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站在那里不说话,存在感就铺了满走廊。


    最恐怖的是,他身上的抓痕数不胜数,遍布全身,一道道,分明是指甲又抓又扣之后留下的痕迹。


    有些伤口鲜血到刚凝好血。


    谭朔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站在原地,捏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陆怀斟注意到他的视线落点,没什么表情变化,甚至连遮掩的意思都没有,就那么光着上半身站在楼梯上,手里拎着矿泉水瓶,居高临下地看着谭朔。


    “晚。”他语气平淡的打了个招呼,心想和这个未来的竞争对手实在是没什么好说的。


    “你和向安宁是在一起了吗?”


    不料对方不按套路出牌,陆怀斟的手在矿泉水瓶盖上停了一瞬。


    他垂眼看向谭朔,“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没空站这里和人拉家常。”


    谭朔的脸色又沉了一层。


    他猜的没错!那些画面和细节像拼图一样咔嗒咔嗒地嵌在一起,拼出了一幅他不想看到的画面。


    “你们不怕被人发现吗?”谭朔低声,“这都第几次了。”


    陆怀斟靠在楼梯扶手上,歪着头看了好几秒。


    “谭朔。”他慢慢开口,“你好像很关心我们?”


    谭朔没接话。


    “是因为闲得慌?因为你男朋友跑了吗?”


    谭朔的表情骤然僵住,那一瞬间他的脸皮往下一沉,眼神从沉郁变成了震惊。


    “你在说什么?什么男朋友?”他的声音拔高调,表情看起来隐约有些破防:“我不是同性恋!”


    陆怀斟挑起一边眉毛,嘴角弯了下。


    还有这种事?那未来那个爱沈茶爱得死去活来的人是谁?


    “你不是?”陆怀斟意味深长的看着对方,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怀疑。


    谭朔从墙边站直了身体,满脸莫名其妙:“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性取向很正常。我只是想说你们这样太招摇了,迟早会被注意到的。”


    陆怀斟没急着反驳,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换到另一只手上,活动了一下肩膀。


    这只手昨天晚上抠安宁抠的有些酸,真是酣畅淋漓的活动。


    不知道下次做是什么时候?


    “然后呢?”他反问。


    “什么然后?”


    “被注意到又怎样。”陆怀斟耸肩摊开手,“难道我还怕他们把我和向安宁绑上十字架?”


    谭朔一时语塞,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陆怀斟朝前踏出一步。他赤着脚,光裸的脚掌踩在走廊冰凉的瓷砖上,落地无声,可那股迫人的气场却沉沉压了下来,让人喘不过气。


    “说实话,我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陆怀斟字字沉冷有力,“就算不接受,也都给我忍着。”


    听到这话,谭朔一向沉稳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锅搅浑了的浓汤。


    有不解,有难堪,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陆怀斟懒得继续说,冲谭朔摆了摆手,转身便拾级上楼:“睡了,你自己在这儿喂蚊子吧。”


    天光破晓,天色大亮。


    同行的几人都惦记着没写完的课外作业,纷纷收拾行李,想着趁早赶回学校。


    民宿客厅里,陆怀斟和众人说:“向安宁被我传染了,有点发烧,我们等会儿去趟医院取药,你们先动身回去就好。”


    “也发烧了?肯定是你俩粘太近。”


    “严不严重啊?要不要我们留下来搭个手,一起陪着过去?”


    周遭的关切声接连响起,陆怀斟只淡淡解释,说向安宁现下昏昏沉沉的,就想安安静静躺着多睡一会儿。众人围着再三确认,见他神色笃定,不像是有大碍的样子,便也没再多坚持,各自拖着行李箱陆续离开,结伴回了学校宿舍。


    直到最后一个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院子里,四周重归安静。


    陆怀斟上楼便看见向安宁醒了,坐在床上,眉眼有几分恼意,又掺着点无处发作的尴尬,连耳尖都泛着淡红。


    “你让他们先走了?他们会怎么想?”他看向某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声气不打一处来,愠怒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么做,特别聪明?”


