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听见儿子的回应,他奇怪的探头看了眼,发现继子不在房间里。余光瞥见浴室门虚掩着,他走过去,正准备再问一次。


    “安——”所有声音哽在喉头。


    向安宁上高二的时候身高就窜到一米八多,在人群里从来都是俯视别人的那一个。而余城也习惯了向安宁的身高,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看见他被另一个人完全裹住。


    门推开的那一刻,他看见向安宁背对着门在刷牙,而一个体型高他半个头的男性从后面整个环抱住他,微微弯着腰,整个下半张脸都侧着深埋在向安宁脖子里。


    向安宁的肩膀被那人的胸膛整个覆盖,腰被两条手臂箍着,整个人像嵌进了对方身体里。


    那种密不透风,几乎毫无缝隙的亲密,让余城心里一悸。


    娇小。


    这个词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浴室里,向安宁没注意到门外站着人。


    他嘴里含着牙刷,含混骂骂咧咧:“困就回去睡,你挂我身上干嘛。”


    身后的陆怀斟没动,甚至把脸往他脖子里又埋了埋。向安宁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他闷哼了一声,还是没松手。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向安宁穿着宽松的棉质家居T恤,领口都被蹭歪了,露出半边肩膀,陆怀斟的下巴就搁在那片露出来的皮肤上,呼吸格外悠长。


    余城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觉得,太近了。


    两个人,太近了。


    “咳咳。”余城清了清嗓子。


    陆怀斟终于抬起头,睡眼惺忪的朝后面看了一眼,“余叔叔早上好。”他冲对方点点头,随后又把脸埋回去了。


    向安宁从镜子里看见余城,吐出嘴里的泡沫,用毛巾擦了擦嘴:“爸,你回来了?”


    “我,对。我想问问你吃不吃猪耳朵。”余城回过神,把脑袋里的奇怪想法全部甩出去,“待会吃完饭,我去趟医院。楼下杂货店的老牛出车祸了脚骨折了,我去看看他。”


    向安宁从浴室出来,陆怀斟终于松开了他,靠在墙上揉眼睛:“余叔叔,我们要陪你去吗?


    “不用,你们年轻人好不容易放假,去玩的,附近不是开了家电影院吗。”余城转身回到厨房,拿起菜开始洗,“我自己去就行。”


    吃午饭的时候,向安宁无意间发现陆怀斟真有捻东西的坏毛病。


    他手放在桌子底下,偷偷捻饭粒。


    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还以为他偷了什么菜。


    好端端的几粒米,被他揉成一小团黏糊糊年糕。


    “你当自己三岁小孩?”向安宁趁着余城去洗碗的功夫,当场抓获。


    “啊?”陆怀斟先是疑惑,看见自己手上的小饭团,震惊的说不出话:“我去?这什么来的?我捏的?”


    他看起来一点记忆都没有,向安宁只好抽张纸给他,“以后别玩食物,太幼稚了。”


    下午余城去中医院,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中药味,走廊里人来人往。


    余城找到老牛的病房,推门进去,老牛躺在床上,右脚打着石膏,吊在半空。


    护士正在往点滴里面打药水。


    病床旁站着一个年轻女性,一个男的两只手从后面搂着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低声说着什么。


    “哟,老余来啦?快快,我给你们介绍下,这就是我经常说的,我女儿。”杂货店老板瞧见老朋友来,急忙招呼着他过来。


    “这位是?”余城和他们点头示意,目光投向那个抱着老牛女儿的男性。


    “哦,差点忘了,这是我女婿。”老牛继续介绍乐呵呵的说,“他俩特意从外地回来看我,待会就走。”


    寒暄完,老牛的女儿和女婿急着赶车,先走了。


    余城在老牛床边坐下陪他闲聊。杂货店老牛也是倒霉,昨天凌晨去给附近的夜总会送酒,在门口让人撞了,附近有没监控,肇事者桃之夭夭,只好自费来中医院。


    “这事就没人负责?”余城愤愤不满。


    “夜总会那边连货款都不肯结,说我酒没送到。”老牛谈到这件事就来气,说着说着,眼皮耷拉下去。可能是医院药效起效果了,他昏昏欲睡。


    余城见状也不多打扰,打算削一个苹果就走。


    忽然,他听见隔壁床的两个阿姨在小声聊天。


    “刚才隔壁床那一对,我猜是新婚夫妻。”一个阿姨努了努嘴,朝着病房门口的方向点了点,“那腻歪劲,真羡慕。”


    另一个阿姨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怎么知道?人家说不定是好朋友呢。”


    “朋友?”第一个阿姨左右打量,压低声音,笃定道,“你见过哪个这样抱着?你看呀,那个男身体紧紧贴着女的,一点安全距离都没有。这都是情侣才会这样的。”


    “你这人,怎么尽观察这些有的没的东西。”


    “我专业研究就是这,我不多观察,论文怎么写?”


