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橘小说 > 青春校园 > 本能失陷_二师叔 > 第8页
    裴屿身体凑过来一点,“你眼睛都是红的,还看?”


    陈育痕把书从脸前挪开,露出眼睛,隔着毛毯一脚踩在裴屿大腿上:“关你什么事?”


    裴屿也不躲,顺势握住他被毛毯裹着的小腿,眼睛弯着,露出小虎牙:“是不关我事,我闲着也是闲着。让我帮你读呗,你闭上眼睛听。”


    说完伸出手,掌心摊在陈育痕面前,“给我。”


    陈育痕垂眸扫了眼书上密密麻麻的字,看了一晚上也没看几页。


    既然这头生物精力过剩,非要找事做……


    他合上书,随手丢进裴屿怀里,“念,我不说停你不许停。”


    “看到哪儿了?”裴屿把书捡起来。


    陈育痕顺手拿了个抱枕垫在脑袋底下,伸脚搭着裴屿大腿,闭上眼睛躺平,“第十页第二段。”


    裴屿翻了下书,用遥控器把客厅灯调到最暗,拿起手机找出电子版,开始读。声音很低,咬字倒是还挺清楚:“据我所知,自从创世之初,知识分子就被人看不起。直到他们造出了原子弹,使全世界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情形才有所改变。”


    裴屿停了下,忍不住笑。


    陈育痕在他肚子上踹一脚,当作警告。


    裴屿一只手轻轻按着陈育痕的腿,忍笑继续读:“李卫公年轻时被人说成大烟鬼、屁精、假洋鬼子,也没有卑鄙到想造原子弹来威胁人类。”


    这句话不知戳中裴屿什么奇怪的笑点,他笑得比刚才还厉害,沙发跟着身体一起抖。


    他在陈育痕再次踹他之前,先抓住了陈育痕的脚踝,气息不稳:“学长,你看这个书是怎么忍住不笑的,把人生中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吧?”


    陈育痕用手背盖住眼睛,嘴角很浅地动了一下:“不好好读就滚。”


    裴屿压着嗓子应:“好好,我不笑了。”


    声音沉下来之后,竟意外地很有磁性,是陈育痕在他平时的聒噪中从未注意到的音色。


    他一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隔着毛毯按压陈育痕脚踝那块凸起的骨头。力道不轻不重,把脚踝当成回力车玩儿。


    陈育痕懒得动弹,也就没有骂他。


    空气中有一股很独特的味道。


    干净的草木香打底,带一点温软的尾甜,混着树叶被揉碎的青涩气息,和裴屿身上淡淡的酒味,令人昏昏欲睡……


    陈育痕再次睁开眼时,墙上挂钟指向了凌晨五点。他感到双腿又沉又麻,低头见裴屿趴在沙发边,把他的小腿当抱枕搂着,睡得正香。


    他费力地把腿从那人怀里抽出来,血液回流带来一阵酸麻,火气上头,抬脚就要踹,脚掌悬在裴屿肩膀上方,停了两秒……算了,踹醒了还要听他废话。


    陈育痕收回脚,顺手扯起毛毯兜头罩在那家伙身上,扶着沙发站起来,姿势别扭地走回房间。


    1月4日,新年上班第一天,核心研发人员都被叫到行政楼开会。


    严律坐在主位,身后大屏幕上亮着二代机的工程排期。各模块负责人依次汇报,语气都很谨慎。对于这种级别的脑机接口设备,十四个月已经是极限速度。


    陈育痕坐在长桌左侧首位,听到一半忽然开口:“太慢了。”


    会议室里的目光落过去。他眼睑半垂,还是那副永远睡不醒的样子,“九个月,今年十月一日之前,做出能跑通核心闭环的工程样机。”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瞬,随即响起压低的交头接耳声。


    十月一日?


    疯了吧。


    怎么可能?


    裴屿坐在后排,手里的回力车“哗啦”一声冲出去,“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Ethan。”严律皱眉说,“九个月太激进了。”


    陈育痕抬了下眼:“你不是说,下一轮融资的核心窗口在今年四季度吗?到时候我们至少要拿出一个能动的东西,而不是拿纸面进度去谈估值。”


    “融资节点不是研发排期的唯一依据。”严律顿了一下,“你知道九个月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陈育痕说,“所以我没说九个月交付完整二代机。”


    他朝屏幕抬了抬下巴,“非必要的全部后置,临床前准备按原计划走。十月一日之前只交最小闭环。”


    严律问:“如果中间出问题呢?”


