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母说不,是因为方天意生母与她有旧。虽说要让他人忘记自家羞耻新闻最好的办法,不外乎拿更小丑的方家垫背,但如此草率地决定继承人,实在太好笑了,真当方天意背后没人吗?


    温禾也说不。


    不要啊,他着急地都要窜出去了,这可是大作文的任务耶!


    见这么多人反对,方父一时卡壳,都不知道该回谁。


    最后选择年龄阶级差不多的司母,对她道:“看在他母亲的份上,我对方天意已经仁义至尽,你一个外姓人有什么资格插手呢?”


    司母一步一步走来,站到方天意面前,隔开了周围人的视线,以及方家苏凉的敌视。


    司母:“就凭他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也算他半个母亲——众目睽睽下闹的笑话还不够么?更何况,今天是我司家的寿宴,你们在这里闹得惊天动地,有些越俎代庖了吧?到底谁是今晚的主人家?”


    方天意愣愣地望着司母背影。


    明明他比司母高大的多,轻轻一低头就能看见她的头顶。


    抛去司家夫人这个身份,她只不过是一名女性omega……


    “若舒,今夜我最大,这话也得由我来说。”


    司家奶奶被温禾扶着上前,与司母站在一起。


    她苍老却不失威严道:“方天合,二十多年前你打拼家业,还上门求过我,转眼就忘了?”


    司柏蘅一拍方天意的肩膀,低声道:“放心吧,不会让你白受欺负。”


    方天意咬牙:“只是让司家牵扯进来……”


    “这地方是我们司家的,你有什么能挑的,”司柏蘅啧了声,“来,擦擦眼睛吧。”


    接过手帕,方天意才发现自己眼眶发红不是错觉。


    他深吸一口气,吸满气的胸膛又挺了起来。


    司柏蘅:“对了,你知道刚才小禾为什么要说‘不’吗?”


    刚有点感动的方天意:“……”


    听听,这话里的醋意!


    方天意:“我怎么知道?”


    司柏蘅若有所思:“总觉得小禾很在意你能不能继承家业……”


    就在方天意想澄清说他们之间没关系时。


    司柏蘅:“难道是怕虞今夏以后和你在一起,没有保障吗?唉,宝贝对朋友还是这么好。”


    方天意:“……”


    .


    方父怎么说也是年过五十的人。


    又常年被姚女士用娇娇老公哄着,当场被点大名、提及往事,顿时倍感羞辱。


    “您也说了,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不屑道,“现在方家早已不是从前的方家,也不需要看您的眼色了。”


    “要想方天意继承?也很容易。”


    “他还差的股份,你们司家来买单吗?”


    “你们司家帮忙这一次,以后可是开了头,次次都要帮了,方天意——”


    方父遥遥喊话:“你好意思欠司家这么多么?”


    不愧是血缘上的父亲,一下戳中方天意最在意的点。


    依照他对方天意的了解,能力虽有,最是自傲,咬破牙也不会接受司家的善意。


    果然,他一哼,看见方天意的神情明显挣扎起来。


    “阿司,我实在对不起司家,”方天意艰难道,“我……我……”


    司柏蘅心下一沉:“你可别说要拒绝,横竖方家也不能待了,你干脆做我们家儿子好了!”


    方天意惨淡笑了笑:“我怎么能让司家踏这趟浑水?我还不起的。”


    这可不是买单凑齐一半股权就能解决的事。


    他总不能靠别人的善意接济。


    此时,一道声音幽幽升起:“那欠我的,你能还吗?”


    音量不算大,但司母、司家奶奶也都听清了。


    只见他们纷纷看向温禾,表情不外乎全是“什么情况?”。


    温禾眯了眯眼睛,像是审视方天意:“要是我说,我能帮你继承方家,你从此就欠我的,敢不敢还?”


    司柏蘅:“宝贝?”


    司母疑惑但劝阻:“小禾呀,你别担心,反正正好拿点方家股份也不亏的,老公——”


    也不知道司父死哪去了。


    这么紧迫需要表态的时候,跟死了似的。


    司母召唤老公,老公也表示很委屈啊。


    他倒想说,可是温延不让!


    屡屡想要出声时,就被温延拦下。


    温延都没出声,仅仅一个眼神扫过来,司父安静如鸡。


    但司父也能察觉到,温延并非不愿帮忙方天意,比起这个,更像是……不愿司家抢了自己机会似的。


    只是,到底要等什么机会?


