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女都是债啊。


    陶陶要伸手抓他,被他一下躲过了,然后不管不顾,一把抄起了温珣。


    温珣惊:“你做什么!我还抱着陶陶呢!”


    靳越凛迈开长腿朝着卧室走去,漫不经心道:“嗯,你抱你的,我抱我的。”


    最后竟是温珣在了床的中间,还好床足够大,不用担心陶陶会滚下去。


    温珣本身已经困倦的不行了,哄着哄着陶陶睡觉,自己先迷糊睡了过去。


    陶陶其实还睁眼醒着,靳越凛一手揽着温珣,一面和她对视着。


    然后伸出食指竖到唇边,做了个静音的动作。


    陶陶懒得理他,自己转转身,朝着温珣方向闭眼睡觉了。


    靳越凛莫名觉得自己被鄙视了,这种感觉太奇怪了,何况对方只是个小婴儿。


    不过他确实不能拿她怎么样,大概全天下的爹都一样,不管面上怎么样,心里还都是偏心自己孩子的。


    他虽然有时候嘴上和这个小丫头对着干,心里却觉得温嘉诺哪儿哪儿都好,鼻子眼睛都长得像温珣,皮肤又白,稍微认了点人后就不那么一直闹腾了,瞧着比别人家小孩还要早慧些。


    这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么。


    靳越凛重新躺会床上,抱着温珣抱得更紧了点。


    还是更喜欢和老婆热炕头。


    他享受着这样的日子,日历一页一页往下翻,某天有个项目他临时出了个三天的小差,本来是要第二天早上的机票的,但他硬是压缩了下时间,真的到家的时候都近十二点了。


    书房的灯还亮着。


    温珣一身柔软的浅色睡衣伏案在书桌前,洗过吹过的头发乌黑柔软,露着的后颈到耳后尤为白皙,耳珠小巧莹润。


    听到声音后下意识回头,见是他面上露出点惊喜的神色来:“不是说得明天才能回来么?”


    靳越凛一把将他抱起来面对面放在书桌上:“嗯,想你了,就抓紧弄完提前回来了。”


    温珣垂下眼睫,显出点不太好意思来。


    靳越凛碰了碰他的嘴唇,和他接了个吻。


    他是比温珣高很多的,但是像现在这样把对方放在桌子上时,两个人个头倒是差不多了。


    三天没见小别重逢,嘴巴亲着亲着,手就要顺着腰线往下摸。


    温珣像是一下从情迷中找回来了点理智来,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靳越凛手由着他抓住了。


    温珣用力把嘴巴和他分开点,喘息着额间抵在他的肩头,艰难摇头:“不行。”


    靳越凛挑了挑眉。


    温珣:“我明天有考试。”


    十月底十一月初正是高校期中考试的时候,他们这个专业又是出了名的考的既难且多。


    即便平时听课了,考前也够吃力的,而且明天考的还是4学分的主干必修课,他就是因为这个今天十二点了还在书房复习。


    靳越凛没想过会是这个理由。


    他老婆还在读书呢。


    天大地大,考试最大,再不甘心,靳越凛也不再往下接着做了。


    不做,但亲亲抱抱揉揉还是可以的,他按着人,前后总共不过几分钟,靳越凛喘息声重了点,最后在人嘴巴上亲了口,直起身来替他拢好了衣服,声音再开口时已带了低哑:“我去洗个澡。”


    温珣手扶在桌面上,眼里已带了盈盈水意,点点头。


    书房再度空落下来,温珣重新坐在书桌前,对着面前各类纸上的各类题目笔记发了会儿呆,低头耳根红红的将脸埋进了双手中。


    他是明天上午十点的考试,考完时正好翟英昊也出来了,就沿着柏油路一同往回走。


    教学楼和宿舍之间隔着一个大的露天篮球场,因为近又顺路的原因,平时在这里打篮球或者单纯散步聊天的都很多,但是今天这边的人好像格外多。


    翟英昊随口解释道:“哎,今天好像是我们学校和X大的友谊联赛。”


    友谊联赛?温珣往那边看了一眼,几个穿着号码球服年轻男生正在篮球场上挥洒青春,瞧着还挺有模有样,场外惊呼了下,是8号灌篮成功了。


    时间到,裁判吹哨。


    江驰朔接过队友递过来的水,整瓶一饮而尽,余光无意间往外一瞥,接着整个人顿住了。


    旁边人还在碰碰撞撞得说着话:“朔哥最后那一球也太帅了!”“对啊,我当时就在他边上,眼睁睁看着他就那么”说话人怀里忽地被塞了瓶水。


    “朔哥?你”后面半句话还未来得及问出口,江驰朔已经一把推开他,朝着篮球场外快步而去。


    说是快步,其实到后面跟跑没什么区别了,他身上球衣还没有脱,跑过时旁的同学时不时地惊呼一声。


    温珣方才往球场内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接着往前走了,忽地手腕别人从后紧紧攥住了:“温珣!”


