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光线很暗,任何细微的声音都变得异常明显。
远处水声拍着台阶,一下一下,隔着几重院墙传到这里。木窗棂偶尔“喀”地响一声,是夜里温差大,木头在热胀冷缩。
陈育痕对失眠的感觉很熟悉,但平时都是脑子里很吵,停不下来的思绪从身体里涌出来,淹没他的睡眠。
但今天是空的,环境很空,脑子里也很空,繁乱的思绪不知道哪里去了。
裴屿再次侧身过来看他。
那视线实在是停留了太久,陈育痕偏头过去,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片刻。
“学长。”还是裴屿先忍不住说话。
“嗯?”
“要不我还是吃颗药吧。”
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陈育痕重新望向天花板:“都躺下了,吃药做什么。”
裴屿说:“我真控制不住。”
这几个字的尾音有点粗,好像真的在压抑什么,压到嗓子都绷紧了。
陈育痕还是看着天花板,沉默几秒钟,声音很低地说:“……那就别控制了。”
话音未落,床垫猛地一沉,裴屿整个人翻身覆了上来。
急促而炽热的呼吸打在脸上,身体的热度隔着被子传过来。一只大手碰了碰他的脸,陈育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裴屿用力吻住。
贴上来那一下急切而凶狠,贴了几秒钟却又变得迟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做似的。直到陈育痕微微张开嘴,用舌尖轻轻碰了碰他,他才更凶、更急切地加深了。
陈育痕抬手搭在裴屿肩膀上,任由裴屿那股不讲道理的热度,像电流一样从接触点开始炸开,顺着嘴唇、下巴、喉结,一路烧到胸腔里去。
这人的吻毫无章法,更谈不上什么技巧,只是粗暴地吸、蛮横地舔,把陈育痕弄得有点痛。
陈育痕抬手推了下伏在身上的肩膀,裴屿就渐渐慢下来,道歉似的拿嘴唇轻轻碰他的唇,碰他的脸,沿下颌线慢慢碰下去,贴着皮肤,一寸寸蹭到耳朵下面。
陈育痕手指不受控制地抓紧了裴屿的手臂,然后被裴屿抱住,拢进怀里,一寸一寸箍紧。
两个人的心跳隔了层被子,剧烈地、失控地撞在一起。
裴屿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不再亲他,只是抱着。呼吸声也闷闷的,压抑着,像是在很努力地不让自己继续失控下去。
陈育痕承受着这过分沉重的身躯,整个人像是要被他压进床垫里,胸腔也被压得喘不过气,不由得拍了拍他,“太重了,放开我。”
裴屿将身体撑起来一点,停在陈育痕上方,鼻尖碰着陈育痕的鼻尖。
“育痕哥,”他呼吸乱得不行,每一个字都是从喘息里挤出来的。偏偏眼睛又很亮,像某种小兽,他看着陈育痕,气息不稳地说:“育痕哥,我……我喜……”
陈育痕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巴,“裴屿。”
“嗯?”滚烫的呼吸打在陈育痕手上。
陈育痕看了他一会儿,收回手,盯着他的眼睛,很慢地说:“……和我睡,可以。”
裴屿的呼吸明显顿住。
接着陈育痕一字一顿地补完后半句:“和我过日子,不行。”
黑暗里安静了。
这句话像一把很薄很快的刀,划下去的时候几乎不见血。
裴屿看着他,眼神在暗里沉了沉,那股刚才还黏得要命的劲儿一下子收住。过了几秒,他轻轻“嗯”了一声,“知道了。”
压在陈育痕身侧的手臂慢慢撤开,被子上的热度也跟着裴屿的身体一起退了。
“我知道了。”
他又说了一遍,边说边翻回自己那侧,把被子和枕头团了团抱起来,“那我去下面睡。”
说完他真的抱着被子下床。
月光从窗帘缝里落在他身上,照出半截侧影。他站在床边说:“我不逼你,你也别勉强自己。”
陈育痕呼吸还没平复,身体还停在刚才那个被抱着、被亲着的状态里,燥热和欲望都还没来得及退,这个人就真的要走。
一股烦躁从胸中腾起,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先一步从床上爬起来,伸手扯住了裴屿的被子。
裴屿站在那里没动,语气里带着质问:“你是不是只想……”
陈育痕不知为什么非常火大,只想让这个家伙马上闭嘴。攥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过来,很失控地吻了上去。
光线太暗,这一下没有对准,鼻尖撞到一起。但谁也没让,换了角度继续。
裴屿把被子扔在地上,双手很用力很用力地抱紧了他。
陈育痕搂着裴屿的后颈,手指插在他硬硬的短发里,摸到他滚烫的皮肤。
这个吻是属于陈育痕的。
他没再给裴屿胡来。唇压上去,不紧不慢地碾,逼得裴屿本能地张口,再顺势更深地吻进去。
陈育痕呼吸也乱,但仍维持着节奏,引着裴屿的舌尖跟着他走。
深的、重的、轻的、慢的……
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高大的身体也发软似的支撑不住,最后抱着陈育痕,一起跌回床里。
陈育痕看着裴屿的眼睛,张开嘴巴喘气,听见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
“谁允许你自己决定睡哪儿的?”
