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越凛抱着他,和人蹭着贴着温存了会儿,继续说话:“很多人都很喜欢你的,只是你当时不知道。”


    温珣:“喜欢我?”


    靳越凛:“当时你上高中时,只是我们同桌的那一段时间,我替你收到的情书就不下几十封。”


    如果细究,就能听出其中过了这么多年依旧咬牙切齿的味道。


    但温珣没有听出来,他只是在想这样的话靳越凛过去一个月和他说过好几次了,他每次听到都觉得惊奇怪异。


    第一次的时候,他甚至都觉得是靳越凛在故意和他开玩笑,眉眼弯弯地笑着回他:“怎么可能。”


    我上高中的时候,其实没有一个朋友的。


    但靳越凛的表情从来都哀伤又信誓旦旦坦荡无比,细节生动具体,连那些喜欢他的人的每个人的特征都说了出来。


    有些人特征实在太鲜明,靳越凛说的太详细,温珣也大概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个同学,诧讶地问:“你记得这么清楚?”


    对他来说只是六个月,但对靳越凛来说,高中生活确确实实是过去了十年了。


    靳越凛只是冷哼了声:“记得。”


    所有爱情方面喜欢过温珣的人,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温珣听着靳越凛接着讲。


    在他的描绘中,高中的自己俨然就是众人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无可匹敌的万人迷。


    靳越凛说的那么真,那么绘声绘色,次数多了以至于温珣最后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真的出了差错。


    还是只是一场梦。


    梦中有很多人喜欢他,他也有很好的朋友、师长,偶像剧般浪漫的邂逅。


    后来温珣听到了只是笑:“如果是真的的话,我不需要那么多人的喜欢的。”


    靳越凛:“什么?”


    只要有一个人真心喜欢我就够了。


    只要有人真的认可我、喜欢我,我就能为他,生出很多很多的勇气来。


    但这些话,温珣是说不出口的,他抿着唇笑:“没什么的。”


    靳越凛亲他的眼眉,心想温珣现在不愿意说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等温珣开口。


    睡过午觉之后温珣的精神明显变得足了些,距离晚饭还有一点时间,就和靳越凛一起去到书房,趴在他的专属软塌上。


    这个软塌原本是没有的,是因为温珣随时睡觉特意加的,不止这里,家里很多地方都摆了。


    那是温珣刚被抓回来的时候,他的气血和精力都极度亏损,常常清醒不了多一会儿,就又陷入到昏昏沉沉的睡眠中。


    别墅太大,温珣睡的时候往往不分时间地点,常常在阳光房的躺椅、书房的软榻、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坐着就睡着了,就像游戏里一只随机刷新等待捡到的小人物。


    有时候是抱着抱枕,有时候是枕着自己的手臂,柔黑的发散落在雪白的脸颊两侧,美好得让人舍不得打扰分毫。


    靳越凛总是能及时看到,然后用薄毯把人细细地裹了抱到怀里,给怀中人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起依偎到夕阳落下。


    温珣过去紧绷的时间太久,即便是重逢以来,前期一直在惴惴不安地住在这里,接着是紧张的考试备考,后面又发现自己怀孕,为了攒下钱透支般地去工作家教。


    本身就不是很好很强健的体魄,尤其是最初的大半个月,除了必要的检查,温珣的世界里几乎真的只有他一人。


    昏睡时追随着靳越凛的热度,清醒后追随靳越凛的身影,总是在无意识地找寻他,眼里的依恋信赖浓得都化不开。


    但即便靳越凛再享受,再喜欢,他都必须得承认,温珣这样的状态是不正常的。


    就像把所有的感情都压抑浓缩,甘愿困在这个小小的别墅,困在他一个人..或许还有将来会出生的宝宝身上。


    能推的工作都推了,不能推的手机上静音处理,他花了很多很多时间来陪伴、引导温珣,慢慢地教温珣消除对外在世界的惧怕,升起更多的好奇与接触之心。


    方泊衍算是他几番权衡下来,除了他之外比较适合让温珣去试探接触的一个人,打电话是他们都说好的。


    但温珣肯答应他来家里,是不是意味着温珣也在逐渐对外界放开戒心了呢。


    由此及彼,一点点来,总有一天,温珣会学会正常表达自己,和正常与人沟通交流。


    这真的很有成就感,就像把一个快要碎掉的美丽瓷器,一点点重新拼好,看着他变成比原来更耀眼出色的样子。


    靳越凛唇角心情极好地勾起,这个被秘书部精简提炼得不行的报表都懒得看了,随手又转发回去,让他们看着办。


    自己则是起身,坐到了温珣在的软塌边,俯下身去问他:“宝宝,饿不饿?”


