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小鸡在他的手里乱拱,颇为自来熟。


    半成熟的小鸡还有未蜕完的绒羽,两种羽毛混合的手感十分奇妙,却很令人上瘾。


    司柏蘅下意识摸了几下,小鸡便更活泼了。


    原来温禾另一只手在小鸡下面垫着,见他这样,逐渐抬高,至此小鸡的全貌正式出现在司柏蘅眼前。


    不得不说,是只漂亮干净的小鸡。


    错觉吗?自己怎么看一只鸡都眉清目秀起来?


    还是说因为这是温禾带来的,他爱屋及乌?


    “我听说动物陪伴疗法也很有效,”温禾早就想好说辞,“以后它就是我们的好伙伴了。”


    不会与精神体并肩作战的向导,不是好的医生。


    精神疏导这种东西,向来也是协同合作效率更高、效果最好。


    所以司柏蘅迟早会知道小鸡的存在,那还不如主动认识认识。


    在司柏蘅听不见的地方,小鸡早就闹翻天:看吧看吧,我就说他喜欢我!


    温禾回应:嗯嗯,喜欢你——


    “……是吗?”司柏蘅缓缓地,似乎还在接受现实中,“那也不错。”


    不过他的声音听起来比刚才更沙哑了。


    温禾好心提醒:“你好像有点上火,要不要喝点热水?”


    司柏蘅:“……”


    哈哈,岂止有一点上火。


    第20章 我将待鸡视如己出


    鸡。


    一只小鸡。


    能看出品相非常好、未来会很可爱漂亮的金色小鸡。


    好特别啊,除了小时后去叔叔家的农场,头次见到活的小鸡。


    此时司柏蘅的脑子仿佛被洗衣机搅过,污渍光光,一切都变得清新起来,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怪说不得昨天要定做小鸡的衣服,他还以为是要送给直播间。


    结果是温禾早有心肝宝贝。


    不过……这是怎么揣进兜里带进来的?!


    他记得从温禾上车开始,就没有发现过端倪。


    司柏蘅保持一个托塔李天王的姿势,在洗衣机的余韵中持续旋转,大脑风暴中。


    然后——丝滑地接受了这一现实。


    毕竟是温禾喜欢的。


    他已经冷静下来了,是的,说白了比起宠物陪伴,不如说是个人爱好吧。


    但也很好,这样他就知道温禾的喜好,也算有了示好的方向。


    “……它在干什么?”司柏蘅问。


    只见小鸡保持掀起一侧小翅膀,抬头挺胸的姿势。


    “啊,”温禾担任起翻译官来,“在向你敬礼——向老板问好哦!”


    司柏蘅一脸原来如此,点了点小鸡:“谢谢。”


    一时间,二人对视,露出同样欣慰的笑容。


    温禾:太好了!他对小鸡接受良好,小鸡果然人人爱。


    司柏蘅:太好了!他真的很喜欢小鸡,这步路子走对了。


    从今天起,他要把这只小动物当做自己养的看待,视如己出。


    这样才能做到不偏心,一碗水端平。


    司柏蘅虚心求教:“那……要怎么开始治疗呢?”


    温禾:“是的,我们有个规范化流程。”


    温禾:“司先生,请低头。”


    司柏蘅:“?”


    .


    俗话说,当鸡在土地蹲下,是它正在孵化整个地球。


    这决定了精神体的小鸡继承这一特质——它喜欢在最高点、最能概括的地方进行疏导。


    然后在前世也属于被惯坏的级别嗯嗯。


    温禾想,虽然对方不一定能接受,但先提出最过分的要求,才有商量的余地。


    但他没想到,对方比他更加周到。


    司柏蘅先低头,再说道:“要我顶在头上吗?头发喷过发胶,会不会对身体有害?”


    温禾:“……应该不会?”


    毕竟本质上是赛博小鸡嘛。


    他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错觉——不是,对方比我更爱孩子怎么办?


    说话间孩子都已经熟练爬到头顶去了。


    司柏蘅没看出端倪,依照他对鸡这个物种的理解,说无精蛋也能孵出鸡仔他也会信的。


    对赛博小鸡而言,做过造型的头发显然更方便它孵人。


    有支撑,有弹性,还不会塌!


    温禾说:“那我们就开始了。”


    司柏蘅想要点头,想起小鸡在上面,就重重眨了眨眼。


    其实他并不知道“治病”的原理。


    反正和温禾待在一起,就会有奇迹发生,所以他愿意相信一切。


    刚才有人叩门,回过神来也发现并没有被操作的迹象不是吗?


