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生日后,司柏蘅恰巧在易感期。
易感期的alpha情绪波动异常之大,很多与他同级别的alpha在易感期谁都不会见,只有他还要抽空装作没事人一样出现在弟弟面前,满足弟弟所有要求。
而随着时间过去,他对温禾的感情也逐渐变质。
正是需求极其放大旺盛的时候,又逢温禾与他疏远,司柏蘅一个没缓过来,压抑的腺体水平彻底崩坏。
信息素失控,他直接被alpha监管方禁闭治疗——
等出来时,就这样错过了与温禾和好的最佳时机。
后来司柏蘅的易感期紊乱,病情反复。
“你很聪明,”司柏蘅缓慢诉说,“日期稍微一推就能发现原因,我怕你误会,干脆……”
不,所有的都是借口。
他想说的是,干脆借此机会让自己冷静,审视他们彼此的关系。
比如——从头开始做一个正常的哥哥?
但一年的克制,全在这次功亏一篑。
去他的什么正常兄弟关系,只要温禾愿意,做什么都可以!
司柏蘅真是后悔极了。
他祈求:“原谅哥哥好不好?”
温禾:“……”
他一贯不会掩饰,脸上纠结的神情太明显了。
“等等,”温禾用他刚受过重伤的脑袋瓜总结,“所以你从来都不是讨厌我!”
“是,”司柏蘅更是无颜对他,“我明白这很过分,如果你不想再见我——”
“谁说的?你说的不算数。”
这时候知道自己没事,温禾的精气神也恢复了。
那小脾气的样子,已经有了之前的神采。
司柏蘅连连说:“听你的,全听你的。”
这两兄弟,天造地设的兄控弟控。
听到司柏蘅不是出于讨厌而疏远他,温禾简直要高兴得飞上天。
他对司柏蘅的感情就是这么简单粗暴——你喜欢我,我开心;你不喜欢我,我不开心。
原来妈妈笑他像只小狗,也不是空穴来风。
而这次意外,虽说起初惶恐交加,但不得不说给了温禾终止一年冷战、还能顺理成章黏住哥哥的理由。
他丝毫没意思到自己也在过分索取,只理所当然地要求:“想要我不讨厌你,那就……”
司柏蘅重复:“那就?”
温禾得意地憋住窃笑:“那就像以前一样,不管发生什么都别离开我。”
司柏蘅还有能不答应的吗?
温禾:“每天给我打电话。”
司柏蘅:“好。”
温禾:“我出去玩的话,晚上就不要给你汇报了,你打电话给我。”
司柏蘅:“好。”
温禾:“但如果十点没回家,你要来接我。”
司柏蘅:“好。”
温禾:“可是我又懒得说,你在我的手机里按定位系统吧,自己过来。”
司柏蘅:“好……等等?”
司柏蘅清楚,自己掌控欲强。
也有朋友咂舌吐槽,称就没见过这样当哥哥的,比爹妈还管得勤。
对此司柏蘅的回敬是:毕竟我的弟弟那么不可爱,不像朋友你家的子涵。
可怎么这儿说着说着,倒像是温禾要求他愈发向一个变态靠齐了呢???
但司柏蘅心中的恶魔都快爽死了。
他悄无声息地吞咽了一下,幸福来得太快,总害怕是错觉。
正要追问,温禾却预判了他的行动似的,忽然嚷着想要睡觉。
司柏蘅给他掖被子:“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温禾用手臂挡住脸,发了一会儿闷。
他目前还不能侧身睡,想躲一下吧,手拿开就能和司柏蘅的视线对上,真是有压力。
……忍不了啦!
气愤地捶床,温禾指挥:“我要坐起来!”
司柏蘅又尽职尽责给他调整病床。
幸好医院用品比较高端,有按钮电动管理。
要是手摇升起床背,那他们得在摇杆嘎吱嘎吱的声响中相顾无言,尬看温禾缓缓上升。
天哪,不要,想想就好尴尬。
如此反复,把哥哥使唤这边来那笔去,温禾终于沉下一口气:“这一年我老是在做梦。”
司柏蘅:“……因为我,睡不好么?”
温禾严肃摇头,意指这件事永没有那么简单。
他说:“哥哥,你不知道。自从我成为你的弟弟、要治好你的病,我的梦里就只有你了。”
.
