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些天跟在我身边。”褚兆嘱咐道。
裴汇朗微笑:“跟在你身边的意思是指……?上厕所也跟着吗?”
“对。”
“洗澡时也要跟着吗?”裴汇朗一步步走近他。
褚兆一丝不苟道:“是的。”
“那不如我们一起洗吧,还能给国家省点水。”裴汇朗也学着他的样子,假装严肃地说。
他的模样像是个极为严谨的科学家,仔细研究着褚兆的每一个措辞和微表情,力争要将他最难为情的那面勾引出来。
褚兆果然耳尖微红,却仍绷着下颌线:“省水不是这么省的。”裴汇朗轻笑一声,指尖悄悄勾住褚兆的腰带,将他整个人都勾了过来,两个人贴得很近,裴汇朗再次闻到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你身上总是有一股很好闻的味道。”裴汇朗说。
褚兆微怔,面色更红了:“我、我没闻到啊。”
“你自己是闻不到的……”
“褚兆,裴老师醒了吗?”门外突然传来骆嘉的声音,如此打破了两人之间氤氲的暧昧。
褚兆忙说:“醒了醒了,等下我们就过来。”
裴汇朗对着天花板翻了个白眼,看到弹幕在飘:“哇靠,一定要在这时候打断吗?我家产刚才就差一点点就亲上了!”
“我都还不知道裴还有这么多花活儿,怎么感觉他一下子开窍了,在舞台上表演的时候台风也不错,那腰扭的吧……吸溜。”
“我还是喜欢甜甜的恋爱,这样挺不错的,嘿嘿。”
得到了门外骆嘉的一声含混不清的应答,屋里褚兆和裴汇朗刚才的好气氛完全被打破了。
裴汇朗松开手,却故意用指尖在褚兆腰侧轻轻一划,惹得对方倏然绷紧后背。
他后退半步,歪头笑:“放松点,宝贝儿。”
本来是褚兆说要裴汇朗跟着他的,可确实裴汇朗先出门,褚兆则满脸通红地跟在后面。
到了客厅,边焱焱神奇地看向他们两个,发出疑问:“怎么回事?明明是裴汇朗晕倒了,怎么出来的时候是褚兆脸更红?你们在里面干嘛了?”
她不说还好,一说这话,褚兆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裴汇朗则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还能什么事都告诉你了?大人的事小孩别插嘴。”
边淼淼双眼亮得不像话,她飞速拉住姐姐的衣袖,在后面使劲摇头,示意焱焱不要穷追不舍。
王子骞和沈涯一个捧着平板在玩游戏,一个在做手工,还是弄他那些小人偶,两个人在一起倒是显出几分老夫老妻的安宁。
七个人又集合在一起,大门的门铃响了起来,骆嘉自告奋勇地去开门,取回来一张任务卡。
“新的任务来了,这次是集体任务,”他扫了一眼任务卡上的字,便把那张粉色的卡片交给大家传阅,“节目组邀请我们去海边玩。”
裴汇朗狐疑地接过卡片,那上面确实是去海边的邀请函。
可是……海边?
他扫了一眼天气,风雨好像是小了一些,可云层依旧很厚,没有放晴的迹象,难道真要他们在这种天气去海边吗?
随后他在卡片的最底下,看到一行小字,那字迹的颜色和卡片颜色非常接近,是只比底色深一点点的粉色:“游戏获胜者可获得一份由观众寄来的大礼。”
褚兆也注意到了这行小字:“赢了游戏还有礼物?”
“那我们快出发吧?”边焱焱兴奋地叫道。
她很快飞奔回到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边淼淼紧随其后,小声嘀咕:“姐姐,你慢点,等等我……”
沈涯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小人偶,难得见他和不熟的人说话,他竟然转向骆嘉:“我们都似乎是成对成对出现,骆嘉,你不孤单吗?”
骆嘉耸耸肩,不在意地回道:“人类的本质就是孤独。独自出生独自死亡,再说和你们在一起玩也挺有趣的,我很开心。”
他微笑着,那张脸上的表情无懈可击,根本难辨真伪。
可裴汇朗盯着他看,总觉得能看出他身上的一点违和。这个骆嘉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他想不起自己到底是在什么时候和他认识。
王子骞咂咂嘴巴:“大半天了,也没看沈老师理理我,人家顶流来了待遇就是不一样,沈老师立马就和人家说话去了,我算是没地位了。”
如此的无稽之谈,竟被他说得这么义正辞严,这简直是胡搅蛮缠!