    温珣现在的胃娇气又敏感,撑不得,饿不得,孕后期更加需要谨慎,不然很有可能再复发孕反。


    当时温珣吐成那样他是真的心有余悸,他居然还只是以为是压力大和肠胃敏感的原因。


    每想起此靳越凛都觉得懊恼,当时真宛若榆木脑袋一般半点窍不开。


    温珣感受了下,诚实道:“有一点。”


    还没有到正的饭点,但现在林姨应该也在楼下做好饭了,于是光明正大地拉过人的手:“走了,一起去吃饭。”


    温珣笑:“哪有这样的,中午饭刚吃过就睡,睡一下午醒了还没半个小时,就又去吃了。”


    靳越凛挑了挑眉:“有一点饿就要吃啊,不然等着饿得不行的时候不是太过了?”


    “我们家就这样,管别人做什么呢。”


    温珣被他扶着从软塌上下来,穿好鞋去吃饭。


    林姨果然做好饭了,见到他们下来笑着打招呼:“先生,小少爷。”


    温珣也低声唤了她一声,桌上的饭都是清淡营养的,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缺了营养,吃饭时都要更努力些。


    但其实也吃不了多少,靳越凛纵着他少吃多餐,吃好了就给人洗了盘水果,让人一边趴在软塌上玩一边吃,自己就在旁边看文件处理工作。


    都是最新鲜运过来的水果,个个个头饱满颜色均匀鲜亮,温珣右手翻着书左手随意拿一个来吃,吃到嘴里才发现自己拿的是个樱桃。


    樱桃有核,他抬眼看了看,垃圾桶在距离软塌两三米远的桌边。


    温珣挣扎了下还是打算起来去够一下,忽地嘴边伸来一只大手。


    靳越凛:“吐我手上。”


    第37章 书房


    靳越凛手伸过来的动作如此自然,仿佛只是顺手递一个水杯或者纸巾般。


    但这是要从嘴里吐出来的樱桃核啊。


    温珣手还支在软榻上,素白的脸仰着,他近日被养的好了一点,脸颊泛出点细微瓷白的光泽,一双眼惊愕地睁大了些,愈发显得澄澈湖面般朦胧着水光。


    靳越凛手又往他的嘴边递了递,示意他吐。


    温珣舌头动了动,把樱桃核含到舌头下说话:“没关系的,我抽一张纸巾或者”


    靳越凛挑了挑眉:“你的口水我吃的还少么?”


    几秒钟后,温珣一句话不说了,默默低头,把樱桃核轻轻吐在了他的掌心中。


    圆润小小一个,被含得太久的缘故两端的尖的已经磨得差不多全没了,覆着一层亮晶晶的口水。


    靳越凛手托着那小小一个核,却并没有动。


    温珣推了推他。


    他这才从软榻上起身,把核扔进了垃圾桶里。


    温珣顿了下:“不用干湿分类么?”他在学习十年后的世界发展时看过这一部分,要做个有素质的好公民。


    靳越凛:“不用,现在干湿垃圾可以一起处理了。”


    嗯?温珣摸了摸自己耳朵,原来已经又发展了。


    他最近还是上网上少了。


    和那些已经江山彻底稳固,出门和几个老头打打高尔夫球就能谈下几十个亿的大单的老头不同,靳越凛毕竟三十岁还年轻,还在事业上升期,做不到那个程度。


    这些年泰宏一直在急剧扩张,父辈原本快要没落的产业在他手中重新焕发生机市值翻了几番,所带来的工作量也是几何倍的,更何况他最近还一直在处理早些年手段过于激进留下的隐患。


    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了,将来不久还会有个孩子,即便他对这个孩子没有那么多的感情,也要负起为人夫为人父应有的责任来,不能让这些腌臜事连累到妻小。


    其繁忙程度可想而知,温珣这段时间几乎都没怎么看到他睡觉,不是在陪他就是在处理工作,哪怕是晚上了也只是躺会儿把他哄睡了,就又轻手轻脚起身去书房。


    这样下去再精力旺盛再铁打的人也撑不住,温珣手轻抚在他的眼下淡淡的青黑:“你回公司吧。”


    感情是经不起这样消耗的,连古谚都道久病床前无孝子,更何况是夫妻之间。


    靳越凛握住他的手拉到嘴边亲了一口,轻描淡写道:“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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