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的人,和她记忆中判若两人,气场沉稳强硬,眼神里没有丝毫迁就,击碎了她对这个人的固有认知。


    几乎是同一时间,余城身侧的老战友谭铸孚一身规整笔挺的警服,眉眼肃穆,自带公职气场,站定在门口的时候宛如一尊门神。


    整个楼梯间的喧闹尽数消弭,谭铸孚冷脸:“谁刚才在这里在大喊大叫,扰民了知道吗。”


    原本仗着没人敢动自己的李桂金脸色唰一下白了,方才她扯着嗓子撒泼威胁的气焰瞬间掐灭,嘴唇哆嗦半天,半个字都不敢出声,心底只剩慌意。


    余城瞥了她一眼:“你在这儿越闹,余睿泽在看守所里处境只会越差。”


    李桂金身子抖了抖,想争辩,瞧见一旁的警察,飞快意识到对方不是开玩笑!这个余城真的有门路!


    余城没再分神搭理她惨白难看的模样,转头看向围在外面探头探脑的街坊:“还有件事跟大伙说一声,我家安宁和陆怀斟打算摆酒办喜事。”


    说罢,他补充了句:“对了,李桂金你回去和他们说一声,余家那边的人,我们不发请柬。”


    撇去李桂金,楼梯口看热闹的邻居均是一愣,随即纷纷笑着道喜。


    “恭喜啊!是这两个人都要结婚了?哪两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老余,你们啥时候办席?我和我嫂子到时候一定来捧场沾喜!”


    “这两人关系真好,竟要同一天摆酒?”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余城面不改色:“没有姑娘,是他们两个的喜事。”


    一句话落地。


    方才还热闹哄哄的众人,瞬间鸦雀无声。


    邻居们脸上的笑意尽数凝固,全场只有李桂金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他们疯了?


    余城接下来的话,彻底坐实了众人不敢言的大胆想法。


    “良辰吉日我已经拜托你们谭叔找人看了,下个星期你俩就摆酒。”


    第115章


    一句话惊得周围人议论纷纷,余城神色平静,示意其他无关人员离开。


    其他人走后,向安宁看着满屋狼藉,心里唏嘘。


    他拿鞋尖拨开脚边一片碎瓷,那是余城之前用了好几年的花盆,放在阳台没带走,现在只剩碎片了。


    “我待会联系装修公司,抽空把这里重新设计装修一遍。”向安宁安慰余城,房子正好旧了装修。


    “不急。”余城站在他身后,环视着这间他住了好几年的老房子。墙上还留着向安宁小时候贴的奖状,胶带早就干了,边角翘起来,被没关的窗户风带得微晃。


    “过段时间再说吧。”余城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随后锁好房门,带着几个人转身离开。


    握手楼里乱糟糟声音被他们甩在身后。


    走远后,余城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李桂金没追出来,这才松了口气。


    他转头看向身边两人,“本来打算去火车站接你们,路上堵得厉害耽搁了。估摸着你们回来会先来这边,我就赶过来了。”


    “爸,余睿泽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向安宁到现在也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那天傍晚,我接到这里邻居的电话。”余城不疾不徐的解释:“他们问我是不是回这边住了,说里面一直有动静。”


    他当时心里立刻警铃大作。


    这套房子他们闲置了许久,再加上向安宁他们出了国,怎么会凭空出现动静?


    当时他便意识到了有问题,为稳妥起见,余城没有独自贸然上门,特意喊了几个相熟的老友陪同,连夜赶了上来。


    “推门进去,屋里乱糟糟一片。”余城想起屋内狼藉的景象,眼底掠过冷意,“那个余睿泽带着一帮街头混混在屋里装神弄鬼,不知道在折腾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旁的谭铸孚适时接过话头,“后来报了警,他怕那些亲戚顺着踪迹找到小区去闹事,特意拜托我帮忙盯着。”


    向安宁了然点头。


    怪不得谭铸孚也会在这里,原来为了提前堵住余城那群难缠的亲戚,免得他们再来纠缠打扰。


    说起余睿泽这番莫名其妙的举动,几人心里都满是费解。


    “你们放心,他在墙上破油漆这事已经构成了寻讯滋事,现在又有涉嫌邪教,几个部门会一起协查这件事。”谭铸孚边说边把他们的行李发到车上,顺手把自己身上那套警服脱了丢在后备箱。


    “行了,带你们吃饭吃饭去。”


    几人索性暂且压下疑虑,不再纠结。


    气氛稍稍松弛下来,一直憋着话的陆怀斟立刻来了精神,一扫方才的沉闷。


    他快步凑到余城身侧,语气雀跃:“余叔,我们的喜酒就只在K市办一场吗?”