    两个阿姨笑作一团。余城削苹果的手停了一下,低头一看,手里的苹果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核,果肉全被他削掉了。


    另外一边,向安宁和陆怀斟在家里待着无聊,索性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场场爆满,随便一场都坐满了人,两人随便买两张票进去看。


    陆怀斟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又在大腿上蹭了蹭,怎么放都不对。


    他捻了捻自己T恤的下摆,布料太滑,捻了两下就脱手了。他翻来覆去地折腾自己的衣服,越折腾越烦,心像被猫爪子挠过,浮躁得坐不住。


    他偏头看了一眼向安宁。


    向安宁正盯着银幕,表情专注,银幕的光映在他优越的侧脸上,陆怀斟的目光顺着他的脸往下——向安宁衣服看起来很软。


    他凑过去,怕打扰周围的人观影人,声音压低:“向安宁......”


    “嗯?”向安宁没转头。


    “你能不能,给我一点你的衣角?”陆怀斟的声音带着恳求,“我手闲不下来。”


    向安宁正看到紧张处,银幕上主角在追车,音乐鼓点密集让众人心悬起来。


    他不耐烦的丢出一句:“怎么给?位置就那么大,我脱下来给你?”


    陆怀斟不死心。


    默默伸出手,越过扶手,捏住了向安宁衣服的下摆,“我不动。”


    这衣服正如他想的那样柔软,陆怀斟心里的烦躁一下子被熨平了。


    电影院众人看得入神,直到一阵激烈的爆炸声炸开,整个影厅的音响都在震。


    向安宁被吓了一跳,这一吓他忽然发现自己左边的腿有异样,低头一看,陆怀斟的手掌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扣在他大腿上,指尖自然搭在肌肤上。


    两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捻起短裤裤脚。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向安宁顺着对方的手看过去。


    他猛地发现这个姿势很奇怪,从后面看,陆怀斟的手横过座位直攻他下三路。


    再这样下去,待会电影院工作人员说不定会过来把两人赶过去。


    向安宁想拨开他的手,又担心动静太大,旁边的人会注意到。毕竟银幕上正演到紧张的部分,所有人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任何动静和声音都很显眼。


    想到这里,向安宁他又忍了。


    谁能想到,短裤裤腿那点布料太窄,捻起来不过瘾,陆怀斟的手指无意识的往旁边移了一点,碰到了向安宁大腿皮肤。


    丝绸般的触感,滑滑凉凉的,比棉布的手感好多了。


    手指停了一瞬,然后又继续了,像是找到了更好的玩具。


    指腹画圈,不轻不重,不急不慢。


    好几次手指滑下去,摸到了内侧最敏感的肌肤上。


    向安宁呼吸一窒,攥紧了扶手。


    银幕上,主角终于逃脱了追捕。


    主角面对包围,他冷漠的放下枪,纵身一跃逃脱前说出经典台词:“我从不拿枪对着兄弟。”


    观众席上响起一阵惊呼。


    随着主角脱险,电影院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而陆怀斟动作也慢了下来,向安宁不着痕迹咽了咽口水。


    谁知道下一秒,陆怀斟凑过来,不解的问:


    “安宁,电影有那么刺激吗?”


    你怎么拿枪对着兄弟?


    第45章


    两个人从带空调的电影院出来,晚风卷着潮闷扑在脸上,让人心情烦躁。


    陆怀斟还在向安宁身后孜孜不倦的追问:“电影到底哪里刺激了?你刚才为什么——”


    “男主角。”向安宁打断他,表情冷淡,“男主角很刺激。”


    陆怀斟眉头一皱还想说什么,背后忽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请问......你们是K大的吗?”


    两人回头。


    一个瘦小的男生站在身后,一米七出头,穿着镂空牛仔裤和黑色紧身上衣,腰肢扭得不太自然,像在刻意凹一个姿势。


    他先看了向安宁一眼,目光停了半瞬,然后转向陆怀斟,声音轻柔:“你是K大篮球队的吗?方便说几句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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