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在外乡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在焱焱淼淼两姐妹之间徘徊,最后落在淼淼身上。
裴汇朗不知是不是错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意思贪婪。
淼淼十分敏锐地感觉到了对方眼神中的不寻常,瑟缩了一下,把椅子往后挪了挪,用裴汇朗的身形挡住了对方的注视。
裴汇朗不动声色地侧过身,将淼淼完全护在身后,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并未察觉对方的失礼。
“是啊,我妹妹比较怕生,不爱和陌生人说话。”他淡淡地接了一句,吸了一大口馄饨。
虽说这村子透着以往诡梦中都不曾有过的诡异,可是这碗馄饨真是救命了,温热鲜美的汤汁驱散了裴汇朗从昨晚就开始发寒的身体,他登时就觉得自己又有劲儿吵架了。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村就是女子少些,我看小妹妹生得很美,一时间看呆住了,别见怪。”短发小伙挠了挠头,露出憨厚的神色。
可是裴汇朗几人永远都不会忘记他刚刚无意流露的那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阴冷。
听了他说的话,裴汇朗才发现在这个早餐摊吃饭的食客清一色都是男人。
那些或老或少、或精壮或佝偻的男性食客,此刻正齐刷刷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几十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这边,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饿狼。
唯有摊主大婶,仍在机械地舀着豆腐脑。
“说到这里,我想跟您打听个事儿。”褚兆突然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打岔的关系,刚才那些食客的惊悚动作消失了,他们就像游戏里的NPC,刚刚只是卡顿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正常的咀嚼与交谈。
蓝衣衫的大叔笑眯眯地问道:“什么事儿?”
“灵婆的家在哪个方向?我们刚来到这里,想去拜访一下这位前辈。”褚兆道。
大叔往巷子口指了指:“顺着这条巷子一直走,看见大柳树往左拐,门口贴着红纸符的地方就是了。”
“多谢。”褚兆拱手道谢,几人快速吃完了馄饨,往他说的地方走去。
淼淼被大家护在最前面,焱焱不想被保护,但也被沈老师强行拉着。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回头看,对着那些食客比了个在他们这个时代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中指,以示尊敬。
食客没人看得懂这个手势的意思,但故意放轻的声音还是能穿过巷子,传到这几个外乡人耳朵里。
“你看那女子的身段,真是好啊,盘亮条顺,一看就是好生养。”
“你说高个子那个吗?我觉得一般吧,她太瘦了,好不好生养不知道,看着挺干瘪的,能有手感吗?”
“英雄所见略同,所以我还是喜欢那个矮个子的。”
“你不要命啦,那个矮的一看就是脾气不好,是个呛口小辣椒,你能受得了?”
“嘿嘿,我就喜欢带刺的,扎手才够劲。”
“不知是那两个女子了,我看那男人也不错,看着跟个女人似的,挺对我胃口!”
“你是饿疯了吧,什么都能吃得下!”
“那也比你强吧,你就喜欢老的。”
随后食客中间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哄笑,那笑声黏腻而浑浊,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痰音。
裴汇朗几人还在往前走,但裴汇朗的手已经握成了拳头:“我说想弄死他们,你们几个没意见吧?”