    不等余城回答,他又自顾嘟囔:“会不会太低调了。”最好能办个全球巡回宴席,再不济,全国挨个办一场才像样。


    余城没了刚才松弛从容的模样,嗤笑:“你想什么呢,我说的酒席,是给你们庆祝拿下国际大奖的庆功宴。”


    嘴上说得清楚,在场几人心里都门儿清。明面上是归国庆功,私底下就是一场简办的喜宴。


    几人就近找了家火锅店坐下,等着上菜。


    谭铸孚抬眼打量着两个年轻人,开口直言:“你们怎么想?真要办?老余他一兴起和我说过这事,但我说句实在的,不太赞同。你们的想法呢,不觉得这样操之过急吗?”


    两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学校和社会都捧着,人生刚起步,未来会发生什么变故谁也不知道。


    这种小范围公开出柜,实在是冒险!


    “我们的想法?”向安宁烫好碗筷,淡淡抬眼回视对方,“哪个方面的?”


    “太年轻了。”谭铸孚语气平和的劝道,“其他人谈恋爱都要慢慢磨合几年才......你们现在搞得那么正式,万一以后......”


    “你是说分手吗?”向安宁平静的接过话,他知道对方是实打实的好心规劝,没有其他恶意。


    向安宁想了想,“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总觉得很多事要再等等。等以后、等稳定、等合适的节点、等万事俱备。”


    他微微垂眸。


    “但后来我想明白了,期待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遥远节点,会错过了当下。”


    “其实,根本不用等所谓的完美时机。”


    “想做任何事,都可以马上就做。”


    这句话一出,包厢瞬间安静。


    谭铸孚微微一怔,随即眼里满是赞赏。


    他感慨出声:“是我老固化了,总习惯性往长远的风险想,忘了人活着,最珍贵的就是现在。”


    向安宁弯了弯眼:“未来怎么样谁都不知道,我只是不想再等了。”


    余城听了感慨万端,愈发决定办酒席的想法。


    不管外界怎么评价向安宁,在他心目中,向安宁变成什么样都是那个内敛不爱讲话的孩子,谈个恋爱竟然让他从牛角尖里钻出来了。


    “这事也算好事。虽说陆怀斟是个男生这点我心里一直别扭,但好在俩人互相了解知根知底。”


    余城这段时间从各渠道了解了不少这方面的事情,他愈发庆幸当时自己的态度是对陆怀斟强硬:“我想办这场酒席,说白了就是想摆明态度,告诉所有人我站安宁这边。我没多大能耐,但我能做他最后的靠山。”


    终于得到身份认证的陆怀斟立马凑上去,殷勤的给余城点上烟,拍着马屁:“余叔您深明大义,太英明了。”


    “你也别太得意。”余城斜睨他一眼,借机敲打:“上次我翻到安宁的日记本,你打篮球就打篮球,当众脱衣服是干嘛?就是你把他心思带乱了。”


    陆怀斟一脸茫然:“啊?”


    旁边的向安宁端起茶杯抿了半口,忽然想起来这是洗碗用的茶水。


    他面不改色的放下,及时岔开话题:“这话题就别深究了,我跟你们讲讲这次出国比赛的事吧。”


    陆怀斟:“啊?”


    吃完饭,谭铸孚把三人送到小区楼下才离开。余城晚上喝了点酒,到家没多久就沉沉睡了过去。


    夜深下来,屋里静得只剩冰箱的声响。


    两人收拾完回国的行李,洗完澡,并肩坐在床上。直到这时,陆怀斟才彻底从傍晚那桩惊天大消息里回过神。


    他侧身一倾,伸手搂住正在处理邮件的向安宁,震撼的问:“你日记本里写的人,是我?”


    他之前一直猜,高中的时候是哪号人谁住进了向安宁心里,原来......是他!


    那就说得通了!除了他还能是谁那么性感呢!


    陆怀斟激动过后,又有点恍惚,呢喃:“怎么会是我啊......”


    “呃。”向安宁有些头疼:“那都是好久之前的老黄历了。”


    “不老,对我来说很新鲜。”


    “你真的想知道?没什么好说的,而且后面你个子窜得太快,我那时候怕压不住你,没什么底气。”向安宁云淡风轻的讲起这段往事,只恨家里没烟了,“就喜欢了一段时间,后面就放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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