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嘴似乎比常人大好几倍,几乎咧到耳垂:“食不言,寝不语,你们违规了。”


    她本来被褚兆的飞刀打中的右眼,此时像是老虎机一样,从上面又翻下来一只新的眼睛,也是竖瞳!


    而她手里,正是裴汇朗以为是梦主人的白鸟……


    而瞎子褚兆似乎也恢复了视力,看到了管家手里的白鸟:“这是……”


    “你别光看啊,那不就是梦主人?再看下去黄花菜都凉了!”裴汇朗大喊。


    一楼几乎已经烧成了炼狱,厨娘身上着了火,但她不知疼痛似的,挥舞着刀子,砍向每一个她能接触到的人。


    褚兆疑惑地歪着头,整个人的状态像不懂老师问题的小学生。


    可裴汇朗根本不懂他在纠结什么。


    白鸟在管家手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嗤”声,明明那么小的声音,可在裴汇朗耳朵里似乎盖过了火场里的各种尖叫和求饶,显得那么刺耳。


    然后它的身体爆裂了,它像是融化在管家的手心里,鲜血染红了她手上的白手套。


    就在白鸟死去的一瞬间,庄园三楼的某个房间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婴儿啼哭声。


    那么刺耳,仿佛新生。


    明明听不出性别,可裴汇朗下意识地觉得应该是个女孩。


    她一边哭,一边用嗓子喊道:“妈妈!”


    管家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裴汇朗见了只觉得她脸要笑裂了。


    褚兆只是微微一怔,他比管家反应更快,两人几乎算是同时踏上上楼的楼梯,留下一楼那个发疯的火场……


    裴汇朗一咬牙,也跟了上去。


    在二楼楼梯的拐角,褚兆手里的什么东西变成了一条长长的丝带,缠住管家的脚踝,让她在楼梯上摔了一跤。


    她的闷哼几乎和头部撞击木质地板发出的“咚”的一声同时传来,裴汇朗也跟着龇牙咧嘴起来。


    “我不是很懂,那只小鸟不是梦主人吗?”裴汇朗紧跟着褚兆,问道。


    褚兆面无表情,可语速很快:“说实话,在管家抓住那只鸟之前,我根本没见过它。你一直都能看见吗?”


    现在,懵逼的变成裴汇朗了。


    他差点咬了舌头。


    一开始他是因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才没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褚兆的,现在看来他有意隐瞒差点惹出大祸。


    裴汇朗不确定应不应该说。


    “我以为我们看到的东西是一样的,原来我们看到的东西不同。”裴汇朗说。


    褚兆拉着他飞快地蹲下,躲过了在脖子那个高度扫来的管家的九阴白骨爪。


    他看了裴汇朗一眼,眼睛深得像口井:“不,裴哥,是你,你和我们看到的东西不一样。”


    裴汇朗来不及细品这句话,褚兆就说道:“感觉梦主人就是一开始接我们来庄园的老婆婆,她在这个世界里的形态有点不稳定,有时候是老人,有时候是小女孩,可仔细想想,婆婆和女孩从来没有同时出现过,那么……她会不会一直都是同一个女性呢?”


    两个人跑得快极了,裴汇朗狠怕自己慢了一步,就被后面那个满手都长着尖刀的管家戳破胸膛。


    “褚兆,你是不是从刚进诡梦的时候就知道了?”裴汇朗质问道。


    褚兆没有说话,裴汇朗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他那找挨打的后脑勺。


    沉默有时候代表肯定。


    “那你不早说!”裴汇朗吼道:“到底是鬼在玩捉迷藏,还是nitama的在玩捉迷藏啊?”


    婴儿的哭声越来越大,褚兆推开阁楼的门,哭声戛然而止。


    地上画着的奇怪阵法已经失去光芒,小小的单人床上坐着的是一个小女孩。


    她迷茫地看着褚兆和裴汇朗,歪头问道:“你有见过我妈妈吗?我好想回家。”


    “来,过来这边,哥哥带你回家。”褚兆张开手。


    女孩却格外反抗,她惊慌地往后退去:“你是坏人!我不认识你!妈妈!你在哪儿,我要回家!”


