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幸好,他没看出端倪。


    司柏蘅清清嗓子,正色道:“只是意外,可能上火吧。”


    烟嗓配鼻音,简直了。


    只能说alpha魅力岌岌可危。


    温禾已明白:“看吧,上次我就说你有点上火!”


    上次也是因为脑补差点犯错的司柏蘅:“……”


    眼前的温禾头发半干,面色红润,几根发丝顽劣地搭在他的鼻尖。


    他周身的水汽还未散去,因为泡澡泡了很久,仿佛蒸腾着热气,悠悠飘散着牛奶起泡剂的香味。


    司柏蘅忍不住伸手拂去那些发丝,收回时指腹虚势地绕过脸颊。


    “要不你回房间等我吧,衣服到了我给你送去,”他道,“反正……很晚了,你刚出院,需要休息不是吗?”


    温禾:“可我只是为了等头发长出来,在医院多住几天而已,身体早就好啦。”


    司柏蘅强行略过,摁住他调转方向,把人推去客卧。


    “芦丁鸡都打理好了,你也该去吹干头发,”他不给话口,“不想试试很大很软的床?小鸡我也拿上了,所以——”


    温禾:“所以!”


    用脚刹车,温禾轻轻一挣就转身。


    两人脚步又挤又急,这一下太突然,站定在才知道彼此之间有多近。


    近到……稍微再往前,就能鼻尖触碰鼻尖。


    温禾仰着头,又歪了歪,像是为了躲开鼻子遮挡视角的小狗。


    “感觉从刚才起你就很不正常,到底怎么了?”


    司柏蘅:“……”


    当然不正常。


    他垂下眼,躲避温禾查探的目光。


    现在温禾一出现,他大脑就完全空白。


    他矛盾极了,急需要一个可以静下来的空间捋清楚自己的想法。


    最需要智力的时候成了弱智,这可不着急吗!


    见司柏蘅不说话,温禾有理由猜测:“是不是怪病——又发作了?你不能因为不想麻烦我,就硬撑呀。”


    “不是发病,”司柏蘅想不出理由,干巴巴地应答,“单纯流鼻血而已。”


    温禾:“咱们签了合同,我当然得关心你。”


    司柏蘅:“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愿给你的,都是你应得的,不要出于这个来强迫你自己……”


    温禾头冒问号:“当然是我应得的,难道你觉得很亏吗?”


    “……不亏。”唉,不是,不对。


    “哦,”温禾装作了然,“既然跟怪病没关系,说明——”


    “说明?”


    他斩钉截铁:“说明你讨厌我了!”


    司柏蘅:“当然不!”


    温禾哼哼:“证明,拿出证明给我看。”


    老实说,在这样一个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社会,身家全都给出去的情况下,很难再找出额外且有力的证据。


    但小鸡向导最善解人意。


    来回间他向前再向前,司柏蘅后退再后退。


    捉住司柏蘅的手臂,不让他再退缩,温禾道:“很简单的,只要让我给你治疗,就说明你没有讨厌我。”


    “……好吧,”司柏蘅快到极限,“需要用小鸡么,宠物疗法?”


    “不,我又发明了一种新的。”


    姿势变换,双手揽上司柏蘅的脖子。


    踮起脚尖,轻轻借力,蓦地拉近距离。


    像是说悄悄话似的,轻附在他耳边:“这样也可以。”


    释放精神力,货真价实的精神疏导。


    自古以来就有两种方式,一是用精神体,二是肢体接触。


    司柏蘅两种都接受过,但明面上的说法嘛……解释权肯定归向导所有啦。


    啾的一下,温禾热而软的嘴唇碰了碰他的耳垂。


    单纯极了,像小鸡用尖喙表达亲昵。


    一触即离,连一秒的停留也没有,但又仿佛一个世纪之久——


    指那一瞬间,司柏蘅的冷静与克制飙向远方十万八千里,现实一眨眼的计时,回头已离家出走,在光年之外。


    “对了,我好像没跟你说过。”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


    ……等等。


    作为beta,温禾为什么会知道他的信息素?!


    .


