么不连贯?到底接没接上上次?
卢西什么都清楚,就是什么都不说。
泽费里诺有个“白月光雄虫”的事情已经闹得全星际都知道了,不是虫皇塞塔斯,而是一只战死的“低等雄虫”。
查理和卢西都知道怎么回事,只是不准备再把芬恩置入险境,这家伙需要时间恢复。
爆了晶核之后,这家伙的身体确实被炸没了,可他的本体是最高级的蝴蝶,基因重新重组,竟然进了二次变态发育的契机,把自己锁在蝴蝶茧里面逃过一劫。
这也证明这雄虫有多强了,要是换成其他虫,早就死八百年了。
准确来说,要是换成“洛菲斯”都活不下来,可芬恩不一样,他十分熟悉自己的身体构造,遗传记忆驱使他在那样的情况下有了这样的应变。
卢西以为没救了,结果把茧带回去之后给查理看,查理说他还活着,就这样放了快半年,从暮冬到初夏,五个月了吧,终于重组成功了。
泽费里诺也想不到,这雄虫还能活下来,卢西和查理没打算让泽费里诺再见这只雄虫。
失忆好啊,失忆了就不会总是不听话,老往外跑。
芬恩把赛雅兰当成了家,他的头发长了,不过还挺好看的。
银发银瞳银睫毛,连眉头都是银白的。
像赛雅兰未曾融化的积雪。
他背上长着一对翅膀,白色的,最下端带着一点点不起眼的翠色,像白雪苍茫中的一点流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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