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能失陷_二师叔 > 第16页
    曹叔在那头犹豫了下:“陈先生……同意了?”


    “同不同意,到时候再说。”


    第14章 摩尔


    下午四点半,陈育痕关掉电脑结束工作。


    杨海送他到公寓楼前,他下车径直走向自动门。


    “陈首席,”杨海打开车窗冲着他的背影喊:“新年快乐!开年再见!”


    陈育痕脚步没停,只抬起右手,在空中随意挥了挥。


    等电梯的时候,陈育痕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给杨海转账一万块,备注“加班费”。


    上楼走出轿厢,收到杨海的回复:“陈首席,公司已经发过加班费了。”


    陈育痕回:“公司是公司,我是我,收着。”


    过去这一个月,由于失眠和二代机的变态工期,杨海基本上是跟着陈育痕进入了全天候待命的状态,有时候还要捎带上裴屿这个蹭车的。


    车里总是给陈育痕备好了毯子、温水和头疼药,这些超额劳动,在陈育痕看来,必须给予溢价结算。


    他最讨厌来回拉扯,不喜欢“不要”、“不行”、“真的不用”这种毫无意义的客套话。


    杨海跟他相处这么长时间,可能也差不多了解他的脾气,不再过多推辞,收钱后回了个“谢谢”。


    钱给出去,人情就结清了,陈育痕松了口气。


    难得回来这么早,却好像没什么事干。


    公寓里安静得出奇,没有水声,没有电子产品的噪音,没有裴屿那种没完没了的动静。


    空气中的草木香也变淡了。


    裴屿在的时候,这股味道是流动的,吵闹的,甚至让陈育痕觉得冒犯。可现在那种青涩的草本味儿,随着新风系统一点点变得稀薄,却让他感到一种不太习惯的违和。


    他脱下风衣,把自己陷进沙发里,屁股底下毫不意外地坐到什么东西。


    肯定又是裴屿乱扔的,说了很多次都改不了。


    他皱眉往身下一摸,指尖触到柔软的面料,扯出来一件黑色睡袍。每天晚上裴屿洗完澡就穿着它晃来晃去,找东西、借充电器、敲门问他工作上的问题。


    前襟从不好好系,松垮垮敞到胸口,把肌肉线条明晃晃地亮在外头,跟开屏的孔雀一个德行。


    烦得要死。


    他两根指头拎着睡袍一角,条件反射般想把这团压皱的布料丢掉,手上却没有动。


    那股熟悉的、带着阳光气息的甜味扑面而来。


    陈育痕觉得,这种味道在化学结构上,一定含有某种能够模拟内源性大麻素的成分,否则无法解释为什么,他这段时间会因为这个味道感到短暂的安宁。


    盯着睡袍看了几秒钟,他鬼使神差提起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


    他并不觉得自己是在闻裴屿的味道,他只是想确认那个味道到底是什么成分,以便将来裴屿滚蛋之后,他可以买到气味接近的香氛。


    “滴滴滴——”大门电子锁发出解锁提示音。


    陈育痕烫手一样把睡袍扔到地上。


    “砰!”


    大门被蛮力撞开,紧接着是滑轮滚过地板的声音,和某种大型动物才有的粗重喘气声。


    陈育痕转过头,看到裴屿穿了一身黑色西装,还打着领带,像是刚从什么盛大的场合逃出来。他左手拖着一个巨大的白色行李箱,右手牵着一只狗。


    那是一只拉布拉多,蜜糖色,皮毛油光水滑的,一看就养得很好。


    那狗吐着舌头和陈育痕对上眼,不知为何突然疯狂地摇起尾巴。粗壮的尾巴像鞭子一样,把玄关柜抽打得“咚咚”作响。


    每一声都打在陈育痕紧绷的神经上。他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无论如何想不到,裴屿会突然弄这么大一个活物出现在他的公寓里。


    “学长,”裴屿挤进门,语速飞快地说:“这是摩尔。今天我奶奶八十大寿,我必须回去一趟。我爷爷对狗过敏,不能带它一起,先放您这儿一晚行不行?”


    嘴上问着行不行,实际上是招呼都不打一声,直接就把狗牵上门。


    陈育痕火气蓦地窜上来:“谁允许你带狗来了!”


