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陆怀斟不会那么快回来,可以让陈萃待会过来找向安宁。道具已经准备好了,剧情不能再偏了。】


    与此同时,隔壁学校的体育馆里,篮球赛刚打完。


    陆怀斟浑身是汗,球衣湿透了贴在身上。


    队友们在击掌庆祝,他拿着毛巾擦了把脸,掏出手机。屏幕上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和向安宁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他发的那句“吃了没”,孤零零躺在对话框里,没人回复。


    怎么回事?


    他皱了皱眉,拨了过去。


    嘟——嘟——嘟——


    没人接。


    “陈萃呢?”他问旁边的篮球队队友。


    那人正往嘴里灌水,含糊的说:“早走了,脚扭到后我们给他喷了半瓶云南白药,没用,他说要去看医生,中场就走了。”


    陆怀斟皱眉,又拨了一遍向安宁的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他强压下心里的不安,把毛巾塞进背包,抬手和众人说了声:“我还有事,先走了。”


    “不等庆功宴了?”


    “不了。”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学校地址。


    越靠近学校,他心里那团不安越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了宿舍楼下,他一口气跑上四楼,推开402的门。


    “向安宁呢?”他上来就问赵聘。


    赵聘正在啃苹果,抬起头:“?”你兄弟你问我?


    “他还没回来吗?”


    “呃不知道,没看见他回来。”


    陆怀斟点点头,放在背包转身又出门,后面的赵聘连喊她好几声他都没听到,“诶,你别急,他会不会是手机掉了?”


    陆怀斟边走边翻,翻到陈萃的号码后立刻拨过去。


    同样是无人接听。


    各种巧合下,一个可怕的想法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这两个人不会在一起吧?


    他顿住脚步,站在楼梯口迟疑着要不要去找人。


    向安宁和辩论小组的人去吃晚饭,顶多七点就吃完了。现在九点,过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两个成年男性,大晚上不接电话能是干什么去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从他脑子里扎进去,又从胸口穿出来。


    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


    愤怒?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另外种莫名酸涩的东西,一下子填满了他的大脑,一思考就烦躁。


    不知道是打篮球累了,还是神游天外的原因,陆怀斟走这条楼梯走过无数遍,平时闭着眼都能走,但今天不知道怎么的,脚踩下去的时候,感觉台阶似乎比平时低了一级。


    踩空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但遗憾的是手指擦着铁栏杆滑了过去。


    他摔了下去。


    膝盖磕在台阶边缘,手肘撑了一下没撑住,额头撞上水泥台阶的棱角。


    闷响一声。


    摔下来的第一反应是并不疼,而是有冰冰凉的液体从额头顺着眉骨往下淌。液体流进眼睛里,世界瞬间变成一片模糊的红。


    意识到额头嗑出了血,陆怀斟才隐约感觉到些许刺痛。他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但头太晕了,天旋地转。


    眼皮很沉,有股力量往下拽他。


    他闭上眼,眼前突然闪出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一间很大屋子,惨白的墙,黄色的花。


    屋子中间放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里的人穿着西装马甲和衬衫,表情很寡淡的,看不出当事人拍照时什么心情。


    那是一张遗照。


    陆怀斟呼吸凝滞,手猛地收紧握成拳,平时剪得圆乎乎的指甲硬生生掐进掌心。


    那个画面闪了一瞬,像一道闪电劈开黑夜,又迅速合拢。


    随后,如同走马灯一样疯狂闪过不同的画面。


    陆怀斟趴在台阶上,手撑着想站起来,周围的声音像隔了一层塑料薄膜,含糊的响起来。


    “天啊!同学你没事吧?”


    “我擦好多血!快,有没有纸巾!”


    “来个人喊宿管阿姨!”


    “同学你在流血,别动别动!”


