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时间对不上,后天来。”向安宁伸手推开陆怀斟越凑越近的脸,掌心贴着他滚烫的额头把人往后推了半寸。
陆怀斟被推得偏过头去,口罩后面的嘴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稍微站了一点。
向安宁转过头看向沈茶,语气平淡:“还有其他事吗?”
眼前这幕太诡异了。两个人亲密无间挨在一起的样子,不像刻意为之,像肌肉记忆。
中间根本容不下第三个人。
一种说不清缘由的怪异感在沈茶心里翻腾。
“没、没事了。”沈茶回过神来,转身走出厨房。
身后隐约传来陆怀斟小声说话的声音,然后向安宁回了句什么,声音太低听不清楚,但陆怀斟接下来那声笑很清晰,隔着口罩都能听出来他被人哄好了。
对方走后,陆怀斟背展了半天的肩膀终于松下来了。
“他看着干巴巴的,你到底为什么邀请他来玩?”陆怀斟用嘴唇轻轻蹭了下向安宁的脖子,热气扑在对方脖子上:“你没看出来吗,他想勾引你!”
向安宁被他蹭得偏了偏头,抬手推他的额头,手心贴上去一片炙热,他皱了皱眉:“你怎么越来越烫了。”
“CPU过载。”陆怀斟哼唧了声,“别转移话题,那个沈茶一看满肚子弯弯绕绕,我们离他远点。”
向安宁垂眼瞥他,见他愤愤不平的模样,眼底闪过极淡的笑意,戏谑:“心眼再多,能有你多?”
陆怀斟抬起脑袋,发烧烧得满是血丝,一脸无辜:“我哪有心眼?我都是实打实的!”
“实打实的耍心眼?”向安宁毫不客气的点破他,“林城上次差点翻下楼,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陆怀斟眼神游移了半秒,手指不自觉抠了抠向安宁的腰侧:“我那是脚长,一伸就碰到的。”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故意的。”没把那家伙摔死可真遗憾啊。
“......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时间。”
“我知道,以后不会了。”陆怀斟微微一笑,手逐渐收紧,“我以后都听你的,你让我干什么就干什么。”
“真的?”在床上让你别干也会乖乖听话?
“真的!”
第63章
第二天去爬山,众人踩在有露水的石阶上,兴奋的讨论着最高处的瀑布是什么景色。
向安宁不紧不慢的走在队伍中段,沈茶从后面赶上来,笑着起了个话头:“向同学你走得好快,平时是不是经常锻炼——”
“前面有岔路。”陆怀斟侧过身,胳膊一伸,指着路边一块掉漆的指示牌,正好把沈茶视线挡住。
沈茶绕到另一边:“昨天睡得怎么样?山里晚上还挺冷的——”
“小心脚下,有些台阶松了。”陆怀斟扬声和众人提醒,垂下眼,好像突然发现有这么一个人似的,关心道:“沈茶是吧,你也要小心别摔了。”
“陆同学,谢谢你的提醒。”沈茶皮笑肉不笑的点头,“那个,能让我和向同学说两句话吗?”
陆怀斟皱着眉,“谁不让你讲话了?”他扭头看向众人,理直气壮:“我有吗?”
众人纷纷移开视线,暗骂这是在干嘛?
“有、有吗?”
“不知道,我爬的很认真,没听到。”
“我也没听到这句话。”
沈茶扫视了一圈众人,忽觉这里除了他,其他人全是陆怀斟和向安宁的共友,孤立无援的他下意识把视线投向谭朔。
而谭朔正冷冰冰的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令他胆寒的冷意。沈茶呼吸一滞,立刻移开视线,磕磕巴巴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和我说什么?”专心走路的向安宁扭头看他,“陆怀斟他这个人性子急,有时候遇到事情容易不管不顾,不是针对你。”
“这样,是我误会了。”沈茶牙都要咬碎了,“我其实就是想问你是不是喜欢爬山,看你走山路好轻松的样子。”
“还行。”向安宁用登山杖拨开一根树枝,想了想:“我以前写同学录,填自己爱好是爬山。我都不知道为什么当时会填这个,最近试了一下,发现确实不错。”
“怎么会有人是这种爱好!”好不容易跟上大部队的赵聘,气喘吁吁的手搭在膝盖上喘着问:“那你最想爬哪座山?”
