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之丰富，语气之生动，连裴汇朗都甘拜下风。
周其已经崩溃，他现在也开始指责大爷了。
他的双手扒着眼睛，几乎将脸颊抓出几道长长的血印子，在血色夕阳之下，那几道印子呈现一种怪异的黑色。
“是你！你也是凶手！每次都是你打扫！”
他颤抖的手指指着花臂大哥：“你负责杀狗！”
而后，那手指又转向保洁大爷：“你就负责打扫、清理现场！”
“你们都是一伙的！”
他声嘶力竭，指控着在场所有npc的不正确。
“还有你们两个！简直莫名其妙，每次小狗出事，你们俩都在场！这是巧合吗？谁会相信这样的巧合！”
“不是，你这就有点不人道了吧。”裴汇朗被他气笑了：“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说话做事是要讲证据的。”
小博美飞奔了回来，它把小球交到褚兆手上。
“谁主张谁举证，你说是我们做的，你有证据吗？”裴汇朗说。
刹那间，所有人都目光怪异地看向了裴汇朗。
就连博美小狗也歪头盯着他，就像连它也听懂了裴汇朗的话，并且在质疑他所说的话的不正确。
褚兆也偏过头来看他。
裴汇朗从他的眼中读到了一点调侃。
“我知道这里和现实世界不一样，那他也不能瞎说吧。”裴汇朗辩白道。
褚兆点点头：“确实，我们在梦里也是有人权的。”
可人权不能解决问题，裴汇朗感受到所有人的恶意。
裴汇朗余光瞥到周其正在怒视着自己，那是一种顶格愤怒，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
裴汇朗只觉得无语，他扭过头来想要与周其对峙……
周其却消失了。
那泳池里面的水在不断涨高，一点、一点地从泳池里涌出来，如同涨潮时的海浪一样，悄无声息地拍打着泳池周围……
【作者有话说】
下一本有点想写公路文诶，类似于——
很厉害的捉妖师（受）是意气风发的天才，多年之前面对妖类几乎从无败绩。唯一一次和妖怪打成平手，是他的最后一役，他的小队除他之外死的死伤的伤，大妖怪元气大伤，偃旗息鼓。捉妖师身受重伤，从此性情大变，销声匿迹。
多年之后，在妖市上，捉妖师买下一个男生（攻），他一眼就认出男生是前队友的孩子，因为他们长得太像了。
捉妖师命不久矣，他想在死前将男生托付给还活着的朋友，因此两人踏上了旅程
——这样的公路文，大概是偏执<a href=Tags_Nan/DuShe.html target=_blank >毒舌</a>攻（习惯于不相信任何人）x白骑士综合症受（破罐破摔、妄图以自己生命为代拯救所有人）的年下小说~也算是相互<a href=Tags_Nan/JiuShuWen.html target=_blank >救赎</a>，应该不会太古早吧（哭
想看的扣1！
第20章 亲吻与巴掌
保洁大爷提着那口破烂的蛇皮袋，走起路来有点跛脚，正一瘸一拐地往没有水的地方走去，像一个赶着去下一个通告的大明星。
裴汇朗故意去看他手里的蛇皮袋，果不其然，那里面露出一张人脸，正在朝他微笑。
那张脸如同白纸一样，除了脑袋再没有其他器官，又似乎有一种能够蠕动的能力，在缓缓向蛇皮袋外面爬……
这张脸，裴汇朗见过。
就在刚才那间女厕所的窗户外面。
所以……这东西根本就是在跟着他们！
因为太在意这张脸，裴汇朗没有第一时间发现红色的血水在慢慢涨高，他有感觉的时候，水已经蔓延到他脚边了。
他抬脚往后躲了一步，鞋底沾上的血水粘得拉了丝。
裴汇朗面无表情地站在了褚兆后面，用他当挡箭牌：“我们用跑吗？”
但当他话音刚落，裴汇朗就知道自己的问题多余了。
红色的水像巨浪一样涌来，直接砸向他们的门面。
裴汇朗的时间只够憋一口气，他眼前瞬间红了。
这水有一股腥臭味，裴汇朗最熟悉不过，是那种尸体切割后涌出来的味道，让人想到锈迹斑斑的铁门。
平时这种味道只会萦绕在鼻腔，而现在，裴汇朗整个胸腔都是这种铁锈的味道。
水流湍急，在巨大的洪流面前，裴汇朗感觉到了人的渺小。
胸腔里保留的那点空气很快用完了，裴汇朗双手在红得发黑的液体当中拨动。
这鬼东西里面冷得出奇，好像每时每刻都会吸走人身体里的活力，让人四肢瘫软，就连脑子也软绵绵的，无法思考。
他和褚兆被红色的巨浪冲散了，裴汇朗现在孤身一人。
水里没有一点声音，又冷又黑，裴汇朗感觉自己在慢慢和周围这种红色的液体融为一体。
就像他的躯体在消融。
裴汇朗在往下坠，他有点后悔。
