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纪德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酒店的应急灯也打不开,大约是铺设的电缆坏了。
没有人问开门的成员为什么挣脱束缚。开门的成员在黑暗的环境中,捡起一根荧光棒,掰折几下,绿莹莹的幽光亮起。
她和其他成员一样,浑身隐藏在宽大的衣服下,面目也是,仿若他们这见不得人的身份。仅露出的眼眸也在帽檐下,只不过因为她举起了荧光棒,光源在她身下,弱弱的光线发散四周,照出了她那双普普通通的眼眸。
灯下黑的她看了看黑暗的房间,什么都没说,捡起地上堆积的物资,找了包,塞进些东西,随后义无反顾的离开这间房间。
她离开后,房间唯一的光源消失。但酒店多了一根又一根散发弱弱光芒的荧光棒,它们指引着丧失视线的酒店客人和工作人员离开酒店。
不久,总统套房内一根又一根荧光棒被掰折(zhe),发出明明应该很小声的「吧嗒」声。
“把装备带好,这次是国内战场”
安德烈?纪德沉稳的声音从湿口罩下传来,声音经过肺腑、经过湿口罩,经过稀薄空气,经过人耳,落进mimic成员脑海里,变成有些失真的声音。
“口罩顶不了多久。”
太宰治站在镇外的镭射灯下,视线落在传出哭声惨叫的镇内。
“当然,mimic也不一定会用。”
未闻名心情很不美妙:“别说了,都怪我。是我舍不得钱。”
或许她应该把钱全部投入,买全功能的面罩。而不是只用一半,买些聊胜于无的口罩,还想得那么美,买灾难爆发时根本用不到的粮食。
“我买了。”太宰治轻描淡写道。
两人一猫看向他,太宰治龇牙道:“用的中也的卡。”
...
安德烈?纪德带着成员,把酒店的人全部带出来,临离开时,他摸了摸口袋的钥匙,想到那名港黑干部的话,他转身打开酒店的杂物间,把二十根荧光棒组成的手电筒靠近杂物间内侧,看见专业级别的防毒面罩、毛巾、探物棍,哦,还有地图。
“太宰...”未闻名呢喃道。
短暂的惊喜过后,她又不开心了。
“如果我把乱步带来,肯定能在火山爆发前几十分钟组织救灾。”
太宰治移开目光,他不想和这种贪婪的人类说话。
他摇了摇了镭射灯,示意购买的洒水车过来。
镭射灯一般用于舞台打光,但因为它的光线穿透力强。即便是闹市的璀璨灯光也掩不住镭射灯的灯光。所以未闻名采购了四只,这样无论她们遇到的是火山爆发、海啸、还是地震,都可以用镭射灯的灯光指引人们前往安全地。
太宰治想得不错,未闻名是个贪心贪婪的人,她优柔寡断、没有魄力、没有足够的智慧、没有足够的勇气、承担责任感也有瑕疵。
不仅如此,未闻名对自己的负面更是有深刻认知,她胆小、懦弱、无能,还会推卸责任。幸运的是她也拥有自知之明,所以她克服着,希望自己的行为不要影响每个人。
未闻名看着这座小镇,她想起初中英语上的一篇文章。
文章说的是有一个依山建立的古镇,那里民风淳朴,古镇里刻满了文明的痕迹。但有一天,古镇变成了平地,没有一个人能找到它们。
当时信息不发达,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一次地震,采风的人发现遗失的小镇,镇里的建筑和镇民还保持以前的姿态。只不过它们全是以雕塑的形态。
地质学家查看后,还原了当时的情景——古镇凭依的山是火山,火山爆发,在凌晨袭击了古镇。没逃出去的人和逃不走的古镇,在天灾的魔力下,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那篇文章上说,被大自然「雕刻」的人们栩栩如生的展露出死亡前的模样。
未闻名的心脏猛地抽动一下,她在想:该不会这座小镇就是英文书上的那座古镇。
可是怎么会呢?这不是文野世界吗?
可是怎么不会呢?这并非单纯的文野世界。
织田作之助轻轻拍了拍捂着胸口、有些痛苦的未闻名的后背:“是不是吸入太多毒气了?”
