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眼写着:好精准!好神奇!
他又兴奋起来,对系统道:“这是我第一次这么了解自己,以前只知道领作战服的尺码。”
这么小可怜,系统都说不出重话了。
司柏蘅依旧在老位置上。
裁衣师心里想,对对,上回有个老板带自己爱人来也是坐这里哦。
撑着下巴,司柏蘅在发呆。
他望着温禾那边,视野逐渐模糊虚焦。
小时候跟父母来,他也是在这里和爸爸一起等妈妈,这个位置对他而言是天经地义。
成年后为了不影响到亲人,他就搬出去住了。
温禾一定会来他家里,为此,司柏蘅这几天都在和家里软装较劲。
因为他后知后觉——
家里墙上这么多相框和重复照片,会吓到温禾吧?
于是这几天都在反复折腾。
只要钱到位,任何事情一向落地很快。先前人没找到的时候设计师朋友出图一条龙,把他家能按上相框的地方严格以美学设计统筹,做出疏密有致又不恐怖谷的效果,结果转头又要全拆下,朋友差点没气吐血。
司柏蘅依然认为,能这么快找到温禾,跟自己终日与这些照片许愿的愿力脱不了干系。
最后他忍痛,留了一个房间没动。
锁上它,成为自己的秘密。
大概出于某种依赖心理。
司柏蘅其实是很想联系温禾的。
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次见过之后,竟然一直没再有异样,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联系的理由。
听说方天意最近意气风发治病有望,他看得眼红,东找西找这才凑合搞到一个慈善拍卖派对的邀请函——不知怎么的,方天意知道后竟然也要去。
那边主办一看来了两尊大佛喜不自胜,又吸引到闻讯而来的少爷小姐,就此把这半死不活的派对盘活……
人发呆的时候,身体五感总是无意识跟着外界跑。
等司柏蘅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的手已经在沙发扶手上测量出一段距离。
从大拇指尖到最长的中指指尖,一开一跨,约摸不到两扎半。
用手臂的话,一揽就能全部锁在怀里。
这是——
然后听见裁衣师道:“腰围,你可以记下来,腿稍微站开一点。”
司柏蘅:“……!”
陡然清晰的眼前,裁衣师蹲下。
因为裤子宽大,把温禾的裤腿提到最高。
堆积的布料被温禾用细长好好看的手攥住,突出的指节透了点薄薄的红。
司柏蘅的手也热了起来,他想起在图书馆,温禾与他差点十指相扣。
而温禾的身材比例无疑是很优越的。
他偏好宽松的衣服,轮廓下空荡荡的衣摆就绝对不胖,只是没想到布料之下并非毫无肌肉的削瘦,露出的长腿是一种很矫健的漂亮。
跟腱很长,充斥了爆发力,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
又白、又有血色、又——
裁衣师:“你喜欢放左边还是右边?”
司柏蘅:“!”
他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
订做衣服竟有这样的流程,温禾大开眼界。
他还没说话呢,裁衣师就不耐烦站起来:“嘴干自己知道哪里有水喝!不要影响我工作。”
司柏蘅一边咳嗽一边灰溜溜走了。
量完尺寸,裁衣师又问了些喜好。
颜色、款式什么的。
“明天叫他带你来取,最好再购置些胸针珠宝啦。”
裁衣师用头指了指司柏蘅,此人正抱着饮水机牛饮中。
见他很乖很和眼缘,比了个数字:“每年你可以在我这做这么多套衣服,现在可以开始预约。”
温禾:“什么都能做?”
裁衣师露出淡淡自傲:“没有我不会做的。”
温禾眼睛一亮:“那你会不会做小鸡衣服?”
“小鸡?”
裁衣师想,现在的确有股热潮是养鹦鹉,他女儿也养,说这是小鸡。
但他的手艺也不是用来做这种东西吧!
刚要劝着换一个,就看见温禾拿出手机外放直播间。
直播间的主播:“正在看直播的家人们点点赞!达到xx赞我们给小鸡特写!一个棒棒糖给小鸡上高级鸡粮!”
直播是有延迟的。
下一秒直播间:“感谢叫‘小鸡战斗吧’的家人送来的棒棒糖——”
裁衣师:“……”
是真的鸡啊!