这也是长大开了智,温禾后知后觉。
小时候的他就知道傻乐,以为这是和哥哥感情好呢。
可一细品,就不对劲。
梦里的司柏蘅与现实有很大不同,或者说……更贴近发病时的样子。
在里面,司柏蘅会像陌生人一样干陌生人的事,背景都能对应,发展却不尽相同。
而温禾唯一会做的,就是牵住司柏蘅的手,把他拉走,远离梦中的场景。
他们漫步于场景之外的黑暗,偶尔有流星划过,静静度过剩下的夜。
如此以往,每次醒来的早晨,司柏蘅的状态都会好很多。
随着时间推移,梦中的哥哥逐渐高大,温禾自己虽然也在长大,但alpha与beta终究有别。
他开始仰望——几乎成为成熟男人的司柏蘅。
而原本童真稚嫩的牵手,似乎也在体型的变化后滋生不可言说的微妙气氛。
司柏蘅的手很大,摊开的手掌能把他两只手盖的严严实实。
即便如此,梦境中他从未被这个alpha拒绝。
司柏蘅是如此的顺从、驯服,他们之间的关系好似反过来一样。
……
“因为哥哥你对我坦白,我们要公平,我才决定告诉你。”
病房内,诉说缘由的人也对调,变成了温禾。
在司柏蘅看不见的另一侧,他的手反复揪起床单又松开。
温禾:“但是去年生日之后的那一晚,我做的梦变了。”
司柏蘅察觉到他的迟疑:“你说,我认真听。”
可他没意料到的是,即将会迎来如何的冲击。
温禾蓦地抬头,几乎没做任何深呼吸的准备。
他同一头灵动的小鹿,闯入司柏蘅的眼中。
“我梦见——哥哥,你,司柏蘅,吻了我。”
“那是唯一一次中途打断了梦境,醒了之后,我的床单脏了。”
半夜坐起,那夜的温禾痴愣地、毫无聚焦地扫过周围。
专门用来过生日派对的别墅,朋友们在楼下各自睡得歪歪扭扭,随机刷新,地板上都是散落的彩带、缎带、花瓣,墙上挂着“Happy Birthday”的气球,他的脸上还有没洗干净的奶油。
梦中亲吻他的主人——也正在隔壁酣眠。
一切好像变了,却又好像只是进了一步。
“所以才刻意不理你。”
“可迄今为止,我也说不清那是我进入你的梦里,还是我……青春期的梦境。”
温禾手上还在输液。
他感觉到一阵拉扯,知道输液管被绷直到极限,被迫停下来。
与司柏蘅的距离就差一点点。
只要稍微抬一抬下巴,温禾的睫毛就能轻扫到他鼻尖。
司柏蘅不敢动。
灵动的小鹿随意地蹦跳,快把他的胸膛踏破。
他鼓动的心跳,两人全是听清楚了。
最后他听见温禾说:“可是离开你的这一年,与你隔得那么远,我还是在做梦,有时你亲我,有时我亲你,像两条亲嘴鱼。”
“我想,所以干扰选项都排除了,那应该是我的原因吧?”
“这是为什么,哥哥你教教我,好嘛?”
……
……
……
半年后。
司家那惨遭绑架的小儿子,终于又露面了!
率先约走他的当然是林元润。他是温禾铁哥们儿,优先级可得往上排,气得一干人等龇牙咧嘴。
“身体没事了吧?”许久不见,林元润吆喝连天好一阵,“让我看看,这不是全须全尾的吗,怎么后面连探视都不准了?”
温禾被弄得转圈圈展示:“也是不巧啦,我刚好,我哥就生病了!”
林元润:“司哥那么强的alpha也会生病?!我以为他也不在,是因为要照顾你呢。”
温禾神气道:“没想到吧,是我在陪他!”
说起来又看似吐苦水:“你真不知道,他可粘人了。”
林元润:“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炫耀。”
温禾嘿嘿嘿笑。
这一下,露出半长头发遮住的后脖颈。
林元润一指:“脖子是怎么了?”
温禾反射性地捂了捂,而后才敷衍道:“被蚊子咬了。”
林元润:“恁大包,有毒啊?还拿纱布包着。”
温禾:“……”
他张牙舞爪,嗷呜嗷呜地:“不止有毒,长俩大牙!”
林元润连连败退:“依我看,这不是蚊子,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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