司机将洒水车送来后,立即远离这并不安全的小镇门口。骑着电瓶车,飞快的溜了。
太宰治摆弄着水管,对另一辆车上的人招了招手,喊道:“喂——织田作,快来。”
织田作之助低头看了看未闻名:“我去一下。”
未闻名点了点头。
在黑夜中,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她背后传来:“这并非你的错。”
变回人的夏目漱石望着向这边赶来的镇民,温和道:“你已经做的很棒了。”
给予绝境者希望;为ta人而担忧。这份心已经很棒了。
或许你的力量不够强大,或许你的头脑不够聪慧。
可勇者并非单指力挽狂澜之人,勇者是指用尽自身所有力量,拯救能拯救的人。
而愚者是知晓自己的蠢笨,仍伸出手去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平庸并非平凡,天上的星星正是你们的映射。
“异能力「心」”夏目漱石在心里默念。
透明的波澜从夏目漱石的身体四周散发,太宰治有所察觉的看去,镇内无措慌乱的镇民、勉强镇定引领ta人的镇民、有些生疏的在救灾战场上救人的mimic成员;镇外赶来的专业救灾团队。
她们的心灵奇异的平复下来,凌乱焦急的步伐变得温和,似乎有无形的线指引着她们汇聚。
第74章
夏目漱石等人伫立的地方是小镇门口,并非绝对的安全地,她们戴着面罩。接引着镇内跑出的镇民,也接引着镇外赶来的救灾者。
岩浆淹没了半个小镇,淹没了大半个小镇,在即将距离夏目漱石位置十余米时,夏目漱石等人开始有序撤退。
穿着灰色宽大衣服,面目隐藏在宽大帽檐与遮布下的mimic成员,没有一人走出这座小镇。
mimic,包括首领安德烈?纪德在内,全部留在了这座被金色岩浆淹没的小镇。
未闻名抖着肩膀,接过逃难出来的镇民。
踩着岩浆把人抱出来的成员脸上的遮布在救灾时早就不见,黑色的雪轻飘飘的落在他的肩头,融入也融化他身体的那个部位。
他的身躯向后倾倒,他在视野不清的环境下,无声的对未闻名说了什么。
未闻名既没看清他的面庞也没有听清他的话语。
黑色的雪已经飘来,她们要撤离了。
奥利噶亚尔火山爆发的事情在早上九点出现在新闻频道。
横滨那边熬夜的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掐着点打了视频电话。
然后她们就看到泣不成声的未闻名。
「没出息」担忧到现在的江户川乱步气鼓鼓道。
未闻名停下哭声,抽噎着对福泽谕吉告黑状:“他骂我。”
福泽谕吉道:“等你回来,他洗一个月的碗。”
未闻名还是忍不住心里的悲伤,低头抽泣。
与谢野晶子通过视频,仔细打量了未闻名一遍又一遍,没看到致命的伤痕,但还是担忧问道:“有没有那里受伤了?”
未闻名擦着泪,摇头。
现在的情况并不需要未闻名等人插手。不仅如此,她们来时的轮船也被没收。
如果是未闻名一人来,她此时可能已经被当地政府以勾结黑色势力(mimic)/间谍罪纵火罪等关在某个房间。
这也是江户川乱步等人没有过来的原因,江户川乱步已是世界闻名的名侦探,而与谢野晶子是稀少的治愈异能者。一旦出横滨,即便福泽谕吉随行保护,也不能保证两人不会被其它势力绑走或杀掉。
当然,未闻名并不是为此而悲伤,她为的是死亡,为死去的生命、为破碎的家庭、为消失的小镇。
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没有开口,她们安静无声地以网络的方式陪伴在未闻名的身边。
世界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但在同伴哀伤时,她们能做到一起为亡者默哀。
车子的角落里,有人蜷缩身子,哭得浑身颤抖。
车外,太宰治问赶来的坂口安吾:“她哭什么?”死的又不是她的人。
“难道是她想收服mimic,结果他们全军覆没,投死失败之下伤心欲绝?”黑泥宰摸着下巴,揣测道。
坂口安吾擦着眼角:“这种场景并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黑泥宰耸耸肩:“能有人为此哭泣,他们死的也不亏。”
又过了两天,变成猫的夏目漱石与未闻名、织田作之助和太宰治坐上了回横滨的轮船。
未闻名抱着三花猫,看着越变越小的欧洲,眼眶一热,险些又落泪。
「mimic是由老兵、逃兵组成」太宰治道:“他们手上沾惹的不止敌人的血液,还有无辜者。”
“战时,为了不泄露行踪,绞杀发现他们踪迹的村落也是发生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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