    ——那当然是因为从一开始,温禾就释放精神力安抚了。


    自从签了合同、性质转为雇佣兵后,温禾总算知道为什么有些向导喜欢搞花里胡哨的疏导仪式了!


    有个海豚精神体的同事,每次都要让海豚表演跳圈。


    不弄得明显一点,对方根本不信啊。


    招招手就能疏导完成?总有傻逼会觉得被骗了。


    所以他们这种也算半个表演行业对吧?


    开始精神疏导当然也不用做任何通知。温禾熟悉每一个哨兵的疏导反应——虽然司柏蘅不是哨兵,并不能从他的精神体、图景判断情况,但他状态比前两次精神疏导要好太多,相应的抽空感也减少了。


    所以司柏蘅只是觉得昏昏欲睡,但没有闭眼就倒的地步。


    他垂了垂眼皮,下意识撑住下巴——


    锁链声动,因为被铐在一起,温禾的手连带着一起碰到他的侧脸。


    “……抱歉。”


    司柏蘅换了个坐姿,他这是坐在禁闭箱里,所幸身形高大优越,这样头也能抵到温禾腰部中间。


    他用手肘卡住禁闭箱沿边,声音中染上难以抵抗的惰性:“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和你遇见之后,我都会很困……”


    不仅会困,甚至第一次你还出现了亢奋反应。温禾默默道。


    他嘴上换了种普通人能接受的说法:“可能是因为太过放松,所以身体的疲惫感就上来了吧?”


    司柏蘅闭上眼,眼珠徐徐转动:“你说的有道理。”


    温禾:“如果你想睡,可以枕在这里哦。”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不行,”他摇摇头,“我还打算在拍卖场给你拍点礼物,不能错过——”


    此时两人的说话声都轻极了,像夜晚睡前夫妻的耳语。


    温禾问他:“拍卖会上一般都有什么?”


    “大部分是来宾自己提供的旧物,”司柏蘅道,“剩下是拍卖会自己的藏品。”


    原来是有钱人版跳蚤市场!温禾心道长见识了:“你呢?你也给了么?”


    司柏蘅点头的动作都有粘性了。


    “我把戴了快十年的玉手串给他们了。”


    他又一伸手,展示空白的手腕。


    被动伸手的温禾:“……”


    嘴上说抱歉,结果每次都用的铐住的手啊!


    司柏蘅自顾自说起来:“那是当时找一位大师买的,我以为它能救我——事实上也没多大用处。”


    但用来静心,是非常好的选择。


    每拨动一颗,就强迫自己更冷静一分。


    “但我遇见了你,”他嘴角一贯带着笑,此时的弧度更加真实,“我想,我不再需要它了。”


    拍出去的善款全部捐赠,也算为自己能遇见温禾所做的还愿。


    尾音渐渐弱了,司柏蘅的额头靠在温禾的膝盖旁。


    小鸡从他头顶咕噜滚下来,落入温禾大腿腿缝间卡住。


    精神体:累死,做个疏导跟坐摇摇车似的,堪比在战场。


    温禾体恤地薅了两把小鸡,询问道:“要睡吗?”


    “唔,如果可以的话……?”


    两人说悄悄话似的聊了那么久。


    不亚于一场酣畅淋漓的催眠ASMR。


    司柏蘅原本只是犯困,都要控制不住安眠了。


    但这次他好歹多了些理智与力气。


    修长的手臂一伸,一下就圈住温禾的腰。


    衣料摩擦窸窸窣窣间,手臂用力,将人圈得更紧。


    原来他不是没听见温禾的话,如此以膝枕的姿势,非常依赖的角度,仿佛温禾的小腹是他柔软枕头的一部分。


    小鸡挤到一边去,气愤地用爪爪踩了他好几脚,后者无动于衷。


    温禾本以为司柏蘅已经睡着了。


    结果又听见他低沉又挽留的话:“这次——抓住你了。”


    “拜托你,不要再不辞而别……我……”


    “啊。”温禾惊讶地发出气音。


    原来他都知道,甚至很在意。


    温禾晃晃手铐:“不会走的,这不是铐住了吗?”


    司柏蘅完全是在说梦话了:“我每次都很伤心。”


    温禾抿住嘴好难绷住,他算是找到司柏蘅的特点了,每次快睡着的时候就爱说胡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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