焱焱第一个声援:“没有,我支持,你给我留几个活的,我要试药用。”
褚兆在一边沉声道:“伤害灵体会受罚。”
裴汇朗一下就想起褚兆失忆的时候,一时间身心都是麻木的,那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可是他们该死……”
“都是梦境造成的幻想,哥,冷静。”褚兆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将他的拳头舒展开来:“等我们安全出去了,我陪你一起扎小人咒他们。”
要说电视里看的那些<a href=tuijian/gongdou/ target=_blank >宫斗</a>剧,扎小人只是一种传闻中的巫蛊之术,效用有待查证。
然而褚兆帮着一起扎……那说不定是真的诅咒。
裴汇朗于是道:“我看行,把那个大傻子刘奕杉的小人也扎一扎,专门往他脑瓜子上扎,不然他不清醒,总拿所有人都当犯罪嫌疑人抓。”
知道裴汇朗是在为自己鸣不平,褚兆心里生气一股暖流,他也不顾其他人的感受和目光,直接将裴汇朗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印下一个温热的吻。
亲过之后他还觉得不够,硬是把裴汇朗的头掰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这一吻来得猝不及防,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和安抚意味。裴汇朗的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在那一瞬间陷入了空白。
这个吻并不绵长,回味过来,裴汇朗的第一个举动是赶紧去看其他人的反应。
只见王子迅速移开目光,然后开始吹走调的口哨,沈老师举起一只手来,做投降状:“我可什么都没看到。”
比起焱焱光明正大的看,淼淼更让他羞耻,她一脸嫌弃地捂住眼睛,指缝却张得老大,裴汇朗一下就对上她乌黑的眼珠,又瞬间挪开了视线。
“我们,我们快去找灵婆吧,去晚了也不知道她还在不在家。”裴汇朗顾左右而言他,抬腿的时候方向都走错了,被褚兆一把拽了回来。
“裴哥,这边。”
仅这一声,裴汇朗就被他的声音激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裴汇朗还在回味那一声低唤的余韵,耳根烫得厉害,他们就已经走到了贴着红纸符的门前。
门上的红纸符已经泛黄卷边,边缘处渗着暗褐色的污渍,像干涸已久的血。
褚兆刚要抬手敲门,门却“吱嘎”一声打开了。
从堂屋里面传出一个老迈的声音,正是他们昨晚听到的那个站在祭台上杀人的老妇人的声音:“进来吧。”
几人穿过昏暗的堂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檀香与霉味混合的气息。
堂屋深处垂着一方黑布帘,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灵婆面对着他们坐在一张太师椅上,隔着布帘和他们说话:“外乡人,我知道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但我想对你们说,皓月村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裴汇朗扁扁嘴:“说得好像你知道我们要找什么一样。”
灵婆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枯瘦的手指在太师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只要你们不破坏皓月村的规则,随便你们在这里呆到什么时候,但我再说一遍,皓月村里没有你们要找的东西。”
“你说的‘皓月村的规则’是指血月祭妻吗?”褚兆问。
灵婆敲击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顿,声音冷了几分:“是又如何。”
“我们不会打扰本地习俗的。”褚兆谦逊地说道。
“后生,你是个可塑之材,不像有的,烂泥扶不上墙。”她说前半句的时候在看褚兆,说后半句的时候眼神又刮向裴汇朗,其中意图显而易见。
随后不等裴汇朗出言反驳,灵婆又说:“只要遵守村子的规则,你们就是客人,去吧,村民们会热情招待你们的。”
几人感受到一种冷风从灵婆身边吹气,吹得他们脊背发凉,甚至几人同时迷了眼睛。
他们再次睁开眼,已经回到了贴着红纸符的大门外。
“什么意思,这老妖婆有点东西?”饶是经历了很多梦境,裴汇朗还是对新发生的玄学现象十分痴迷。
褚兆没有接话,只是拍了拍裴汇朗的后背。
沈涯好心地将话接过来:“说明灵婆是这个诡梦中比较厉害的灵体。”
以往的几个诡梦,现世发生的案情总是能给裴汇朗带来灵感,但这次的梦境,裴汇朗全无头绪,至今为止他也没能看到任何“线索”,他显然是没什么用的存在了,心中难免焦灼。
“村子里面我们还没有转全呢,还记得游曳临走之前给我们留的字条吗?反正也没有其他事情,我们先去转一转吧。”正是因为担心自己帮不上忙,才更想通过行动来弥补这份无力感。
几人穿梭在皓月村蜿蜒曲折的青石巷弄里,一整天都在寻觅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几人才听到一道十分熟悉的声音,那声音是游曳的。
“我的妻,你一定要原谅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我要科考,我要考中!我必须要得到这笔钱才能去参试……”
“你别怪我太狠心,是我将你交给灵婆,可杀你的却不是我,冤有头债有主,你去找杀你的人去吧。”
他果真是在一株老槐树下,对着空气喃喃自语,他脚下的纸灰已经很多,证明他在此处烧纸很久了。
他絮絮叨叨说了许多,随后用带来的铁锹往纸灰中间挖去,不多时,地上便如同打通的泉眼一样,汩汩流出许多金银珠宝来!
第152章 抢婚
“是我眼睛出问题了吗?那是金子吗?”裴汇朗一看到金子,就如同老鼠看见粮仓,眼神带着一股执着与呆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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