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答案,一颗黄豆大的眼珠顺着陈萃的脸颊滚下来,他难以置信的低声喃喃:“那你为什么之前要和我在一起?”


    向安宁沉默了一会,实话实话:“之前我是喜欢你的,但那是之前了。”


    陈萃半天没说出话。


    他终于明白陆怀斟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向安宁丢掉的东西不会捡回来第二回。


    原来真的没有机会了。


    他强忍着眼泪,声音哽咽:“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陆怀斟,你也会说那么残忍的话吗?”


    向安宁奇怪的说:“为什么这时候会提到他?”


    “如果是陆怀斟,你会那么残忍吗!”陈萃没理他,又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说的。


    向安宁沉思,最终给出回答:“我对他可比对你残忍多了。”


    操场上,广播里的播音员重复了好几遍:“男子一千米决赛即将开始,请运动员到检录处检录。”


    向安宁回到看台上时,陆怀斟正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他的表情不太好看,嘴角往下撇着,腮帮子鼓了一下,舌尖从里面顶了顶脸颊,摆明了不爽。


    向安宁走过去,颇为不解:“你怎么在这里?广播里没去检录的运动员不会是你吧??”


    “喊了吗?没听见,我现在过去。”陆怀斟看他回来表情舒缓了许多,顺手把水和太阳伞递给他,不经意的问:“你刚才干嘛去了?”


    “挨骂去了。”向安宁拧开喝了口,“你怎么还坐着。快去,比完我要回去了。”


    “哦。”


    下午的比赛是男子一千米。


    向安宁站在跑道边上,看着他第一个冲过终点线。陆怀斟冲线之后没有马上停下来,又往前跑了几步,直接朝站在旁边的向安宁去。


    人还没反应过来,陆怀斟整个人就挂了上去。


    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另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他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胸口剧烈的起伏,热气隔着薄薄的T恤喷在向安宁的锁骨上。


    “别闹,全是汗。”向安宁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我刚才没热身,脚好像崴了。”陆怀斟的声音闷在他肩窝里,“你扶我一把。”


    向安宁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低头去看他的脚。


    天气很热,太阳晒得人发晕,向安宁的脖颈上有一滴汗,慢慢的往下滑,顺着脖颈的弧度,滑进衣领里。


    陆怀斟的视线一下子就被那滴汗勾住。


    他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把向安宁搂得更紧了一点。


    那滴汗是什么味道的?


    好奇心驱使下,陆怀斟鬼使神差的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向安宁的脖子。


    他咽了咽口水,没忍住偷偷嗅了一下。


    没想到瞬间起立。


    陆怀斟的身体僵了一瞬,喉结上下滚动。向安宁的视线从他脚上移开,正要问他脚到底怎么样。


    还没开口,注意力就被顶起来的布料拉过去。


    ?


    他的表情从关切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荒诞。


    向安宁缓缓抬起头看向对方,迟疑的问:“你这是?”


    被发现了。陆怀斟表情坦然,甚至带着无辜:“别想太多,我一运动就这样。”


    说完还找补两句:“你也是男人,应该能理解。”


    其实不太能。


    向安宁皮笑肉不笑的把他的手从身上拨下去,有些动怒:“你顶着这个玩意单独走吧,我丢不起这个人。”


    “是兄弟就帮我挡着。”陆怀斟又重新把手搭回去,手指扣着对方的腰不让他离开,“你不会这点小忙都不帮吧?”


    又是这句话。


    自从说好了不提那天的事情,向安宁和对方恢复了往日的相处方式。一开始向安宁还觉得别扭,后来......后来更加别扭了。


    陆怀斟三不离“咱俩是兄弟”,天天不是挂在他身上,就是搂着他的腰讲话,肉麻程度堪新婚夫妻度蜜月。


    看得周围的人总开玩笑问啥时候领证。


    在这个同性恋还是猎奇话题的年代,听到这句话的向安宁可以说毛骨悚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好几次向安宁实在受不了,让陆怀斟别动手动脚的。一讲到这个,陆怀斟就开始睁大双眼表示疑惑:朋友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这家伙平时看到棍形面包都能开黄色玩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绝对是故意的。


    两人在跑道上拉拉扯扯的,周围的学生纷纷投过来好奇的眼神。


    “你到底想干嘛?”向安宁忍无可忍,一拳砸在他腹部上,“公狗吗?大庭广众下也能发情?”


