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谭朔,画面里是一枚玉佩的特写,即便隔着镜头,纹样依旧清晰可辨。


    螭龙盘绕如意,尾部分叉别致,正是谭家传承百年却意外丢失的传家至宝。


    谭朔心里一跳,眼神瞬间沉了下来:“这照片你从哪来的?”


    “我不仅知道它的模样,还清楚它现在落在谁的手里。”沈茶往前逼近半步,仰起头直直对上谭朔的视线,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和我在一起,我就把这枚玉佩,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谭朔定定的看着他,只觉得荒诞至极:“你觉得,我会为了死物,和男的在一起?”


    “你当然会。”沈茶毫不犹豫的点头。


    他把谭家的局势算得一清二楚,一个半月后便是谭家老爷子八十大寿,若是谭朔能带着这枚失踪近十年的传家玉佩出现在寿宴上,在家族里的分量会彻底翻盘,继承权的归属,远比上一世的时间线还要早尘埃落定。


    他笃定谭朔无法拒绝,就像他确信,系统发布这个任务时,早已算尽了所有变量。


    “别开玩笑了沈茶。谭朔目光锐利的锁住他,声音愈发低冷:“它在哪。”


    沈茶轻轻摇头,寸步不让:“你先答应我。”


    “我问你,玉佩到底在哪。”谭朔猛地往前逼了一步,他本就比沈茶高出近一个头,居高临下的压迫感笼罩下来,看得人心惊胆战。


    沈茶被对的气势逼得不受控制后退半步,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怯意,抬眸直视着眼前身形高大的男人,认真道:“谭朔,我喜欢你。”


    话音落下的那刻,周遭的风微微凝滞,枝头聒噪的鸟都悄无声息,万物陷入一片反常的寂静。


    谭朔低头凝视着身前的少年,他仰着白净清瘦的脸,眼底藏着慌乱和算计,可那双纤长的睫毛却在微微发颤,将乍一看去,竟真像耗尽了毕生所有勇气,才敢袒露的真心告白。


    “对不起,我无法......”谭朔话还没说完,方才还被逼退的沈茶,忽然不顾一切地往前迈了一步,如同飞蛾扑火般,双手径直勾住谭朔的脖颈,踮起脚尖,狠狠吻了上去。


    谭朔被猝不及防的强吻,整个人彻底僵滞在原地,血液凝固,完全没料到沈茶竟会做出这样出格又大胆的举动。


    直到唇上短暂的触感散去,他才猛地回过神,沈茶没给他半分质问或是发作的机会,丢下一句:“想好了,再来找我。”


    直到彻底脱离谭朔的视线范围,沈茶才放缓脚步,下一秒,他脸上刻意装出来的羞涩和强硬尽数褪去,只剩下沉冷的阴鸷。


    [宿主本次表现优异,目标人物谭朔情绪波动值已突破阈值,好感度与执念度均朝预期方向大幅上涨。]


    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沈茶扯了扯嘴角,语冰冷:“少跟我报喜,直接说,下一步还要我做什么?”


    [检索宿主道具仓库,检测到一件未启用任务道具,当前时机恰好适配。]


    沈茶眉峰一拧:“什么东西?”


    [可干预向安宁情感线、制造情感隔阂的第三者触发道具。]


    闻言,沈茶直接冷哼出声,满是嘲讽:“你之前不是再三警告我,别再主动靠近向安宁,免得节外生枝?现在又让我用道具?”


    [后台实时监测数据显示,向安宁近期对恋人产生隐性不满,预估为情感防线出现松动,为道具最佳使用窗口期,可有效辅助我们的主线任务推进。]


    “行。”沈茶破罐破摔地扯了下嘴角,“用用用,随便你怎么用。但我把话说在前头,这回要是任务再出任何岔子,别又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傍晚。


    向安宁在宿舍睡了一下午,迷迷糊糊中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天色已经暗了大半。陆怀斟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塑料打包盒


    “你醒了?”陆怀斟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刚好下来吃饭。”


    向安宁撑着胳膊坐起来,看了一眼桌上的打包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喑哑:“你去了一个下午的图书馆?”


    “后面去了网吧。”陆怀斟拆开袋子,把饭盒一盒一盒摆出来,“把书还给图书馆,我去网吧练了一会”


    向安宁脑子冒出一个问号。


    去网吧?


    他皱了皱眉:“你把计算机的书全还给图书馆?然后跑去网吧打游戏?”