第33章 终于睡着了!
裴屿低头去蹭陈育痕的颈侧,“育痕哥……”
“闭嘴。”
裴屿就闭嘴了,黏黏糊糊地吻陈育痕的唇。
吻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撑在陈育痕上方,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赤裸裸的视线几乎要把人灼穿。
陈育痕被这种眼神看得心烦,抬手握住他的下颌,拇指在他唇角用力按了一下,低声说:“别看我。”
裴屿喉结滚了滚,“那我看哪儿?”
陈育痕听见那声吞咽,脸有点燥。偏头看一眼书桌,用膝盖顶身上的那个死沉死沉的家伙,“去把你买的东西拿过来。”
裴屿的呼吸一下子卡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预谋就这样被摆在了台面上。
“……你都看到了?”
“能不看到吗?你把包里的东西翻出来又不收拾,还是我替你放回去的。”
尺寸倒是选得毫不心虚,对自己挺有信心。
后半截话,陈育痕没说出来。
裴屿这下彻底不动了。陈育痕有些受不了他贴得这么紧、这么烫,用力推了他一把,“快去,别压着我。”
他松开陈育痕的腰,撑着床垫坐起来,动作有点僵。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了两步发现方向不对,又转回去。打开双肩包翻了半天,期间不知道又把什么东西掉在地上,最后终于翻出那个白色小袋子。
塑料摩擦的声响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楚,这家伙平时什么都敢做、什么都敢说,真到了这一步,却又手忙脚乱。
陈育痕半靠在床头,裴屿膝盖跪上来的时候,整张床都跟着沉了一下。
把东西放在枕头边,那个滚烫的身体重新覆上来。吻和手都落得又急又乱,既没有分寸,也没有章法。
陈育痕抓住那只缠着纱布的手,“慢点。”
裴屿的呼吸打在他的脖子上,烫得他皮肤发麻,“我在慢了……”
“你在乱来。”
裴屿撑起来看他,喘得很厉害,眼神却专注,像是在拼命调动自己身上为数不多的自控力。
陈育痕与他对视一会儿,忽然问:“你会不会?”
裴屿喉结又滚了下,没吭声。
“以前做过没有?”
“没有,”裴屿答得很快,带着一丝恼羞成怒,急躁地补了一句,“没做过,接吻也没有,刚才是我初吻。”
陈育痕被他弄得有点想笑,但直觉笑出来是真会把人惹急的。咬唇忍住,半晌之后才说,“那你听我的。”
裴屿“嗯”了一声,声音闷闷的,呼吸还是乱。但他确实开始听话了。
陈育痕教他脱自己,教他替自己慢慢做足准备。
冰凉的液体被两个人的体温捂热。
裴屿的手指带着薄茧,触感不是温柔的那种。粗糙的指腹碾进深处,有一点刺,有一点痒,反而让每一下都清楚。
只是落在身上的视线过于专注,仿佛要在黑暗中将他整个人都刻进视网膜。
陈育痕被他弄得浑身发软,理智在失控的边缘来回拉扯。
黑暗里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了。木窗棂的嘎吱声,床垫的轻响,还有自己的心跳。
心脏好像不在胸腔里跳,而是在耳朵里跳,在喉咙里跳,在裴屿手指触到的每一个地方跳。
身体在慢慢下沉,像被温水慢慢没过。水面一寸寸往上涨,他一寸寸往里陷。
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快就……但身体已经不归他管了。他闭上眼睛,抱着那只结实的手臂喘了一会儿,跟裴屿说:“可以了,来。”
这次裴屿明显比刚才听话许多,没有再贸然横冲直撞。双手撑在陈育痕耳侧,一点一点缓慢地沉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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