    “曹叔他们都放假回老家了,我那边没人。”裴屿一边说,一边反手带上门,“摩尔是赛级犬,很乖的。不咬人也不吵,听得懂人话。”


    裴屿一脸热诚,像在介绍自己的爱子,低头对狗说:“坐下。”


    摩尔立刻闭上嘴巴坐下,好像看出来陈育痕不喜欢自己,尾巴小幅度地摇了两下,慢慢停住,望着陈育痕的神情看起来有些忧愁。


    狗是很乖,像他以前养的那只,但这并不妨碍裴屿的行为惹人讨厌。


    “我这里又不是流浪动物收容所。”陈育痕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门口说:“马上把它弄走,你也滚出去。”


    “学长,您先听我说,”裴屿半点没有要滚的意思,“摩尔有分离焦虑,要是把他一个人……一个狗关在家里,它会发疯的。它真的特别乖,比我还省心。”


    裴屿弯下腰,大手揉了揉摩尔的脑袋,摩尔顺着他的手劲趴到地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呜咽,整只狗缩成一团,蜜糖色的大块头硬是缩出一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这俩一唱一和,简直把道德绑架演得入木三分。但陈育痕最不喜欢被道德绑架,所以他说:“不行,我讨厌狗,马上弄走。”


    “就一晚,”裴屿拎着牵引绳在手上绕了两圈,“我明天找朋友帮忙收养几天。”


    “为什么不现在找?”


    裴屿抿了抿嘴,老实得有点可疑:“他今晚家里有事,不方便。”


    陈育痕冷冷地说:“我今晚也有事,不方便。”


    “什么事啊?”裴屿眨着眼睛问。


    陈育痕:“……”


    他今晚的事,就是清清静静地在《我的世界》搭方块,最好没有任何人、任何狗、任何声音来烦他。


    裴屿大概从他的沉默里看穿了这件事的无聊本质,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自顾自把行李箱往客厅里拖:“我带了刚出炉的烤鸭,学长,我给您包烤鸭,别赶我们走嘛。”


    跟平时一样的赖皮劲儿,好像笃定陈育痕一定会让步。


    陈育痕的火气顿时蹿得更高,走过去,抬脚踩在裴屿的白色行李箱上,“谁要吃你的烤鸭,出去!”


    裴屿个子太高,陈育痕不得不仰着脸看他。


    这个角度很吃亏,尤其裴屿站得近,身型和力量的对比十分明显。


    但陈育痕盯着裴屿,气势并没有因此减弱分毫。


    裴屿果然没再往前推,也没退,手搭在拉杆上跟陈育痕对峙。


    摩尔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走过来看看裴屿又看看陈育痕,也知道这不是它能插嘴的时候,尾巴都不太敢摇。


    陈育痕反思这段时间他是不是对裴屿太过宽容。宽容到裴屿可以在食堂里坐到他旁边,可以把他的客厅弄乱,可以深夜靠在他身边睡觉,跟他共用一个充电器,不用打申请就可以上他的车。


    甚至现在连问都不问,就敢把狗带来。


    他只是懒得计较,可裴屿被惯坏了,以为还是讨个好、卖个乖就能蒙混过关。


    陈育痕脚尖发力,在行李箱上一蹬,把裴屿逼退半步,一字一顿地说:“听不懂?我说,出去。”


    一时谁也没动,摩尔在他们中间摇尾巴。陈育痕寸步不让,表情和眼神都没有变化,最终还是裴屿先垂下眼。


    “那我带摩尔去车里,您别生气。”裴屿后退半步,“今天外面零下七度,我给它开着空调应该能凑合一晚。”


    陈育痕完全能看出来裴屿这是在以退为进,收回脚,毫无怜悯地说:“随你让它去哪里,跟我没关系。”


    裴屿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只低头去拉牵引绳。摩尔被绳子一拽,慢吞吞跟着走,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嗒嗒”声。


    它垂着耳朵,眉头紧皱,回头看着陈育痕,黑眼睛湿漉漉的,显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如此不受待见。


    陈育痕被他看得,好像自己是什么虐待动物的大恶棍。


    裴屿一只手牵狗,另一只手拖着那只巨大的行李箱,慢慢走回玄关、打开了门。箱子太重,轮子在门槛上卡了一下,发出“哐”一声。


    陈育痕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看着,看裴屿还有什么花招。


    但裴屿没回头,只声音很低地说:“走吧,摩尔。”


    一人一狗就这样被赶出门,陈育痕心里的烦躁并没有消退,反而更加恼火。


    门外的冷风顺着地面往里钻,吹过他脚踝,凉得刺骨。


    摩尔被带到门外,回头看屋里,鼻子在空气里嗅了嗅,有点不安的样子,想退回来,被牵引绳拽住了。


    陈育痕烦躁得想打人:“裴屿!”


    裴屿脚步一顿,回过头:“嗯?”


    “你找死吗?”陈育痕很不耐烦地说:“把这么大一条狗关在车里?”


    裴屿嘴角明显上扬,又飞快地压住,动作麻利地拖着狗和行李箱退回玄关,顺手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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