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变了,你信我一次行不行?]


    向安宁只发了短短的两个字:[我信。]


    那边安静了片刻:[那我们......?]


    现在还不是时候,总觉得陈萃这边还能牵扯出一些事。向安宁沉思,打字:[先做朋友吧。]


    [好!朋友也行!]


    回到楼上的向安宁拿着零食去找陆怀斟,扑了个空,整个403都没人。见状,向安宁也不气,只是默默的给陆怀斟发了个问号。


    到了晚上,向安宁正准备睡觉,手机响起夺命铃。


    屏幕上显示:陆怀斟。


    向安宁一接起来,耳膜都快被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音乐声震破,那边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喂?向安宁吗?快来,陆怀斟,他喝醉了!”


    听声音,听着是403的宿舍长潘利浩向安宁:“你们一个宿舍去喝酒?”


    “我们看他心情不好,拉他出来玩,走到酒吧街他非要进去喝酒,谁知道他一个人干了大半瓶白的!”潘利浩的声音里带着慌乱,颠三倒四的说:“现在他吐了人家沙发上,一大滩,人家要他赔清理费。我们拿他手机扫码,他死活不肯给我们,说卡里没钱给都你了。”


    那边人声音乐声杂糅在一起,听起来是在争执。


    “我们也没带够钱啊!”潘利浩快哭了,“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向安宁爬下床,面无表情:“别管他,让老板把他扣在那里。”


    潘利浩愣住了:“啊?”


    “那么大个人,死不了。”


    “不是!你还是不是陆怀斟兄弟啊!怎么可以让老板把他扣下。”李浩急了,“要是我们钱够也不用找你,人家酒吧说这是真皮沙发清理费好几千,你——喂?陆怀斟你干嘛——别抢我手机——”


    电话那头一阵混乱,然后一个含含糊糊的声音炸过来,陆怀斟大着舌头:“向安宁!你是不是和那个人复合了?”


    不堪其扰的向安宁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说话!”


    “我没”


    “你就是心软!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陆怀斟舌头都捋不直了,嘟囔:“他以前怎么对你的你全忘了!”


    那边又是一阵响动,有人人把手机抢回去了。


    潘利浩的声音重新出现,喘着粗气:“那个......向安宁,你方便过来吗?他再闹下去老板要报警了。”


    向安宁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地址发我。”


    看见地址,向安宁穿外套的动作一滞。这个酒吧,是沈茶上班的那家。


    他到的时候,酒吧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陆怀斟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脑袋垂着,一米九五的个子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雨淋过的破布玩偶。


    旁边站着三个男生,手足无措的把人围着,看见向安宁走过来,看见救星,纷纷松了口气。


    “你可算来了!”潘利浩迎上来,小声说,“带够钱了吗?老板说清理费加耽误生意,要赔三千。”


    陆怀斟醉醺醺的抬起头:“骗钱的!”


    旁边围观的人纷纷侧目。


    向安宁没理他,转身往店里走。


    潘利浩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哎,你去哪儿?”


    “赔钱。”


    店里比外面暗多了,酒吧经理看见向安宁进来,他放下杯子,上下打量了一眼。


    “你是那个醉鬼的朋友?”


    向安宁点头。


    “赔钱。”经理把抹布往吧台上一摔,指着被弄脏的卡座,冷笑一声:“三千。扫码还是现金?”


    “发票呢?”


    经理一愣。


    “赔偿要开发票。”向安宁说,“三千块的清洁费,麻烦您开一张。”


    经理表情变了,他皱眉,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哪有发票?你赔钱走人就行了,别找事。”


    “没发票?”向安宁看着他,“那我怎么知道这三千是清洁费,还是别的什么?”


    经理的脸一下子沉下来,跨出吧台,和向安宁面对面对峙的时候才发现对方竟然比他高半个头,气势唬人。


    “你,你什么意思?”经理结巴,有些后悔离开吧台。


    “我的意思是。”向安宁往前走了一步,站在经理面前,直勾勾盯着他:“不可能你要多少钱我就给多少钱,拿不出发票?难道你是在敲诈勒索?”


