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育痕笑起来,抬手捏住裴屿的下巴,把人拉近,嘴唇几乎贴上去,“这话要跪着说。”
裴屿顿了一下,立刻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我让他们别来了。”
“为什么?”
“我们现在要上床,”裴屿真的点开了他妈妈的号码,作势要拨过去,“吃饭可以改天,侍奉领主比较重要。”
陈育痕伸手去抢他的手机,“你敢。”
这时门铃响了,曹叔穿过客厅去开门。两个人停下打闹,裴屿站起来扯了下裤子,低头看一眼,又若无其事地坐回去,顺手把旁边的抱枕拿过来搭在腿上。
陈育痕用拳头抵着鼻尖,假装咳嗽了两声。
门刚打开,一个小孩就从曹叔旁边钻了进来,隔着半个客厅大喊:“小舅舅!”
裴屿:“……沐沐。”
沐沐已经朝这边冲过来。
裴屿抱着抱枕没动,在沐沐冲到面前时,他突然伸长胳膊,一把按住沐沐的肩膀:“停。”
通常这种情况下,沐沐都会被他抱起来掂两下再举高高,今天被按在一臂之外,沐沐莫名其妙:“干嘛?”
“呃……”裴屿指了指旁边的陈育痕,“先抱他。”
陈育痕站起来准备解救裴屿,沐沐却将身一扭,反从沙发旁逃走了。
陈育痕看向裴屿,无辜道:“我看起来这么不和蔼吗?”
裴屿笑得肩膀直抖,“你看起来像下一秒就要给他布置作业。”
陈育痕想扯过抱枕打他,听见玄关那边又传来人声,便先朝门口走过去。
大姐和大姐夫牵着女儿进来,大姐笑着跟陈育痕打招呼:“育痕,怎么样?在这边还住得惯吗?”
陈育痕也笑着回答:“挺好的。”
大姐身边的柠柠板着脸喊:“陈叔叔。”喊完又说:“我有几道数学题想跟你探讨一下。”
二姐跟在后面,“你怎么不跟我探讨?”
柠柠看她一眼:“我上次跟你探讨过了,你的解法和老师一样,很无聊。”
二姐睁大眼睛:“解出来就行了吧,你还想怎么样?”
柠柠看她的眼神满是不赞同,“陈叔叔给我讲了四种解法,而且每一种都很有趣。”
奶奶被裴母搀着进来,声音听起来十分愉悦,“怎么进门就在说数学,赶快洗手吃饭,我都饿了,别的事儿吃了饭再说。”
裴屿终于放下抱枕,走过来接奶奶,“奶奶,我扶您。”
奶奶把手递给他,走了两步又嫌弃道:“你别拽我,我自己会走。”
裴屿说:“您不是饿了吗?我帮您走快点。”
陈育痕跟裴母打了招呼,像是找不到话说,两人一路无言走到餐厅,最后还是裴母先开口:“你妈妈好些没?送去的补剂在吃吗?”
“在吃,”陈育痕替她拉开餐桌椅,“比之前好多了,今天散步走了挺久。”
裴母放下包,“那就好。这个急不得,年纪大了骨头恢复得慢,能走就每天慢慢走一点。”
陈育痕点头:“医生也是这么说。”
摩尔这时吃完了狗粮,露出人来疯的本质,每个人身边都去凑一下,尾巴像鞭子一样抽打众人。沐沐被它抽得吱哇乱叫,反过来要拽它的尾巴报仇。摩尔被追得满屋子乱窜,整个一楼顿时乱成一团。
大姐深吸一口气,用指头戳了戳她老公,什么也没说,大姐夫就自动去抓小孩了。
奶奶洗了手坐到桌边,看了看桌上的菜,指着那道芙蓉雪花鸡淖问:“这是秀青做的吧?”
青姨正好端了汤上来,点头说:“是我做的。”
奶奶回头看见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一看就是你的手艺,小屿最喜欢你做的菜了。”
裴屿接着道:“育痕哥也喜欢。”
青姨应了一声,笑得合不拢嘴。
沐沐被他爸抓回来,洗了手坐好。摩尔也被曹叔教育了一顿,乖乖趴在餐桌旁。桌上都落座,青姨林姨和曹叔也坐下来。
裴母看得一愣,瞥了裴屿一眼。裴屿好像猜到他妈这一眼是什么意思,解释说:“育痕哥的规矩,家里有几个人吃饭,就摆几副碗筷。”
大姐抿了下唇,低声跟二姐说:“幸好今天爷爷没来。”
二姐差点笑出声,点点头说:“不过我还挺期待他们正面对决的。”
裴屿:“我听见了啊,少打育痕哥的主意。”
陈育痕轻轻挑了下眉,没吭声。
曹叔站起来给大家倒酒。陈育痕之前跟他说过自己在戒酒,因此走到陈育痕身边时,他便直接略了过去。
陈育痕却抬了下手:“给我半杯。”
曹叔动作一顿,看向裴屿。裴屿伸手将酒瓶接过来,自己给陈育痕倒。红酒落进杯底,刚到小半杯他就抬高瓶口,把瓶子还给了曹叔。
酒倒完一圈,大姐夫先端起杯子,笑着说:“那先喝一个,祝贺小屿。”
奶奶有些莫名:“为什么祝贺小屿?不是育痕搬家吗?”
裴屿笑得不行:“奶奶,祝贺您孙子终于有人要了。”
玻璃杯在空中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一顿饭吃到八点半,客人走了,房子里还暖融融的。洗碗机工作的声音、狗跑来跑去的声音、青姨他们收拾餐厅的声音填满了空间。
陈育痕吃得有点撑,裴屿拉他去楼上玩体感游戏。两个人从网球打到保龄球,陈育痕每局都输,索性把手柄一扔,躺到沙发床上不肯动了。
裴屿转头看他:“输了就跑?”
陈育痕闭上眼睛,“累。”
裴屿也扔掉手柄,躺下来,从背后抱住他,手伸进他衣服里摸他的肚子:“还撑么?要不做点不累的运动?”
陈育痕说:“滚。”
裴屿不仅没滚,还摸得更仔细了些,“我觉得你好像长胖了。”
陈育痕立刻收紧小腹。裴屿笑出声,“没用,我都摸到了。”
陈育痕恼羞成怒,试图把裴屿的手掰开。裴屿抓住他的手指,“别动别动,我摸到一个东西。”
陈育痕感觉到自己的左手无名指,被套上了一个金属小环,一下子顿住。
裴屿把他整个人搂在怀里,“育痕哥,这回真是戒指,你要吗?”
陈育痕没立刻回答,裴屿把他的手裹进掌心,语气十分土匪地说:“今天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陈育痕被他逗笑,“我不要,你撕票吧。”
“行,”裴屿低头在他脖子上咬一口,“你想怎么死,我满足你。”
这一次陈育痕安静了很久。
回想去年冬天,他真的离死亡很近过。
后来这个讨厌鬼闯进他的公寓,搭了个帐篷赖着不走,当他的担保人,对他管东管西,没礼貌、没边界,把他的生活搅得天翻地覆。
既然这么讨厌,那就留在身边久一点。
他偏过头,贴到裴屿耳侧说:“我想和你,一起老死。”
裴屿握住他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送到唇边,郑重地吻了一下。
“As you wish, my lord.”
感谢陪伴!
祝所有失眠的人都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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