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这一千倍、一万倍,他推翻重建了数年来心中顽固的秩序。
同时他的精神世界,与永远的噩梦悬崖只有一步之遥。
万般小心,摇摇欲坠。
“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心情,听我说一些话?”
将小鸡放进一旁温软暖和的花边篮子里,司柏蘅说。
温禾一脸呆愣:“啊……可以是可以……”
司柏蘅垂下眼眸,注视着不断有液体流动的点滴管,似乎他的呼吸、心跳都与此同调了,一切皆为温禾的全部打转。
‘春天到了。’
浅浅的长吸一口气,仿佛这不是在病房,而是教堂的告解室。
‘万物复苏。’
他虔诚地,又是玩笑似的:“如果你不相信的话,就当做随口一说的故事就好。”
温禾抬手,欲言又止:“不会啦,但是——”
司柏蘅摇头:“我想告诉你,关于我的、谁也不知道的秘密……”
‘又到了动物们繁殖的季节……’
温禾实在忍无可忍:“你给我等一等!”
只见他半爬起来,从一旁床头柜拿到电视遥控器。
“你没听到吗?后面的电视都在重播了啊,一直在讲旁白。”
司柏蘅来的太突然了。
而他到之前,温禾正在看著名纪录片《动物世界》。
刚才恰巧看到一集末尾,于是自动重播片头。
在温禾关掉电视之前,片头旁白刚到到了最后一句——
“山林的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的气息——”
戛然而止。
温禾放下遥控器。
“好了,你开始吧。”
第22章 觉醒不自知的小说男二
“我觉得小蘅有点奇怪。”
“上午在幼儿园说喜欢交朋友,下午不但否认还闹脾气,像不认识了一样!”
“小孩子不都那样吗?可能是有什么新的有趣的玩具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吧。”
“不,我是想起来之前也有过类似情况,你记得上次去……”
……
幼时,司柏蘅第一次注意到父母的聊天,发现自己好像生病了。
随后过了不久,他被带去看医生,好像抽过很多血、也戴过奇怪的头盔,也什么结果。
可能是年纪太小,或者认知不全,总之,他不太能察觉自己哪里有需要医生打针的地方。
直到后来一次偷听。
父母被医生留下,保姆在外面照顾他。
保姆去接热水时,他悄悄打开门缝。
医生的声音传来:“虽然现在类似案例很少,令子极有可能是双重人格,至今为止表现的差异来源于两个人格的性格不同……”
“后来我的父母也那样告诉我,很长一段时间我真的以为自己有第二个人格,”
司柏蘅回忆着,露出有些啼笑皆非的表情。
“以为未知的‘ta’只是比我更外向、更左右逢源、更关注建设关系的的那一类人。”
甚至配合尚不成熟的治疗手段。
也学过像电视里那样,和对方对话。
司柏蘅摇头:“我以为在日记本上写字,第二天上面就会出现新的文字回复我。”
某种程度而言,正是因为他接受了这一说法。
所以每次“第二人格”做出他不喜欢的事,他没有再表现矛盾。
仅仅将“ta”看做顽皮的弟弟或妹妹,去接受、处理后果。
父母因而误认为是病情好转。
在这种其乐融融的假象里,他也以为自己与“ta”相处得非常不错。
——前提是没有到完全触犯他的底线之前。
“第一次‘不合’,或者说是‘后悔’。”
那段回忆显然不太美好。
司柏蘅几乎要下意识逃避,又强迫自己说出来。
“还有几天就是爷爷的生日,我本来打算给他买礼物,提前送给他。”
老人权高位重,寿宴每年都会大大操办。
而家里都会提前赠与礼物,区别于那种官方场合维系亲情。
这时,来自于“ta”的社交关系发来邀约。
在司柏蘅完全清醒、且万般不赞同的情况下,他的身体替他作出了应邀的答复。
无论怎么试图拒绝,都抵抗不了一点。
“但是——爷爷在生日之前去世了。”
也就是说,他本来能在爷爷去世之前见到最后一面。
但他没有。
那天应邀参与玩乐的记忆也变得恶心扭曲,无以复加。
温禾用力握住他的手。
“我想你需要这个。”
突然记起温禾还在输液,司柏蘅的手下意识要弹开来,却被温禾灵活地欺进指间,十指相扣,于是司柏蘅可耻地在如此抚慰下袒露脆弱。
颤抖,指尖都在颤抖。
司柏蘅从未发现温禾比他更强大与坚定。
至少这时候,对方为他的情绪建立起能够着陆的岛屿。
司柏蘅的确很需要这样的接纳。
因为接下来要说的,是更加难以启齿的事。
——就好比没人会告诉还未确定关系的对方,关于自身欲|望的摸索与起伏。
不过,如果是单纯的忏悔,可以。
但司柏蘅不确定自己是否带着纯粹的真心。
.