怎料沈涯也只是无奈地笑笑,摸着王子骞的头,对骆嘉说:“不好意思啊,孩子年纪还小,比较任性。”
骆嘉无所谓地耸肩,裴汇朗在王子耳边嘀咕:“‘孩子’,就你还‘孩子’呢,沈涯真够宠你的,我感觉你就算杀了人,他也能帮你分尸抛尸。”
“那还用说。”王子自然而然地说道。
“你这样迟早吃大亏。”裴汇朗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王子却学着骆嘉的样子,耸耸肩,不在意地摊开手,好像沈涯对他的偏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两姐妹收拾完东西出来,几个人就要出发了。
在出发前,裴汇朗古怪地盯着几个人的脸,问道:“我不懂,刚刚舞台下面发生了那么严重的爆炸……我们什么都不需要做吗?它就只是发生过,这件事情就结束了吗?”
骆嘉笑出声来:“裴老师,那些都是假的,我没想到你真的会当真,我就跟你们说吧,他是被吓晕的。”
裴汇朗转向褚兆,褚兆却一言不发。
假的?
他干法医这么多年,一个人死在他面前,他能分辨不出来真假吗?
然而,他的同伴也对这件事情未置一词,作为这个行业的新人,裴汇朗也不知道自己的关注点是否正确。
蓝色毛线帽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开始带着大家下楼。一群群状似路人甲的工作人员簇拥着明星们乘电梯来到地下一层,登上大巴车。
他们随着大巴车缓缓驶出这栋房子。
他们越是往海边的方向行驶,天气就越是晴朗起来,仿佛只有那一片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他们所居住的房子上面。
裴汇朗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出神,这个梦里的城市和他所居住的城市几乎一模一样,有些街景,他似乎每天都在路过、观察。
两姐妹毫无危机感,在前面唱歌,两人声音一高一低,缠绕在一起十分好听。他们就像是在普通的一天出门游玩的女大学生,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只有对去海边玩耍的憧憬。
骆嘉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不知道在和驾驶员聊些什么,距离太远,裴汇朗听不清楚。
王子和沈老师还是和以前一样的腻乎,沈老师坐在靠窗的位置,王子靠着过道,他就像用自己的身体圈出一块领地,把沈老师放在自己的一小片领地当中,不让任何人进出,
似乎这样就安全了——他可以独占沈老师。
褚兆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在画东西,不知道他是从哪拿来的纸笔,手上的动作始终没停。
“画什么呢?”裴汇朗探过目光去。
褚兆突然停下来,把本子盖住,慌张地藏着:“没什么没什么,现在还不能让你知道。”
“奇奇怪怪的。”裴汇朗兴致缺缺,他往后一靠,闭着眼睛,想休息一会,结果没多久就睡着了。
或许是因为太累,或许是见到爆炸现场伤了受到了冲击,没有休息好,他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车子刚刚停稳,他们已经到了海边。
“我还想叫你来着。”褚兆说。
裴汇朗走在最后,脑子还不是很清楚,眼前的弹幕还总是扰乱他的思绪,下车之后,一阵海风迎面吹来。
海水特有的咸味钻进鼻腔,瞬间涌进五脏六腑,裴汇朗竟有一瞬间喘不上气来,但这一瞬间过后,他又觉得心旷神怡。
海天一色,仿佛刚才的狂风暴雨只是一场噩梦。
导演组已经在海滩上搭好了遮阳伞、长椅和摄影设备,旁边还零零散散地有一些运动和游戏项目,但是裴汇朗从没有参加过这些活动,有一些东西他觉得莫名其妙。
之前在房间里,这些摄影设备都是隐藏在角落当中的,存在感还不是那么强,可一旦在户外,黑色的摄像机就摆在那里,裴汇朗难免有点心理压力。
“大家跟我来。”骆嘉戴了一顶鸭舌帽,穿着夏威夷风格的花衬衫和短裤,海风一吹,衣角牵起,露出他衬衫底下的薄肌。
裴汇朗忍不住摇头啧舌:“还得是爱豆,看人家这身材管理。”
褚兆似是有些不服气,他竟飞速抓过裴汇朗的手,往自己腰腹摸了一把:“我也有。”
裴汇朗微微一怔,喜笑颜开:“没摸好,再给我摸摸。”
可褚兆却不干了。
他刚才明明还怪大家,在如此危险的诡梦当中毫无警惕、毫无自觉,如今却因为褚兆的一个小动作,而放松了心弦。
裴汇朗摇头,觉得自己无可救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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