这个“小鸡战斗吧”就是你吧!!
不得了,司家独苗喜欢搞乡村爱情来的?
裁衣师:“这个肯定也不——”
“给他做!”
司柏蘅一边用纸巾擦嘴一边踉跄过来了。
咳嗽呛得太厉害,本偏沙哑的嗓音更加辛苦了。
司柏蘅:“用我的给他……”
“别你的他的了,”裁衣师头疼,“少抽点烟吧你。”
司柏蘅:“温禾你别听他的,我不抽烟。给不给做?”
裁衣师:“做做做,行了吧!”
温禾很会看时机的,立马说:“它喜欢紫色的。”
哎哟,紫色,还是个盖佬鸡。
见多识广的裁衣师,今天也是开了眼界了。
他假装很忙的样子,当看不见这两个在他背后偷偷击掌。
果然,爱情会使人变异啊。
.
再商量好细节,明天来现穿走就行。
后面司柏蘅又去给温禾弄齐配饰,今天算结束了。
‘要去我家吗?’
这句话直到目送温禾走进学校都没脸说出来。
司柏蘅的嗓子还发着疼,他觉得是这个原因。
……
第二天。
一切都很顺利。
人靠衣装这句话在温禾身上算锦绣添花。量身定制的衣服的确要比成衣舒适很多,温禾也大概懂了为什么会有富人选择这种方式,有时候,让衣服围着你转,而不是你去贴合衣服,是一件很爽的事。
司柏蘅在车里给他系好领带,扶正领带夹和胸针。
浅色偏暖的衣服,胸针图形是用宝石镶的麦穗,圆弧的构成很适合温禾的气质。
“这个派对规模不大,等下我们直接去楼上。”司柏蘅说。
拍卖只是最后一个环节。
至于前宴?司柏蘅并不在意,说到底,这只是个他跟温禾见面的理由。
更何况……
确认周围无人后,司柏蘅复杂道:“我需要治疗一下。”
又发病了。
今天接温禾的路上,他没控制住对路过一个omega摁了喇叭。
喇叭声还是很短促的、带点上扬尾调那种,一听就是在调戏。
司柏蘅的车价格不菲,又自己改装过,omega不但没生气,还想认识撩拨一下。
烦得他一脚油门拉满差点起飞,而在后视镜里那个omega被风糊了一脸。
“等下我们就先——”
司柏蘅打开派对为他准备的房间门,声音戛然而止。
……唔,派对主办应该是很想讨好他。
所以去业内同行四处打听了他的喜好。
被人捧着人之常情,豪门大少从不觉得有什么特殊。
但是。
就连温禾也记得,会所资料里什么都没有,也有高亮的四个大字——
特、殊、癖、好。
房间内一干禁忌设施映入眼帘,冰冷的材质自带寒气,将炫压抑的效果至少放大了十倍。
太过刺激,好辣眼睛。
看着这满眼的豹纹粉——
司柏蘅僵硬道:“如果我说……这不是我要求的,你相信我吗?”
温禾哇了一声:“这个颜色,比你在会所的那间漂亮。”
甚至语调上扬,很是新奇。
这一瞬间,司柏蘅想去死。
第19章 你好像有点上火
当初在会所老板那里得到彻底否认的答案,一般解读思路会有两种。
第一种,认为那个侍应生的确是假的,那么他潜入进来,就是为了攀附富人上位。
此为有钱人在长期被害妄想教育下的极端自恋人格之体现。
而第二种,看透老板的谎言,一切只是为了避免他们找侍应生算账的说辞。
不晓得方天意是哪种看法,反正司柏蘅是第二种。
所以,当温禾说出这句话时,他早有预感。
但没想到,说出来的冲击力是如此之大。
当温禾站进那堆……琳琅满目的东西时,堪称极与极的碰撞效果,对着他那张不含欲念又纯真的脸,司柏蘅一句话说不出来。
其实他想在温禾面前做个好人。
“你不要听那些风言风语。”
司柏蘅头一次觉得——不对,是面对温禾的每一次中,剖析自己都是如此困难。
他已经太久没说过真话,哪怕在父母面前。
如果这个困难体验能被称作脱敏治疗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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