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安宁的前男友都过来一下,咱们拉个群。”
不知为何,陆怀斟没忍住抬起脚凑过去,走到一半才顿住,把手机递给身边的助理:“拿我的手机过去,扫码进群。”
助理:“?”
助理跟了他好几年,向来执行力极强,愣了片刻后二话不说接过手机就走了过去。
拉群的人顺势抬头,扫了助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转了圈,随口问:“你也跟向安宁有过一段?”
助理面色平静,把手机揣回口袋:“往事已成风。”
那人叹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事太突然太意外了,大家节哀。”
顺利进群的陆怀斟,看见群名的时候嘴角抽搐了一下。群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陆怀斟没在群里讲话,只是看着群里不断跳出新的消息。
不知道是谁发了向安宁高中时的照片,穿着宽松的校服外套,举着一瓶矿泉水,对着镜头笑得特别开心。
“这是我从他高中同学那里要来的,那人还说向安宁同学录上写着他喜欢爬山,不如我们找个时间,一起上山纪念他?”
陆怀斟看着那张照片,雨水打湿了屏幕,他用拇指擦了一下,水珠反而晕开,把照片里少年的笑脸糊成一片。
这照片是他拍的。
没等他收拾好心情,视线再次天旋地转。
周遭被刺骨的寒意包围,风卷着雪粒,狠狠抽在他脸上。
陆怀斟下意识的抬起手死死按住心口,指尖触到个坚硬的小罐子。
漫天皆白,万籁俱寂。只有他一个小小的黑影,弓着背坐在山崖边上,把那方小白罐护在胸口最暖的地方。
雪越下越大,渐渐埋了他的膝盖,埋了他的手,一点点漫上胸口。
有些话,陆怀斟在胸腔里滚了千遍万遍,磨得喉咙发腥,却始终没说出来。
安宁,你对我太残忍了。
他的视线慢慢糊成一片混沌的暗色。
咚——咚!
熟悉的电脑报错音突兀的打断他的昏睡,不等他意识到发生什么,身体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狠狠拽走。
陆怀斟溺毙一样猛地倒抽一口气睁眼,毫无防备的撞进向安宁愠怒的眼睛里。
震耳的瀑布声裹着周遭人的呼喊涌进来:“慢点!别碰他的脚!”
脚?
钻心的剧痛骤然在脚踝炸开,带着他从万丈雪崖狠狠砸回现实。
向安宁见他醒来,松了口气,轻轻拨开对方被冷汗浸的碎发,关切的问:“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很疼吗?救护车马上开上来,你再忍一下。”
周围人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怎么摔下去的?
奇怪的是,刚才昏迷中嘴里还念叨个不停的陆怀斟,睁开眼后啥也没交代,只是直勾勾的看着向安宁,把人盯得浑身发毛。
众人不知道,他的大脑正经历着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
两个时空的记忆在他脑子里疯狂撕扯融合,他眼神发直,意识飘在夹缝里,嘴唇无意识的动了动。
先是极轻极哑的一声:“安宁......”
没等众人反应,他又软着嗓子,喃喃道:“宝贝......”
众人:我操!演都不演了!
空气瞬间陷入死寂。
大家你看看天我看看地,互相尴尬一笑,有种这一天到底还是来了的感觉。
赵聘瞪大双眼,迟缓扭头和舍友面面相觑,两人往后缩了缩,用气音咬耳朵:“不是就扭了个脚吗?怎么跟撞邪了一样?”
之前还三令五申让他们保密来着?现在是在干嘛?
而向安宁的原本平静的表情被打破,“?”
周围的安静让陆怀斟更好的整理思绪,他终于稍微清醒了点。
眨了眨眼,混沌的视线慢慢聚焦在向安宁脸上。
隔了好久,他才沙哑的挤出几个字:“安宁,你刚才是哭了吗。”
第65章
景区的附近的医院比大家想象的简陋,电梯都没有。得知病患晕厥过,急诊的工作人员二话不说让他们把人抬到三楼。
众人哼哧哼哧爬到三楼,终于顺利把陆怀斟送到医生手里。
“软组织挫伤,没伤到骨头。”老医生蹲下身捏了捏陆怀斟的脚踝,又让他活动了一下脚趾,最后回到位置上,飞快在单子上划拉了几笔,“头晕是发烧引起的,脚养几天就好了。”
“他刚才说胡话了。”向安宁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确定不需要拍个片子?”