    管家紧随其后,她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淑华,妈妈在这儿,来这里,跟妈妈回家。”


    女孩脸上顿时浮现开心的微笑,仿佛终于见到了救星。


    管家在褚兆身后出现,在阴暗和火光交织的光影中露出一张脸来。


    她足有一米长的指甲在空中挥舞,裴汇朗觉得那些指甲有生命似的……


    褚兆则直接拦住了女孩,推了她一把,将她推到裴汇朗怀里:“看住她。”


    随后,他手上捏了个决,整个人消失在视线中了。


    裴汇朗没有跟上,只听见家具发出碰撞的声音。


    他本是想将小女孩留在房间里的,可心里却总是放心不下似的,一种莫名的情绪让裴汇朗把那小女孩抱在怀里,跟着褚兆一起出去。


    外面,褚兆和管家正在鏖战。


    裴汇朗几乎看不清他们的招式,可他能够看得懂战局——褚兆正处于劣势。


    他看起来就和一个普通人没有两样,反而是那像人,却又完全不是人的管家正在享受打斗的乐趣。


    管家长长的指甲戳来,褚兆躲闪不及,左脸被划破。


    眼看着这一切,裴汇朗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心里难免有些焦急。


    饶是平时再看不上褚兆,这种时候裴汇朗还是能够分清主次的。


    女孩在他怀里也不安分,挣扎着想要出来,一直挣动身体,嘴里还不安地冲管家叫“妈妈”。


    她这么一乱动,裴汇朗手上的伤口被牵动了。


    他突然想起什么,干脆地将包扎的纱布扯下来,把伤口上面的血痂扯下来。


    那血痂连皮带肉地被拽下来一大块,裴汇朗却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使了点蛮力,让伤口变得更大一些。


    随后,裴汇朗举起手,对管家喊道:“你不是想要梦主人吗?她在我这里。”


    不知是他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管家突然想起梦主人可以使自己拥有一个现世的实体,她张牙舞爪地向裴汇朗抓来。


    裴汇朗一手将女孩护在怀里,用流血那手徒手去接管家的攻击。


    在管家沾到裴汇朗血的那一刻,她瞬间安静了下来,将双手垂下了。


    裴汇朗松了一口气。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有喘匀净,管家脸上又出现那个骇人的笑容,似乎不知餍足一样,直直向裴汇朗扑来!


    裴汇朗先是一怔,随后抱着一股赴死心态,在心里骂道:他妈的,坏菜了。


    裴汇朗预料的疼痛并没有袭来。


    褚兆以一种非常快的速度来到他面前,挡住了这一记攻击。


    褚兆双手拿着一个罗盘,在头顶上顶住管家的攻击。


    这个罗盘裴汇朗是见过的,正是当时祛除无脸鬼的时候,褚兆用过的那一个。


    不过,这是裴汇朗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罗盘,它似乎与他记忆中的不太一样。


    也不知道是正面还是反面,罗盘(不是圆的)上面一共有三根不同长度的指针,其中有两根正在一点点地转动,最短的那根一动不动,甚至是弯的。


    不止是弯的,它几乎是扭曲成了一个蚊香一样的形状,看样子不能用了。


    裴汇朗不懂玄学,但是左看右看,罗盘也不像是能战斗的武器。


    果不其然,他的想法刚在脑子里成型,管家的指甲就割破了褚兆的衣服。


    从肩膀到后背,好长一道口子,露出褚兆白花花的肉来。


    褚兆的口袋被划破了,口袋里的小人也被划得漏了棉花。


    那小人仰面朝天地飞了出来,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抛物线,但在落地的时候,它变成了一个实实在在的人!


    “你早叫我进来不就好了?非要等屎把pigu门了才着急。”


    男人——亦或可以称之为男孩,以跪姿出现,然后缓缓起身。


    王子骞,裴汇朗见过他。


    “抱歉,我以为时间够用,我自己可以解决的。”褚兆不好意思地说道。


    王子骞手里有一把漆黑的宝剑,剑尖低垂,在火光地照耀下,裴汇朗眯起眼睛才能看清楚,它呈现黑色的原因是有无数黑色的符咒在它上面不停涌动!


    看久了有点恶心,裴汇朗别开了目光。


    “出场这么拽,也不知道是不是样子货。”裴汇朗嘟囔道。


    王子骞倒是接下来就给了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他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花瓶。


    管家手上长着的十个有生命的指甲在这把剑的面前毫无杀伤力。


    王子骞一手掐诀,一手挥剑,三两下的功夫,十个像刀子一样的指甲尽数脱落。


    管家撕心裂肺地叫喊起来,她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无比沙哑,歇斯底里。


    她的十个指甲都不再重生。


    王子骞则嫌弃地将那十个又软又长的指甲丢在地上,它们在地上又兀自蠕动了一会儿,变成了一滩烂泥。


    他挑了挑眉,不等管家反应过来,就抬剑向她刺去。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