    温珣回头,江驰朔胸膛还带着剧烈运动后未平息的起伏,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真的是你。”


    温珣抬眼看了他一会儿,开口:“江驰朔。”


    他动了动被抓着的手腕:“你先放开我。”


    抓得更紧了。


    江驰朔紧紧盯着他,这个人留下一句话就不告而别怎么找都找不到的三百多个日日夜夜里,他无数次咬牙切齿地想到这个小骗子,发誓再见了面要他好看,想了一千句一万句能说哭他的话。


    但是真的再见时,千言万语涌上心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温珣比那时候更好看了,头发柔黑面容素白,五官轮廓挑不出一丝瑕疵,还是和当时那般清瘦清冷,但是却更加的,更加的...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就好像那时候的温珣还是一枚枝头初见甜美却尚且青涩的果实,现在却好像跟内里熟透了的水蜜桃似的能滴水。


    男人对看中的人身上的这点转变嗅觉向来再敏感不过,他恼火,却又根本什么由头都没有。


    三百多天日夜想着,这人几乎成了他心头的一个执念,连原本家里规划的出国都没去,作为交换硬是头悬梁锥刺股了一年,考上了个国内也让他们满意的学校。


    两个人之间的氛围实在奇怪,翟英昊在旁边看着,心下思索。


    这是有故事?


    他犹豫了会儿,不太确定地问温珣:“小温,这是你朋友么?”


    温珣抿紧了唇,其实他也不知道他和江驰朔的关系是什么。


    两人当时不过是一场金钱关系上的我教你学,当时也都提前和段姨报备过了,为了显得礼貌,他还再给江驰朔发了条信息后才删好友的,怎么再见面要这样抓着他手不放。


    江驰朔似乎也被这句话逗笑了,但他还是赶在温珣说话前应道:“是。”


    “我们,去年夏天就认识了。”


    奥...那是蛮久的了,人家故友再见,还是把时间留给他们吧。


    翟英昊识趣道:“行,小温,你们聊,我想起来还有个事儿得去跟老师说一下,就先过去了。”


    温珣哎了声。


    江驰朔看了眼时间:“我们待会儿一块吃个饭,行么。”


    温珣皱眉:“你不要和你队友们吃么?”


    江驰朔:“不用,早就和他们说好了。”


    他确实之前就和队友们说好了今天中午不能一块吃,因为今天是段老爷子的生日,打完他这个当外孙的是要过去的,不过反正晚上也还有,到时候再去露个脸就行了。


    “原来你是H大的啊,好不容易来你们学校一次,这么久没见,一块吃顿饭而已,用不了多少时间...还是你有别的事?”


    事倒是没有,他下午第二节还有课,本来也是在学校吃不回家里的。


    算了,来就来吧,总归要不了多长时间。


    温珣:“你先松手。”


    江驰朔:“你同意了?”


    温珣耐心告罄,再出口时声音里已带了点警告的意思:“松手。”


    江驰朔松手了。


    两个人并肩着往食堂走去,江驰朔其实更想带他去外面吃,但当时的借口就是用的地主之谊,现在改口怎么也不太好。


    高校食堂都差不多,温珣大概记着哪家味道稍微好一点,拿了号码牌后就找了位置坐下。


    江驰朔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估计是在和谁发消息,半晌啧了声,面色不太好。


    温珣偏头看他。


    江驰朔有些烦躁得抓了抓头发:“我舅舅要来。”


    “我妈就是怕我不去,才让他中午的时候顺路把我捎过去,和我妈说了她转手告诉我舅,然后我舅问了几句,居然说他也不去寿宴了要过来。”


    这个性质就不一样了,毕竟江驰朔只是外孙,但段台则却是实打实的独子。


    江驰朔也搞不懂他舅到底什么意思,总归两人午餐是泡汤了,段台则来的很快,几乎菜上齐的时候,他就也到了。


    段台则应该是提前打理过,头发做了发型向后梳起,一身剪裁立挺的大衣,眉眼轮廓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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