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主镰抱去屋子里给小皇帝擦汗更衣,待到张嗯嗯彻底睡下后,他抓住这得来不易的空闲时间,搬来比山高的的奏折,挨个批阅。


    一个时辰后,张嗯嗯哈了一口暖暖的气,跨腿夹着被褥眯眼瞄着头顶房梁。屋子里的光线比不得他睡下时那般明亮,冒了夕阳的昏色出来。


    张嗯嗯的心脏忽然一下砰砰乱跳,大有一种无边无际的孤独在他体内蔓延,他总觉得自己被沈主镰抛下了。


    沙沙——


    沈主镰提笔,写出沙沙的声音。


    张嗯嗯的身体一顿,安心的小口呼吸。他的眼睛又一次闭上,两条腿跟小孩闹觉似的,踩着软塌啪啪作响,两只白净的胳膊也不安分的捏着被褥擦出吵闹的声音。


    沈主镰停笔,使唤一旁的宫女:“为陛下备茶点去。”


    张嗯嗯闹腾的动静停了,发出埋怨声:“我醒了!你应该第一时间同我说话!”


    张嗯嗯扯着被子蒙过头,扭身背对着沈主镰的方向,发出“唔唔”的声音,闷闷的生气。


    沈主镰放下笔,靠过去,单膝枕在床沿上,小心翼翼的捏着张嗯嗯的胳膊摇了摇,轻声哄道:


    “陛下,微臣知错了。”


    “真哒?”


    “嗯嗯,奴才下次不敢了。”


    张嗯嗯扭着身子转过来,脑袋从被子里冒出一对水汪汪的红色眼睛,嘴里吹泡泡似的嘀咕:“好吧好吧,这次我就原谅你啦!谁让我喜欢你呢!”


    沈主镰恪守君臣关系,俯首含胸,谢主隆恩:“陛下真真是宽宏大量,体恤仁厚。”


    张嗯嗯最讨厌沈主镰这副正经至极的模样,捏着被子甩了一下胳膊,被子蒙在沈主镰的脑袋上,而张嗯嗯也趁机双臂挂在沈主镰的怀中,在薄被的掩护下,偷亲了一口沈主镰。


    沈主镰的神情冷了下去,张嗯嗯赶紧捂住耳朵,他知道他的好摄政王又要拿手指头敲打自己的笨脑袋,然后如学堂里七老八十岁的太傅似的,语重心长的告诉他:


    陛下,你这样做有辱斯文,万不可以如此。


    陛下,您与微臣乃是君臣关系,陛下应当高坐皇位,怎可做出如此逾矩之事呢?


    陛下。


    陛下?


    陛下~


    陛下……


    张嗯嗯的手怼在沈主镰的嘴巴上,笑嘻嘻的瞧着憋了一肚子话把脸色憋得灰青的沈主镰。


    刚好这个时候宫女端着茶点来了,张嗯嗯一个蹬腿窜出去,还没跑两步,又被沈主镰圈着手腕勾回怀里坐好。


    沈主镰板着脸,正经的说:“陛下,更衣,小心着凉。”


    然而沈主镰的手不太正经的落在张嗯嗯的大腿上,五根手指张开,刚好可以把张嗯嗯大腿掐出腿环似的肉感,指腹陷进大腿凹出的小坑里,就像陷进沼泽似的,拖泥带水的扯不干净。


    “啊——”


    张嗯嗯张了嘴巴,他不需要主动去接,自会有人把糕饼送进他的嘴巴里。


    糯米糕的口味绵软细腻,咬进嘴里没多久便融化了直溜进嗓子眼里,甜滋滋的花蜜味直冲鼻尖。


    嘴角沾了零星的碎屑,他顾不上抬手擦,眯着眼睛,鼓着腮帮子细细咀嚼,嚼的时候脸颊一鼓一鼓的,活像一只贪吃的猫崽子,非要把肚子吃得圆滚滚,撑得肚皮薄薄一片才肯罢休。


    按照宫里的规矩再加上最近大臣们的弹劾,入了夜沈主镰是不能继续在皇宫里留宿的,于是吃了晚饭后沈主镰便乘着轿子回到自己的王府,独留张嗯嗯一人在皇宫里。


    临走前他对自己留在张嗯嗯身边的亲信,反复将平时照顾人的事嘱咐了一遍又一遍,细致到陛下夜里闹觉该在几更去掖被角。


    然后,独属于沈主镰的私人空间只有他从皇宫回到家的那一段路途,入了夜还没半个时辰,王府门前叮铃咣啷的闹得一阵鸡飞狗跳,众人不得安宁。


    下人急匆匆赶到沈主镰面前,惊慌的禀报:“陛下正在门外候着!奴才们想请陛下进来,可陛下怎么都不肯,似乎宫里发生了什么大事,急着要见您。”