    眼见司母寻他出来,作为家主,也的确需要主持大局,司父豁出去了,跨出一步——


    温延按在他肩膀,淡淡道:“好了,不用担心。”


    司父:“……?!”


    温延:“貌似是你为了消息不传出去,把门锁了吧?可以请你差人打开吗?”


    司父鼓起勇气:“请问打开门是要做什么?”


    温延嘴角勾了勾:“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我爸妈?”


    司父彻底懵逼:“啊???”


    .


    那天开完动员会议。


    温禾与温延商量谋划一整天,召唤了剩下两个任务助手。


    这段时间,三个任务助手就住在他与司柏蘅家的楼下——


    偶尔司柏蘅疑惑:“小禾,楼下怎么会叮铃哐啷的,大哥该不会出事了吧?”


    温禾正色:“有吗?可能是因为我哥最近喜欢上了摇滚,吵一点很正常。”


    司柏蘅:“啊这样吗?”


    当然不这样了。


    依照前世小队的习惯,大概是新的任务助手又被温延狠狠操练了一番。


    温延对队内哨兵管理很严格的,新助手肯定死得比他晚,没有队长的看管,皮都松得不知道哪里去了。


    总之,为了迎接最后的大作文,重新团聚的小队四人一直在做准备。


    他们曾共同出生入死,拥有非比寻常的默契、信任、信念,以及远超这个世界的绝对力量。


    温禾用精神力链接了四人的精神领域,虽然不能精细到队内语音的程度,但彼此间能通过精神力脉冲收发特定信号。


    当大作文开启之前,所有人早已行动了起来!


    而不在场的两位助手,也终于完成队长的任务,站到紧闭的宴厅大门前。


    温延抬头:“温禾!”


    时间到了。


    温禾点头,心里快速滚过背过无数遍的台词。


    一边对系统道:“系统,打开任务助手面板。”


    系统:【助手1号、2号、3号面板已打开。】


    三个面板跃然眼前,在身份那一栏,除了温延,其余都是空白的。


    很好,一切都在计划中,温禾看了方天意——主角攻一眼。


    他激将道:“你不敢是吧?”


    论话术的重要性。


    明明是同一个意思,从方父、温禾嘴里出来的,截然两个倾向。


    方天意果然中招:“别说大话了……!你能有什么能耐?要是你能力挽狂澜,我认你做爹都没问题!”


    落实任务助手身份背景,必须有主角攻、主角受等重磅角色的承认和见证。


    “——那可就说好了!”


    温禾的表情有点控制不住的亢奋,那诡异又开心的笑让人摸不着头脑。


    在旁人看不见的领域,温延哨兵的精神力一直在保持节奏发送信号,类似于倒计时。


    在场唯二的哨兵——司柏蘅感应到了什么,瞳孔有一瞬变细,又变回来,那是蛇瞳的形状。


    于是他相信温禾,对自己的亲人摇头,要他们都静观其变,不要插手。


    温禾来到宴厅的最中间。


    众人一看,今夜另一个主角终于有了正面回应的架势,顿时聚精会神。


    “苏凉,从前我受你指使是没错,”温禾道,“但这个世界变化很快的,你错过太多啦!”


    苏凉狠笑:“那我可真是期待了——只要我一声令下,你就会社会性死亡!”


    温禾不接话,只说:“应该快接到消息了吧?”


    “什么消息……”话到一半,苏凉的手机响了。


    他本要拒接,却发现那是自己大哥打来的。


    抿抿嘴唇,他接通电话,中间持续了十几秒都是对方说话,貌似情况紧急,而苏凉的表情也是瞬息万变。


    阴狠的视线袭来,温延走到温禾身边截下:“可真是棘手啊,对吧?”


    苏凉:“你——?”


    苏家,两道通吃。


    就在刚才,他大哥告诉他,家里有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被捅到上面去了,有一条价值不菲的运输线被彻查,苏家上下也面临牢狱之灾的风险。


    他大哥最后一句话是:‘我不管你又跑去做什么,给我夹紧尾巴做人,知道吗?’


    这……实在太巧了。


    巧到让人怀疑——


    温禾得意哼哼:“不巧,就是我们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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