当年岁成长,主体性逐渐稳固,这才有了青春叛逆期。
司柏蘅的叛逆期与众不同。
当他明白何为欲|望,所谓“第二人格”也有了更加过分的要求。
“ta”渴望刺激、疯狂,不再满足单纯的人情交往,要求摄取更多、沉沦更多。
这与司柏蘅从小受到的教育背道而驰。
于是他开始挣扎抵抗,甚至是伤害自己的方式。
如果不这么做,他可能早就变成那种荤素不忌、肮脏不堪的垃圾。
所幸他一直都很干净。
虽然代价是为人的风评。
但当那种见血的动静不慎闹到父母面前后,司家吃惊得发现,这远远不止人格分裂那么简单。
“——根本就不是人格分裂。”
司柏蘅说,“上天的意志、神的操控、神秘的存在,我一般这样称呼。”
从头到尾,只有被愚弄的他自己。
于是治疗办法从科学转向玄学。
司家经得起耗,但人是活生生的人,不止司柏蘅,他的家人一样奔波疲惫。
等年龄再长些,开始接触家族事务和力量,司柏蘅花无数个日夜摸索到规律、表现已经暂时规避的办法。
只要外界认为他是四处留情、感情轻佻的花花公子,就可以消停一些。
那就这样苟且偷生吧。
司柏蘅买通那些大师,用所谓仪式、开光的玉饰作为一切好转的借口。
直到遇见温禾——
额头抵在二人相交的手,司柏蘅像是感叹,又像是祷告。
“如果这是我的怪病,那你就是我的解药。”
他自私地、但由衷地恳求,请温禾登上那艘飘摇的小船,带领他靠岸。
.
作为绝对掌握了更多情报的一方,温禾全程震撼。
司柏蘅不知道,但他知道这里就是一本书啊!
原来如此,一切的怪异都有了答案——
怪说不得司柏蘅的实际表现和背景指引不一样、而且经常言不由衷。
哪有什么神秘的操控,那叫剧情发力啦!
毕竟剧情一来,就连温禾也要遵守呢。
看看这才穿书多久,脑袋前后都受伤两回了,全方位完蛋。
还好没有影响到他的智商。
不过这么说来,司柏蘅实际上是……
觉醒而不自知的小说角色?
托记忆力强悍的福,迅速搜刮出现过的背景指引内容,温禾总结出了司柏蘅的“人设”。
薄情的玩咖,直到遇见虞今夏,开始有了喜欢的人?
哇……也就是说,后期会发展成两个alpha争夺一个omega的戏码?
但很可惜,这本小说里出现了一个温禾。
该说不说系统的到底是走运还是如何,选择了这样一个宿主。
至少只要温禾在这里,他绝对不会让司柏蘅陷入那种被迫的境地。
以雇佣兵……不对,是雇佣合同的信誉发誓!
“我相信你,”温禾说,他同样低下头与司柏蘅的额头相抵,“我会治好你。”
因为同时,温禾也是绝对坚持自由主义的实践者。
【宿主,很高兴能看到您演技这么好的时刻。】
系统冷不丁开口。
温禾心跳漏了一拍,对哦,差点忘了系统能实时观测……
刚觉得不妙,他就听见系统继续道:【不过需要提醒您的是,在配合过剧情之余,请警惕与书中角色产生的感情关系——】
嗯?好像有点不对。
“咳咳,”温禾伪装套话,“我不太懂你的意思。”
由于前期各种操作极大拓宽了系统的下限,所以这里系统也没有生疑。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