    “小子你讲话注意点!”经理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咬牙切齿:“你朋友耽误我做生意,我让你们赔钱,天经地义。你要是不想赔,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那你报。”


    经理虚张声势的动作瞬间僵住。


    向安宁靠在旁边的桌子上,双手插兜,表情淡淡的:“你报,我等着。”


    “你可以看看是警察来的快,还是我们跑得快。”


    第20章


    陆怀斟是被403的舍友架着离开酒吧的,脱力的身体软塌塌一左一右的挂在舍友肩上,头往前仰着,腿拖在身后。潘利浩胳膊被压得狂抖,浑身冒汗:“哥们,你自己倒是走两步,我真快扛不住了!”


    醉的不省人事的陆怀斟眼睛紧闭着,眉头皱着,嘴里含糊不清嘟嘟囔囔,谁也没听清。


    而他们摇来的向安宁则是走在前面,单手夹着烟,烟雾往后飘,罩在几个人身上。


    他步子慢,但那几个架着陆怀斟的人愣是没敢催。


    402和403都是计算机一班的学生。


    开学那天大家正式见了个面,认了个脸熟,但两天下来,名字和脸还没完全对上号。


    潘利浩对向安宁的印象是:楼道里碰见会点头,安安静静的,看着脾气特别好。所以陆怀斟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让向安宁过来,那个时候陆怀斟明明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还拼命抬手扒拉,磕磕绊绊的说:“别告诉他,会生气的”。


    几个人面面相觑,心想,这俩人关系不是挺好吗?


    现在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陆怀斟那么个反应了。


    刚才在酒吧,他们几个在门口等着,就听见里面经理的声音从高到低,从破口大骂到逐渐平息。


    还没等他们商量好要不要进去帮忙撑场子,向安宁就出来了,烟叼在嘴里,走过来的时候眼皮都没抬,淡淡的说了两个字。


    “走吧。”


    没人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潘利浩架着陆怀斟又艰难的走了几步,实在忍不住好奇心,小声问:“赔了多少钱?”


    对方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够卖陆怀斟的命了。”


    几个人同时停下脚步,脸色都变了。


    一个沙发而已!竟然那么贵吗!


    “真的假的?!”


    向安宁这次终于回过头了,路灯在他脸上照出一道光弧,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叹气。


    “赔了三百。”他无奈的说,“酒吧的人看碟下菜,讹你们呢。”


    几人这才松了口气。


    潘利浩半天才憋出一句:“幸好你来了。”


    “嗯。”向安宁脚步一转,拐进灯火通明的大道上。


    “去哪?”403的舍友们发现这不是回学校的方向。


    “今天他不回宿舍。”都醉得走不动道了,回学校游街示众吗。


    几个人架着陆怀斟继续跟在后面,走了大概两百米,向安宁停下来了。


    潘利浩抬头一看,嚯!国际大酒店!


    酒店门口铺着红地毯,隔着一条街都能看见大堂里的水晶灯,里面亮得跟白天一样。


    “啊?”潘利浩结巴了,“这地方一晚上多少钱啊?”


    向安宁没回答,穿过马路带着他们推门进去。


    大堂里的冷气足得跟不要钱似的,潘利浩架着陆怀斟站在里面,甚至有种感觉,自己脚上这双30块的得力球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很罪过。另外两个舍友也傻了,互相看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个震惊:难道这个向安宁真是林城说的那样,是个富二代?


    向安宁从前台回来,手里捏着一张房卡,站在电梯门前,不咸不淡的朝他们扬了扬下巴。


    “愣着干嘛,抬进来。”


    电梯门开了,几个人战战兢兢地架着陆怀斟跟进去。


    电梯里还站着一个人。


    西装,领带,皮鞋锃亮,头发抹了发胶,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他打量了一下进来这帮人。


    愣头青,T恤,短裤,裤腿皱巴巴的,几个人身上酒味汗味混在一起,干净整洁的电梯厢一下变得乱哄哄的。


    他的目光在陆怀斟身上停了一下。这人醉得连站都站不住,脑袋耷拉着,整个人像一截被砍下来的树枝,而身上的T恤因为姿势被拉扯着绷在身上,隐约能看出底下饱满的肌肉轮廓,胳膊自然下垂,小臂上青筋浮起来,修长的手指半蜷,骨节分明,让人浮想联翩。


    “你们是附近的学生吧?”西装男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没联系他家里人?”


    他指了指陆怀斟,又抬了抬下巴,往电梯顶上的摄像头努了努嘴,“这上面有监控,你们就这么直接把人抬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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