    “那就按原计划回退。”陈育痕看着他说,“十四个月的主线不动,九个月只是提前打穿关键路径。这是你下一轮融资的筹码。”


    严律看了他几秒,最终点头:“行。我去谈资源。”


    陈育痕没露出任何表情,只“哒”地一声把笔帽扣上。


    会议进入下一项议程。


    严律正式宣布李维恩教授即将离开的事。


    李教授今天比平时穿得正式,站起身笑了笑:“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支持和信任。我的阶段性研究到这里就结束了,后续我会作为外部顾问继续跟进,但不再常驻。”


    其实这消息去年年末就已经传开,但会议室里还是浮起一层不舍的躁动。


    李维恩继续道:“新的首席科学家吴政,将在春节后到岗。”


    严律接过话头,开始安排中间这段时间的科学决策流程。


    会议结束后,大家围着李维恩说告别的话,陈育痕却还坐在原位发呆。


    裴屿站起身,往陈育痕那边走了两步,被人一把扯住袖子。


    “哎,别过去找死。”温维把他拽出会议室,压低声音,“E神什么意思?”


    走廊外还等着向明扬,“他是不是跨年喝多了,还没醒酒?”


    裴屿扯了下嘴角,想笑,没笑出来。


    缩短周期,压力最大的人就是陈育痕自己。


    他这是嫌自己命太长。


    “喝什么多,他好久没碰酒了。”裴屿把口袋里的回力车捏紧,故作轻松地往外走,“领导怎么说就怎么干呗,不服气自己跟他battle去。”


    跟着人群回到实验室,裴屿还是气不顺。


    那晚给陈育痕读完书之后,人好不容易睡着了,脚也捂暖了,第二天早餐午餐晚餐都好好吃了,怎么一上班又开始发疯。


    裴屿“啧”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他得找陈育痕问个清楚。


    “你干嘛去,马上开组会!”向明扬在后面叫他。


    “你们先开!”裴屿挥挥手跑了。


    他一路跑到行政楼顶层,气还没喘匀,就到了陈育痕办公室门口。


    里面没人。


    隔壁严律的办公室门关着,隐约能听见说话声,陈育痕和林意乔似乎都在里面。


    裴屿走进陈育痕的办公室,一屁股坐在会客沙发上。


    陈育痕办公室里没有任何个人用品,桌面干净得像随时准备离职,连书架上都是空的。偏偏桌角放着一小盆薄荷,长得还挺好,郁郁葱葱的,花盆都要装不下了。


    裴屿盯着那盆薄荷看了两秒,心里顿时更堵。薄荷能养好,自己却是一副随时准备猝死的样子。


    这时,敲门声响了两下。


    裴屿转头,看见行政部的小徐站在门口,手里推了个平板车,车上放着一束巨大的紫色玫瑰。


    “陈首席不在啊?”小徐探头问。


    裴屿站起身:“他去严总办公室了,怎么?”


    小徐八卦兮兮地笑了笑,眼神示意那束花:“陈首席的。”


    裴屿几步走到门口,低头看那束半人高的紫玫瑰。


    花束中间插着一张卡片。


    他拿起来,看见上面用花体字印着英文:


    “Happy New Year, darling.”


    落款只有一个字母:M。


    裴屿喉结动了下。


    M。


    Mark Lopez。陈育痕的前夫。


    手在衣兜里收紧,回力车的棱角硌进肉里。


    冲动像电流一样窜上来。他想把花束从楼上扔下去,把卡片撕得粉碎,再把那个恶心的玩意儿从陈育痕的人生里剜掉。


    “这么大一束紫玫瑰,得好几万吧?”小徐还在旁边没眼色地感叹,“有钱就是好啊。”


    “好?”裴屿冷笑,“你想要就搬回去。”


    小徐嘿嘿两声:“算了,搬回去我老婆也不信是我买的。”


    裴屿凑近小徐的耳朵,低声说:“你悄悄拿去扔了。不然待会儿陈首席看见,又要发脾气。”


    小徐立刻摇头:“我可不敢。刚才我一路推上来,好多人都看见了。”


    “扔什么?”


    陈育痕的声音在两人身侧响起。


    【作者有话说】


    “据我所知,自从创世之初,知识分子就被人看不起。直到他们造出了原子弹,使全世界惶惶不可终日,这种情形才有所改变。”


    “李卫公年轻时被人说成大烟鬼、屁精、假洋鬼子,也没有卑鄙到想造原子弹来威胁人类。”


    原文出自王小波的《红拂夜奔》


    第8章 跟进来看我脱裤子?


    裴屿下意识把卡片藏到身后,说:“没什么,小徐弄错楼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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