    陆怀斟面不改色,语气坦荡得近乎无赖:“我不算聪明,只是比较会找合适的借口而已。”


    向安宁狠狠深吸了一口气,终究是没接下话。


    不是不想开口骂他几句,实在是腰腹间酸麻发软的劲儿一阵阵涌上来,说实话现在他连站直都费力气,半点骂人的气势都提不起来,只能憋着一腔火气,偏过头不去看他


    昨天晚上陆怀斟像是要把这辈子和下辈子的份一次性补回来一样,翻来覆去地折腾了不知道多少次。他整个人脱水得连抬手扇人的力气都没有,浑身上下像被丢到榨汁机滚过一遍。


    早上醒来的时候,他试着坐起来了一下,腰刚离开床垫三秒钟就摔了回去,那个酸爽让他当场骂出了一句中气不足的脏话。


    “我多捅几次你就适应了。”陆怀斟在旁边不怕死的说。


    向安宁反手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实在的打在肩胛骨和锁骨之间的凹陷处,陆怀斟嘶了一声。


    “是你让我操的,我问你想让我干什么,你说——”他小声碎碎念。


    “你再废话下一拳打你脸上。”


    回到学校之后,日子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节奏。


    大一新生的课排得不算太满,但零零碎碎的事情不少。各门基础课的老师还在摸底阶段,作业不量不小却不难。


    计算机导论的教授姓陈,接近六十,戴着一副半框眼镜,讲课的时候喜欢背着手在讲台前来回走,时不时停下来问一句听懂了吗,底下没人回答他就继续讲。


    周一上午的课上,陈教授讲完一个小节的算法思路之后,让助教把课件和配套代码拷到教室的电脑上。


    “刚才和我说要铐U盘?趁着课间时间上来拷一下课件。”


    陆怀斟连忙举起手,“陈教授,是我。向安宁今天有事请假,我铐回去给他看。”


    他走上讲台,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银色的小U盘。屏幕上的文件夹列表展开,他正准备把课件文件夹拖进去,目光忽然落在了一个陌生的文件名上。


    邮件过滤插件.crx


    陆怀斟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这个插件随着那台电脑彻底没了。


    这玩意竟然提前备份了吗?向安宁什么时候存进来的?


    “怎么了?”陈教授见他盯着屏幕不动,走过来看了一眼,“哟,插件?这是你做的?”


    陆怀斟回过神。


    “我和向安宁一起完成的。”他点点头,“之前闲着没事,我俩弄着玩。”


    “我看看。”陈教授接过鼠标,点开程序后台看了看,目光落在几行核心代码上。他随手往下翻了两页,越看眉头越往上挑,神色里满是意外。


    “拿来做邮件自动分拣过滤的?分类规则都是你们自己捣鼓出来的?”


    陆怀斟应声:“就是闲着无聊,随便写写玩的。”


    “写着玩?跑通了吗?”


    “可以直接使用。”


    大一新生能独立完成这个?陈教授这下不得不重视,手指推了推眼镜,又重新看了一遍那段代码,表情从随意的浏览变成了认真的审视。


    他看完代码,缓缓直起身,眼底带着几分意外,轻声感慨:


    “今年计算机系撞鬼了,竟然出了两个奇才,你和向安宁,真是让人出乎意料。”


    陈教授伸手指了指屏幕上的核心段落:“你们这个邮件过滤插件,用的是朴素贝叶斯分类算法。如今业内都扎堆追神经网络,这种传统经典算法,反倒没多少人愿意静下心钻研了。”


    他语气平和,带着几分赞许:“难得的是你们不光懂理论,还能把算法完整落地,做出一个能正常运行,逻辑完备的实用小插件。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份上,水平已远超应届毕业生。”


    教室里的同学纷纷抬头看了过来。


    陈教授没管那些目光,他看着陆怀斟,眼里带着一种做老师的人看到好苗子时特有的光芒:“这东西真的能跑吗?你现场跑一下给我看看。”


    陆怀斟点头,让教授在网页上登录自己的邮箱账号,随后启动插件。


    陈教授盯着运行界面,接连看了半分钟,原本就带着赏识的神色,此刻更添了几分郑重。


    他抬手轻敲显示器边框,语气里再无半分试探,全是实打实的认可。


    “不错,比市面上不少小公司花钱做的成品还要稳当。”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屏幕上简洁却扎实的代码,语气认真。“我跟你们说句实在的,这东西商业价值真的不小。”


    “现在各大邮箱平台都在愁垃圾邮件泛滥的问题,你们这个算法落地性强、占用资源小。不管是卖给相关的互联网公司,还是自己先去注册软件著作权,把版权攥在手里,都是条正经出路,别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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