倒不是后悔没头没脑地跟着褚兆进了诡梦，而是……他后悔没把花山区郊的女尸案破了。
那女孩还躺在医院冷库里面，破裂的心脏泡在福尔马林当中。
如果要说还有什么遗憾，那就是他真该好好学学游泳的。
不然就不会栽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了。
他手臂有点轻微的感觉，但不太真切。
裴汇朗勉强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黑色的身影在拽着他往上游。
那人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里有个东西在发光。
是褚兆吧，裴汇朗疲惫地想。
可是裴汇朗的身体实在太沉了，褚兆拉不动他。
他们两个在水里扑腾了好一会儿，根本纹丝未动。
褚兆手里发光的球体飞快地吸食水里的东西，就像一团一团地吞噬着血水的红色。血水不再汹涌翻腾，它又变成了干净的泳池水，裴汇朗鼻腔里面的味道也逐渐变成消毒用的氯味。
褚兆的身形在清澈的水中格外明显，他背后有照射下来的细碎阳光，实在很能让人联想到手持明灯的救世主。
然而裴汇朗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完了，他松开了褚兆和他紧握的手。
“裴哥，醒醒，不能睡！”褚兆的声音在裴汇朗脑壳里面晃动。
裴汇朗一边好奇褚兆的声音是怎么出现在自己耳朵里的，一边张开嘴巴想要说话。
不张嘴还好，这一张嘴，水就从四面八方涌进裴汇朗的胸腔……
在胸肺撕裂的疼痛之中，裴汇朗得到了一个吻。
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吻，裴汇朗能感觉到褚兆柔软的嘴唇。
然后有什么东西顺着褚兆的口腔，滑到自己嘴里。
那东西滑滑的，富有一种特殊的香气，裴汇朗震惊之下便吞了下去。
没想到吃了奇怪的东西反倒让裴汇朗的肺部短暂地恢复了机能，溺水的痛苦瞬间不复存在。
裴汇朗在水中与褚兆对视一眼，两人迅速游回水面上。
水面平静如初，狗狗尸体不复存在。
裴汇朗一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不时剧烈咳嗽，呛出几口水来。
褚兆关切地上前，抹了把脸，俯下身问：“裴哥，你怎么样？有没有……”
他问题的答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裴汇朗犀利的眼神扫过来，沙哑着声音骂道：“滚远点！”
裴汇朗看着文弱，也是通过了定期体测的，手上力量并不弱。
褚兆被他打蒙了，用手捂着红肿的右脸，委屈巴巴地说：“对……对不起……”
裴汇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他的怒火成指数地增长，看见什么都想上去揍几拳。
他刚刚，是被褚兆这个衰货亲了吗？
这和被狗啃了有什么区别？
裴汇朗一个劲儿地用手背擦着嘴唇，嘴唇很快就涌现一种huola辣的肿胀感。
“裴哥，你听我解释……”褚兆和他一样站起身来，跟在他背后，念经一样说道：“我刚刚那样是有原因的，那水里面有东西，时间久了是会吸走你的精气，如果刚才不……那样，你会死的！”
“那我还要谢谢你喽？”裴汇朗头也不回，冷着声音问道。
“真的，你看！”褚兆连忙递过来一个罗盘，上面聚集着一团团红雾一样的东西，看起来有点恶心。
裴汇朗嫌恶地看了一眼：“这是……”
他的话还没出口，发现那红雾有点不对，眯起眼睛看，哪里是雾，分明是成千上万的红色飞虫！
这一阵看得裴汇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他倒退半步，差点吐出来。
褚兆则赶紧捡着这空当解释：“这是还没长大的啖精鬼，专门吸人精气，刚才水里面红色的不是血，是这东西。因为太小了，所以可以钻进人的身体里面去，我刚才喂你的那个是……”
“什么喂不喂的，你还没完了？信不信我抽你？”
裴汇朗抬手，褚兆赶紧捂着脸瑟缩了一下，不说了。
保洁大爷不见踪影。
只有地上湿淋淋的洒扫工具和还在往外淌血的蛇皮袋子能够明，他刚才确实站在他们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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