    好几双手伸过来,有人扶他的胳膊,有人拿纸巾按他额头,有人挡在他前面怕他再摔。陆怀斟被他们架着站起来,靠在墙上。


    纸巾很快被血浸透了,又换了一张,现场众人被这出血量吓到了,乱成一锅粥。


    陆怀斟瞳孔没对焦,视线似乎隔着众人在看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在楼梯里呆了多久,几秒?几十秒?亦或者还是更久。


    他大脑里的画面又开始一帧一帧的运行。


    殡仪馆里有人在哭,呜咽的哭丧似把锯子来回锯,周围有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这里好冷,寒意从每寸骨头里渗出来的,冷得他浑身发抖。


    这是真的?这是幻觉?还是即将发生?陆怀斟无法思考,他只知道那个画面比任何记忆都真实,真实到他能闻见里冷气混着鲜花腐烂的味道。


    人类基因里就对这个味道感到恐惧。


    “同学你别动,血还没止住,你们快再一卷纸巾过来!”


    为什么他大脑里会出现这种画面?


    “让开。”


    “你现在不能走!”


    向安宁现在在哪里?


    “让开!”


    扶着陆怀斟的人一个不察被推开,周围其他人见状急忙上来拉住他,一个抱着他的腰,一个拽着他的手臂,生怕他一个站不稳又摔下楼。


    “你冷静点!你头上还在流血!”几人人死死箍着他。


    就在这时,陆怀斟手机震了。


    他腾出一只手,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陈萃的名字。


    他接起来就听到陈萃支支吾吾的声音:“你在哪?向安宁他......情况有点不对劲,他好像......”


    “地址。”


    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愤怒,电话那头的陈萃声音一下子被掐住,迟疑了会才继续说。


    “在、在南门那个旅馆,就是出了校门往右——”


    陆怀斟挂了电话,面无表情的和他们说:“松开。”


    众人面面相觑。


    下一秒,陆怀斟竟然用蛮力硬生生挣脱了七八个人,众人愣是没按住,就这样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跑下楼。


    陆怀斟走到路边,随便拉开车门坐进去。司机被他身上的鲜血下了一大跳,上来第一句话就是这辆车有人了。


    “南门,往右拐,那条巷子里的旅馆。”陆怀斟没理司机,拉起衣服擦了擦脸上血,有些已经干了。


    “开快点。”


    第37章


    向安宁昏沉的睁开眼,第一眼就被天花板的灯管刺得眼底发酸,他逐渐清晰过来,发觉无名的热浪正在席卷全身。


    他这是在哪里?


    刚才不是在吃饭吗?


    床边站着好几个人,影影绰绰,见他醒来众人松了口气。


    “醒了醒了!”周晚棠惊呼着放下准备打120的手机,“向同学,你还好吗?”


    向安宁用胳膊肘勉强撑着床沿,坐起来。仅仅是这个动作,身上的面料蹭过皮肤,他就被那股触感激得呼吸急促。


    他扯着眼打量四周,规整的宾馆布局,白色床单,廉价窗帘,床头柜上还放着一瓶拧开的水。


    “我怎么了?”向安宁的声音哑得像吞了一把沙砾。


    沈茶从人群后面走出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向同学,你刚才吃完饭急着走。应该是哪里不太舒服吧,你走到门口就晕了过去,我们就把你扶到这儿休息一下。”


    他一开口,向安宁眼前猝然闪过起来不少零零散散的画面,


    系统!


    沈茶身上的系统原来是这种存在——超乎他想象的非自然力量,必须离沈茶远点!


    而令向安宁更加心惊的是,这些记忆像入水的画布,颜色正在一点一点的涣散开来。


    他有预感,自己即将再次陷入昏迷状态。


    情急之下,向安宁猛地咬了一下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散开,意识被那阵刺痛拽回来一点,只有一点。


    眼前的物品开始变形,墙壁像波浪一样起伏,灯管的光晕一圈一圈的扩散,世界正在扭曲变形。


    向安宁闭上眼,又睁开。


    舌尖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手背上。


    刚松了口气的周晚棠一回头,脸色瞬间发白:“你流血了?你们按着他,别让他动,我还是叫个救护车吧,感觉不太对劲。”


    “不用。”沈茶和向安宁同时开口。


    向安宁擦了一下嘴角,手臂上留下一抹鲜艳的红。


    他环顾扫了一眼房间里的人,除了刚才餐厅里的人,还有个意料之外的人——陈萃。


    他愣了片刻,不死心的问陈萃:“你怎么在这?”


    周晚棠接口:“沈茶看你状态不对,跟出来看了一眼,你晕在路上了。我们想给你家里打电话,翻遍你手机通讯录,没找到备注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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