    沈主镰听他这样讲,外袍都没来得及穿,一身单薄的里衣便往寒夜里走去,脚步匆忙的赶到正门前。


    张嗯嗯从马车的掀开的帘子上瞧见沈主镰后,赶紧从马车上下来,身上披着一身厚厚的玄色大氅,大氅的领口织了一圈厚实的紫貂毛,把张嗯嗯的脸蛋烘出湿乎乎的红润。


    “怎么了?”


    张嗯嗯理所当然的说:“想你了,所以来见你。”


    赶在“有辱斯文”、“没规没矩”的批评声到来前,张嗯嗯把自己一双细净的小手塞进沈主镰的掌心里,微垂着眼眸,低着脑袋可怜兮兮的呜咽:“是要赶我回去吗?外头风大霜大的,你瞧我手冻得,再叫我回去,这一来一回,我身子骨又弱,恐生风寒哦~~~”


    张嗯嗯眨着眼睛,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红得如同狐狸的皮毛,妖冶得不像个人,透着狡黠的诡异。


    沈主镰拿张嗯嗯没有办法,抱进了王府,从马车到卧房,一步路都没走。


    沈主镰解了张嗯嗯肩上的氅,又叫人热了碗糖水端来喂下。


    张嗯嗯把寝衣撩起来,露出自己肉乎乎的胖肚子,笑呵呵的说:“这儿凉凉的,你摸摸嘛~”


    沈主镰滚烫的手捂着张嗯嗯的肚子揉了几圈,烫得嗯嗯直夹着两条腿大呼喜欢。


    “偷吃完宵夜才来的,这事陛下倒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沈主镰笑话他。


    张嗯嗯红了脸,咬着手指含糊的说好听的话哄人:“我吃饱了要揉肚子,只能找你揉呢,别人揉的都没有你揉的好,我最喜欢你了。”


    “谢陛下夸奖。”沈主镰俯身低头,亲了一口张嗯嗯胖胖的肚子肉。


    张嗯嗯仰躺在沈主镰的榻上,单脚踩在沈主镰的肩上,另一只脚则踩在对方的手掌心里,把自己的脚当玉如意似的给人捏着玩。


    “你嫁给嗯嗯做皇后怎样?那些大臣们总拿后宫无后说事,你做嗯嗯的皇后,他们既不能在拿这事说我,他们也不敢说半句你的不是,多好呀。”


    张嗯嗯想了想:“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一二一二的那个词。”


    沈主镰回答:“一举两得。”


    “对对对!一举两得。”


    张嗯嗯来了劲,从床上坐起来,两只手抱在一起,恳求地放在嘴巴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勾引人。


    “怎么样?嫁给嗯嗯做皇后吧,求求啦!”


    “陛下,我已经是您的御前一等侍卫总管、尚善局总管、军机章京、司礼监掌印了。”


    张嗯嗯用额头去顶沈主镰的嘴巴:“对呀,也不差一个皇后了嘛。”


    沈主镰不吭声了,这实在是一件太过荒唐的事情。


    张嗯嗯猛地一下开始哭,哭个没完,在他的床上东滚西滚的,恨不得把跳起来把这屋子给拆了,嘴里还高声嚷嚷:


    “朕!再也不要吃东西了!朕!要饿死自己!”


    养了十年,宠了十年,也惯了十年。


    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说突然不养了吧。


    沈主镰拉着张嗯嗯的手牵进怀里抱进:“择个好日子,微臣嫁给陛下便是,可万不能再说这些饿啊、死啊的话,不吉利。”


    张嗯嗯张嘴,唇缝里黏糊糊的挂着亮晶晶的口水,“嗯嗯~那你亲亲嗯嗯的嘴巴。”


    就在沈主镰要亲上去的刹那,张嗯嗯躲了,咯咯地笑,指着沈主镰黏糊糊的说:“你没有谢主隆恩!”


    沈主镰捏住面前肉乎乎的脸蛋,先亲,然后再咬,再吮,最后才是一句“谢主隆恩”裹着湿湿的气息交换在口腔和鼻息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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