    他讲话时,宿舍温度明显降了两度。


    陆怀斟一听就知道他想岔了,连忙解释:“不是去打游戏。书我都看完了,去网吧上机练习专业课了。”


    “练习?”向安宁靠在床头,目光带着半信不疑的审视,“那你说说,都练习了什么?”


    陆怀斟张嘴就来:“你上次教我的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的代码实现,今天试着手动优化了一下特征提取那一段的逻辑。”


    向安宁眉梢微微挑了下。


    “还有呢?”


    “递归神经网络的前向传播我搭了一半,但收敛效果不太理想,估计是激活函数选得不对,我准备换个试试。”


    向安宁坐直了身子,眼神多了些认真:“那我考考你。”


    “来!”


    “朴素贝叶斯里,如果特征之间高度相关,分类器会出什么问题?怎么解决?”


    陆怀斟不假思索:“会把相关特征权重重复计算,导致概率估计失真。解决的话,可以用特征选择去掉冗余,或者换用半朴素贝叶斯,比如AODE。”


    向安宁没有停顿:“假设你要对一个实时数据流做分类,计算资源有限,怎么在精度和效率之间做取舍?”


    “分批处理,设置一个自适应阈值。”陆怀斟边说边比划,“置信度高的样本直接出结果,低的才走完整计算流程。这样可以节省”他估算了一下,“百分之四十以上的算力。”


    向安宁沉默。


    他看着陆怀斟,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但这种陌生不令人反感,恰恰相反,它让向安宁心里生出一种类似心悸的感觉。


    像是你以为你很了解一个人,结果发现他背着你偷偷长出了另一副模样,而那副模样恰好长在你的审美点上。


    “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些?”向安宁问。


    陆怀斟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就一直偷偷用功来着。”


    “你那些书都还了,以后不看了?”


    “看完了还留着干嘛。”陆怀斟理所当然的说,“知识点都在脑子里了,留着占地方。”


    向安宁忍住吐槽他的心,“行了,吃饭吧。”他掀开被子下床。


    吃饭的桌子是他们宿舍额外买的折叠四方桌,摆在过道上。向安宁在桌边坐下,拆开一次性筷子。


    陆怀斟也在他对面坐下来,两个人就着打包回来的两荤两素吃了顿安静的晚饭。


    吃到一半,宿舍楼道里传来隔壁宿舍隐约的说笑声,衬得402格外安静。


    陆怀斟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向安宁碗里,随口说了一句:“晚上你回出租房那边睡吗?”


    向安宁嚼着排骨,含糊说了个No:“还又没收拾好。”


    “哦。”陆怀斟低头扒了两口饭,过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抬起头,“那以后搬过去......”


    “你说话怎么跟挤牙膏似的?有话直说。”


    陆怀斟放下筷,正襟危坐:“以后搬过去,咱俩就不能这样在宿舍偷情了,想想还挺舍不得的。”


    向安宁夹菜的动作顿住了。


    他迟缓的看向对面。


    那人一脸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对劲的话。


    向安宁放下筷子:“你说什么?”


    “我说偷亲。”陆怀斟面不改色,“怎么了?”


    “......”向安宁深吸一口气,“你刚才说的不是偷情?”


    陆怀斟眨了眨眼,脸上浮起一个无辜到让人想揍他的表情:“我说的绝对是偷偷亲嘴!你是不是听岔了什么?还是说?”


    他凑近了一点,意有所指,“你想和我偷......”他把情含在嘴里。


    见他态度坚决,向安宁怀疑可能真是自己听岔了:“陆怀斟,你皮痒了是不是?”


    陆怀斟立刻缩回去,双手做投降状:“我错了我错了。”


    放下筷子,站起绕到向安宁身后,先是捏肩捶背,然后弯下腰,凑到人家耳廓边上讲悄悄话:“不过说真的,万一以后不回来住,这可能是咱俩最后一次在宿舍里——独处。”


    向安宁不解:“所以呢?”


    “所以——”陆怀斟见他装傻,索性来说软磨硬泡,“你再我亲一下不行吗?就一下。”


    “你还知道这里是宿舍吗。”


    “我知道。”


    “教书育人的地方。”


    “我知道。”


    “舍友们都有钥匙。”


    “我知道。”


    “随时可能回来。”


    “我都知道。”陆怀斟的嘴唇已经贴上了他的耳垂,含含糊糊的说,“但你不觉得越危险,越刺激吗?越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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