老医生推了推眼镜,又拿起手电筒照了陆怀斟的瞳孔,左右追了追光:“瞳孔反应正常,没有呕吐——你叫什么名字?”
“陆怀斟。”
“现在是几年几月?”
陆怀斟对答如流。
“举起左手。”
陆怀斟照做。
医生说了几个指令后,把小手电筒收到白大褂的口袋里,“真的没事,他现在非常清醒,反应快,协调能力也正常。刚才晕过去就是发烧加低血糖导致的。”
这句话像颗定心丸,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
“没伤到骨头就好,我刚才还以为你会骨折,吓得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刚才看到你晕过去,我们魂都吓飞了,还好没事。”
“那个坡看着就危险。”
诊室里的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众人把陆怀斟扶到走廊的椅子上坐着。
这下大家总算回过神,围着陆怀斟追问刚才的变故:“对了,刚才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站着怎么差点摔下山坡?”
“我听到那个阿姨说你和人打起来?”
“对对对我也听到了,你是和谁吵架了吗?”
“沈茶当时也在现场吧?你清楚具体情况吗?”
有人突然点到自己名字,沈茶本就苍白的脸瞬间没了半点血色,白得像张纸。他往后缩了缩身子,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神慌乱避免和人对视。
“没有打架,阿姨看错了。”他含糊其辞的说陆怀斟要去坡边捡东西,自己好心劝了两句,还伸手想把人拉回来,没料到陆怀斟忽然脚下打滑。
“其实那山坡不高,就算滑下去了也不会有大事的。”说着说着,沈茶忍不住辩解:“而且现在人没事,这事就别提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默不作声的景区工作人员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皮肤晒得黝黑,脸上全是后怕。
“不高?小伙子你可别乱说。”景区工作人员皱着眉头,语气不善,“那个坡看着是不陡,可下面全是棱角锋利的碎石子,跟刀子似的。上个月有个小孩在那附近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腿上划了个大口子,缝了二十多针呢!”
“我们早就立了警示牌,用红油漆写着禁止靠近,你们偏不听,非要往那边跑。”他越说越生气,“还好这次只是扭伤,要是真摔在碎石子上,轻则缝针,重则骨折,到时候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沈茶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立刻反驳道:“不是我带他去的!是他自己非要过去,我拦都拦不住!”
“我还伸手拉了他一把呢!”他提高了音量,像是要以此来增加自己话语的可信度,“不然他摔得更惨!”
“刚才救人的时候又不见你上来搭把手。”景区工作人员哼了一声,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他也不想多惹麻烦,毕竟真出了事,景区也脱不了干系。
他从口袋里掏出五十块钱,放在桌子上。
“行了行了,这次的挂号费我们出了。”他摆了摆手,生硬的打断沈茶接下来的话,“后续要是有什么其他问题,我们概不负责。”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像是生怕被他们缠上一样。
听完景区工作人员的话,医院三楼的走廊陷入了沉默。所有人都不着痕迹的看向沈茶,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怀疑。
赵聘心里有非常不好的联想,尤其是他知道沈茶可能对向安宁有点意思:“沈茶你刚才跑哪里去了?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观瀑台?”
“刚才那个大叔也没说错,你离陆怀斟最近,你怎么没一起帮忙把人拉上来。”有人质疑。
沈茶被众人探究的目光看得浑身难受,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如坐针毡。
“我当时不是不想救人,我吓傻了。”他受不了这种无声的审判,目光在人群里慌乱的扫过,最后落在了向安宁身上。
这些人都是向安宁的朋友,他要是开口,其他人肯定会信。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忙问:“向同学,我真的拉了他一把!”
向安宁动作顿住,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
那双总是平静得像水平面的眼睛,此刻没有任何温度。
沈茶被他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这是什么眼神,便见向安宁猛地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所有人都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看时向安宁已经冲到了沈茶面前。他伸出手,单手拽住沈茶的衣领,用力一拽,施力将沈茶狠狠摁在了窗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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