“珠穆朗玛峰。”向安宁不假思索。
众人哄笑。
这个山大家都听过,最近报纸上还提到了,有科考队员再次完成了测量珠峰高度的任务。
报纸上极力渲染了该任务之难之重,所以当向安宁说自己想攀登的时候,众人都觉得他是看了这个报道。
“不过,我比较惜命,应该不会尝试去爬这个。”向安宁补充到。
在众人开玩笑的声音,只有陆怀斟当回事,认真的说:“不去是对的,那么高的山上面全是雪,肯定特别冷。”
向安宁看了他一眼,对方脸上还带着发烧没退干净的薄红,呼气声略重,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死犟非要跟上来。
他收回目光:“我没空去,每天负重一公斤速穿教学楼,够我练的了。”
大学生的话题总是千奇百怪,不一会就拐到了以后想干什么。
有人说想进大厂,有人说想做独立游戏,有人半开玩笑说要回老家开网吧,还有人正经八百的说想搞科研。
问到向安宁时,他想了想,给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答案。
“我当然是找个班上。”
潘利浩正喝水,差点呛着:“你找个班上?你专业那么好,随便做点东西都有公司抢着要,你不创业?”
其他人也是一片诧异。
前段时间向安宁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谁不知道他技术强到能自立门户,随便组个团队拉笔投资就能当人生赢家,这样的人竟然说自己只想打工?
向安宁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摇摇头没有过多解释。
解释不了。
对着为几百块生活费精打细算的同龄人,空谈财富自由后钱只是数字,实在有些不合时宜。
有钱能解决很多事,却无法解决停下脚步这件事。所有人都会推着你往前走,一个运作中的企业势必被秃鹫盘旋,没有人能在这种压力下停下来。
原本视为目标的金钱成了附加品,就像游戏开了金币外挂,能无限刷的金币会让一切都索然无味。
“那我要开个大公司。”
陆怀斟忽然开口,“这样你就有班上。”
周围安静了一秒,然后响出一片起哄声。不知道谁喊了句:“你能不能更肉麻一点!”众人笑得更加大声。
陆怀斟在一片笑声中不改色,眼睛始终看着向安宁:“我开公司的话,你来吗?”
在场只有向安宁没笑。
他伸手替陆怀斟把歪滑落的口罩带子重新捋回耳后,指尖在耳廓边微微顿了顿,轻声问:“这算是给我发offer?”
陆怀斟轻轻摇头,认真纠正:“是联合创始人。”
“......”听着像诈骗的。
向安宁瞬间卡壳,被这过于新潮的名头雷得脸发麻,他含糊敷衍:“你把公司办起来了再说吧。”
大家继续一边聊一边上山,向安宁忍不住低声暗自嘀咕:这年头有这个词吗?
队伍脚步不由加快,转过一道山弯的瞬间,视野豁然开朗。一道阔大的瀑布如从天边垂落,飞流撞碎在山石间,溅起漫天珠子大小的水汽。
震撼的景色让众人愣了许久,直到听到景区的喇叭声才回过神,大家兴奋惊呼:“到了!前面就是观瀑台!”
观瀑台旁支着喇叭,循环播放着提示音:“前面无路可通行,乘缆车下山十元一位,两人一组发车。”
众人欣赏了许久,直到陆怀斟有些支持不住说要休息一会,他们惊觉在山顶呆了好几个小时,再不下山天色就晚了。随即聚拢清点人数,这才猛然发现,沈茶不见了踪影。
“刚还在我旁边,难道自己下山了?”
“得赶紧把他找回来,这个时间点下山怕不是天都黑了,很危险。”
“我们去找。”向安宁把背包卸下来,回头扫了一圈。陆怀斟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口罩摘了一半,脸色比上山时更红,眼睛半阖着。
他发烧一直没退,硬跟了上山,在观瀑台站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又说听我的,让你别跟来非要跟。”向安宁把水杯塞进他手里,叹气,“现在好了,感冒加重了吧。”
“不是感冒,是禽流感。”陆怀斟纠正他。
吃/鸡染了风寒,不是禽流感是什么。
“继续犟。”向安宁把背包也塞给对方,“包里有两颗退烧药,你先吃,待会下山我带你去吊盐水。”
“好吧。”陆怀斟虚弱的的点了点头,不忘记念叨:“吊盐水的时候,你得一直陪着我。”
“嗯嗯嗯,放心,你死了我给你摔盆。”向安宁被对方这两天的怪异折磨的好脾气都没了,吐槽道:“分开一会能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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