    “嘶——”陆怀斟吃痛的弯下腰,那玩意倒是立刻消了肿,不显眼了。


    他揉着肚子,表情一收,突然认真起来:“你说我是不是该找个男朋友了?最近好多人给我塞情书,我要不要试着谈一下?”


    想找男朋友?


    向安宁原本烦躁的心瞬间一凉,猛地想起来,上辈子的陆怀斟性欲旺盛到前脚分手,后脚就能带新人回家。


    整个圈子都怀疑他有什么隐疾,不能一个人睡觉。


    睡得人太多了,以至于后来有人散播他得了性病,所有人立刻无条件相信。


    向安宁掐指一算:完蛋!原来陆怀斟真到发情期了!


    第43章


    大一的运动会就以老师们的接力赛跑落下帷幕,输了没有惩罚,赢了更没奖励,所有人原地解散各回各家。


    陆怀斟劳累了一天,回到宿舍立刻跑去洗澡。


    他回来的时候,运动裤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嫌水汽重,上半身没穿衣服光着。


    水珠顺着锁骨一路往下淌,经过胸肌的弧线,一路滑进腹部的人鱼线里。


    向安宁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去,然后他看见了令他尴尬的东西。


    对方的腰侧、肩胛、手臂内侧,好几道抓痕若隐若现的,颜色已经淡了,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来。


    向安宁心里一跳,飞快移开视线。


    陆怀斟用毛巾擦着头发,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我妈这周六要过来,你这周要回家的话,可能得自己先回去。”


    “你爸妈知道你上K大了?”向安宁好久没听对方提起他们。


    “我爸不知道,我妈留了个心眼找老杨打听了,知道我在K大非要这周过来找我。”陆怀斟擦完头发,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走到向安宁身后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语气懒洋洋的,“这周六非要回家?”


    “下周我有其他事,这周必须回去一趟。”对方身上清爽的沐浴露味扑鼻而来,向安宁持续心惊,挣扎起来:“这周你爱回不回,我反正要回去。”


    两人一站一坐。


    向安宁坐着挣扎,胳膊肘往后一撑,正好肘到对方的耻骨。原本向安宁还没察觉自己打到了哪里,直到耳边陆怀斟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向安宁才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


    “我要继续研究我的屎山代码。”陆怀斟紧跟着松开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来。


    身上的水汽散得差不多了,他套上T恤,翻开笔记本,自顾自地说:“最近加了个自动运行的新功能,一直显示有bug。”


    话题扯得太明显了。


    向安宁坐在椅子上,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


    他知道这个年纪的男生,荷尔蒙上来的时候,理智是挡不住的。可是一想到上辈子陆怀斟的干遍天下的后果,向安宁很难不去管对方。


    重生以来他一直忌惮着这事,防着陆怀斟想谈恋爱的心思。


    但总不能真不让人谈,瞧瞧对方都憋成什么样了。


    向安宁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过头看他。陆怀斟坐在那儿,头发还没完全干,几缕碎发贴在额头上,手指在键盘上搁着,一个字都没敲。


    浑身冒着热气,肉眼可见的精力旺盛。


    “你是不是很燥?”向安宁问。


    陆怀斟愣了一下:“什么?”


    “你没发现衣服只穿了一半吗?”向安宁下巴抬了抬,指向他独臂仙人一样的造型。


    陆怀斟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穿衣服穿到一半,另外一只手忙着掀笔记本,等电脑开好机,他竟然忘记了把手套进衣服里。


    他急忙穿好。


    “刚才在操场上,你说想谈恋爱?”向安宁冷不丁的问:“想谈什么样的?”


    “合眼缘。”


    “合眼缘是个很宽泛的形容?”向安宁继续追问:“不是收了很多情书吗?你总有个标准,想跟哪种类型的谈?”


    说到这个,陆怀斟如数家珍一口气说了四五个名字:“真没标准,例如经管的那个姓周的,中文系那个写诗很厉害的,播音主持有个声音特别好听的......”


    这些人哪里冒出来的?


    向安宁愣住:“这些人你从哪认识的?”


    他都不知道K大有那么多gay,他怎么一个也没遇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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