    十分钟后。


    【……恕我直言。】


    【在我处理死机的屎山代码时,您做了什么?】


    看着这混乱的结局,系统一言难尽。


    偏偏它错过了所有关键信息,只好来问宿主。


    但依照过往经验,答案也许并没什么用——


    温禾无辜道:“没干什么呀,就是……”


    系统:【就是?】


    把冰块袋装打结,放在司柏蘅的鼻梁上。


    此时司柏蘅在沙发上躺尸装死——虽然客厅完全改造,但家里还有个面积是客厅两三倍有余的餐厅和开放式厨房,原本的家具理所当然迁至这里。


    而他的额头、鼻梁和脖子间,都堆满了冰袋。


    因事出紧急,周围也没来得及打扫。


    温禾蹲下用湿巾将血迹擦去。


    好吧,着实有些惨烈。


    小鸡向导声音弱了:“就是亲了他而已呀。”


    系统震撼。


    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撼宿主进度这么快。


    还是该震撼这个男二——咋回事,亲个嘴鼻血就飙出瀑布了吗?!


    这么血气方刚!


    万千无语汇成一句话:【亲嘴了?】


    疲惫,无力,好似那个管不住孩子青春期释放荷尔蒙的家长。


    “你真的好直白,”温禾怪道,“我是后悔没有亲,可没说马上要亲呢,那多唐突多不礼貌啊。”


    苍天开眼了,一路把角色创了个遍的宿主讲礼貌了。


    【这可是你亲口说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


    说起来温禾有些得意:“可以在别的位置上发展嘛。”


    【所以是?】


    “所以我亲了他的耳朵。”


    系统:【???】


    没读懂系统沉默的问号,温禾继续说理由:“你看,亲嘴太过亲密,亲脸颊又有些生分,所以亲耳朵刚刚好。”


    好……好个屁啊!


    这是在全部选项里直接挑中一个调情效果最好的位置吧!


    这哪里是不会,这可是太会了。


    系统大受震撼,谁懂,宿主竟是天生的直球系!


    温禾有些担心地看向司柏蘅:“就是他身体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本来止住的鼻血又严重了。”


    简直是来势汹汹。


    给耳垂啾了一下,再睁眼一看,司柏蘅堵上鼻子的纸居然全红了。


    这才紧急让他躺下,用冰块冷却。


    【……没事,你等他自己待会儿就好了。】


    系统欲言又止,最终道:【我看他身体没出什么问题,心灵上受到的冲击倒是有点大。】


    温禾:“?”


    .


    一句话,言简意赅。


    司柏蘅很想死。


    不仅为被亲耳垂那一下太过激动,导致鼻血喷发。


    更多为了温禾那句话——


    ‘今晚你的信息素比在品酒会那一夜更甜了,我好喜欢。’


    温禾居然一直都知道他的信息素气味。


    而今夜,刚好是他第一次决定依循本能,在自己的家里——自己的领地释放信息素。


    信息素随空气流动,慢慢侵入每一个空间。


    换句话说,从温禾泡澡开始,他就是这样慢慢闻见浓度越来越高的信息素。


    如果司柏蘅是正常的alpha,恐怕会感叹太好了,温禾只是beta。


    ——是omega的话,估计现在已经天雷勾地火了!


    但是他不正常。


    他本来就仗着beta闻不见,才……


    带了些故意的,做坏事的隐晦心思。


    按理说温禾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的。


    结果人家第一秒就发现了,哈哈,司柏蘅露出个惨淡的笑。


    干坏事都干不好,这算什么alpha!


    “……你怎么能闻见信息素?”良久,他虚弱开口。


    死也要死得明白。


    等明白了,也算死得其所。


    “啊,我没说过吗?”温禾在他身边坐下,“可能体质问题?我发现只要摄入抑制剂,就会有这个副作用。”


    “不过在品酒会是意外注射了高级抑制剂,所以能分辨得很清楚。至于这次嘛——”


    温禾仔细闻了闻。


    “你也说过,品质一般,所以比上一次淡些。”


    淡能起什么作用。


    还不是比出来甜得发腻。


    温禾:“怎么感觉又变苦了?”


    司柏蘅:“……”


    已崩溃,勿扰。


    “别不开心,”温禾以为他在烦恼鼻血的事,“明天我给你买鸭血粉丝汤哦。”


    虞今夏说了,流血就要多吃血!


    司柏蘅五味杂陈:“……谢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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