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心也好,痛苦也罢,在兔小小的脸蛋上通通表现不出来,他只有很松软的嘴努子,和好吃的如同巧克力豆一样的红色眼睛。


    然而,张嗯嗯又是一只很馋的笨兔子,别家兔子还能通过压力过大停止进食立即下判断,但张嗯嗯只会乖乖的趴在自己的小窝边上,并不明白自己的身体到底发生了何种变化,单纯以为:吃点就好了,多吃点就好得更快。


    兔早就分不清到底是怀孕,还是因为怀孕焦虑,亦或者是——单纯,敏感。


    敏感着自己的外貌,敏感着自己的孩子,敏感着自己连窝都搭不好,敏感着老公出门会爱上别的兔,敏感着种种细枝末节的小事。


    唉,做一只太爱老公的兔就是很累的事情,娇妻哪有那么容易当!


    沈主镰当机立断,开车带着兔去了宠物医院。


    他向医生详细的讲述近几日来发生在兔身上的变化,事无巨细的说着,哪怕是兔少吃了一根草,他都啰嗦的说出来。


    医生也耐心的听,将兔从笼子里抱出,揪着两根苜蓿草有一搭没一搭的喂,而兔也很配合的有一根吃一根,早就忘了自己在陌生的环境,吃得不亦乐乎,吃得腮帮子鼓囊囊,吃得肚皮圆滚滚,皮和内脏之间隔了厚厚一层肥肉。


    等到沈主镰第十三次说到他的兔食欲不振的时候,终于耐心的医生选择抬手打断并反驳:“并没有食欲不振。”


    然而沈主镰不信,说得头头是道:“他把兔草还有自己的毛全都堆成‘垃圾’攒在兔窝里,这怎么会不是食欲不振?他甚至在自残。”沈主镰第十四次首提食欲不振。


    此时,兔已经吃掉了医生第四把苜蓿草,医生瞧着肥肥胖胖的兔,已经有了肯定的答案。


    兔蹬腿,又一次打滑劈叉。


    他花了一些时间调整姿态,端正坐好,瞪着沈主镰。


    并不是垃圾,那是宝宝房!


    医生耐心解释:“这是假孕,它以为它子怀孕了,注意它的心理状况,多多陪伴,等它自己意识到是假孕就行了,到时候再带过来绝育,以后这样情况就会大大减少。”


    沈主镰拧着眉头,掂了掂桌子上沉重的兔,感受兔带来的沉甸甸质感,他疑惑:“只是假孕吗?他最近胖了很多,会不会是真的怀……”


    医生淡淡的说:“实心肥,胖的。”


    沈主镰最后还是不放心,带着兔又去了几家宠物医院,带着全市宠物医院上下一致“纯胖”的评价回家。


    他把兔捧在手掌心里,认真地告诉兔:“我们一起搭窝。”


    沈主镰和兔一起用兔草做了一个结实的新窝,足量的兔草层层堆砌,如同鸟巢一般,稳稳托举里面趴着的胖兔子。


    兔珍惜地摸了摸自己的胸脯毛,示意沈主镰把手指放进自己的胸脯毛里感受温暖。


    他抱住人的手,把自己团成一个球,慢悠悠眯起眼睛,长舒一口气。


    兔终于能睡一个安稳觉。


    “过几天就带你去绝育,绝育完就没事了。”沈主镰安慰他。


    兔睁眼。


    第二天上午,兔从人的被窝里爬出来,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纤长白嫩的手臂朝天,抻得笔直朝后仰,把白净的后背凹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如水晶吊坠一样的脊椎骨流畅的撑起他光洁的背部,从后脖颈的地方开始,途径一对蝴蝶骨的中央,然后是朝脊椎掐起收紧的细腰,最后停留在肥美的屁股上。


    兔脑袋一呆,这根本不是兔伸的拦腰!


    于是兔调整姿态,迅速把向后倒的双臂收回来,改成往床上放,手掌握拳撑在被褥里,双膝跪住。


    他从胸口开始凹劲,这股劲贴着脊椎骨蔓延,脊背从凹陷变作高高隆起,擦着被褥往前伸,撅着胖屁股向天上顶,腰肢不由自主的贴地,更加托举尾椎骨上像棉花糖一样的兔尾巴蓬起来。


    对的对的,这才是兔的懒腰。


    张嗯嗯双膝跪好,肥屁股夹在小腿上,他坐好坐直,昂首挺胸,下意识的开始整理胸脯毛,摸着摸着,他迷茫的望向自己微微蓬的胸口。


    他的手空虚的捏了捏空气。


    ?


    兔的巨乳呢?


    第66章


    张嗯嗯管不了那么多,他心里记着时间呢,再过不久老公就要回来了,他得赶紧把自己收拾漂亮。


    张嗯嗯脑袋里还做兔子的那一套,舌头卷着口水舔出来,搭在上下嘴唇的中间,来回蹭蹭的进进出出,等到把嘴巴舔湿了以后再去亲手,最后把嘴巴上湿湿的口水亲在手掌心里。


    左亲一下,右亲一下,双手高高举起,放在两颊两侧,嘴巴抿住,同时巴掌一起按在脸颊上,顺时针揉一圈,逆时针揉一圈。


    反复几次上述动作,直到脸蛋通通抹上口水味,才满意的把巴掌往胸口擦擦。


    他仍以为他的胸脯很饱满,双手距离胸口还有半臂的时候就已经自信停下,两只手毫无防备的落下去,等待他的是强烈的扑空感。


    这儿可没有松松软软蓬松爆炸大棉花胸脯毛给张嗯嗯捂手。他不是那只松软的胖兔子,他是一个蓬松的男孩子。


    张嗯嗯两只手撑在床上,双膝一动不动,他整个人都焊死在原地。


    五官严肃凝结,垂耳兔的耳朵和他鬓角的头发融在一起,白色的发丝整齐的垂在脸颊边,白色的眼睫毛融化在过眉的刘海里,鲜红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盯着房间的角落,看似屏气凝神,实际上脑袋处理不过来这复杂的变化,所以干脆脑袋空空的发呆。


    算了!有什么事情都等老公回来再说!


    张嗯嗯拱进被子里面,软趴趴的融化着,呼呼了没两下便睡过去。


    沈主镰回来时关门的声音“砰咚”一下把张嗯嗯惊醒,他赶紧从床上弹坐起来,嘴巴“么么”两下亲在左右手上,一边赤脚奔下床往玄关方向跑去,手上一边不停的抹脸蛋,抹完又往胸口放。


    张嗯嗯保持了做兔子时的体态,他昂首挺胸自信展示自我,丰乳细腰肥臀,白皙的脖颈如白天鹅,托举着一张过分美丽的面容。


    纯白,精致,细腻。


    带着被爱的自傲,高高在上的伸出一只手,对他而言是前爪,点在面前,示意老公现在可以弯下腰亲吻他的脚,并将他双手捧起。


    沈主镰的脸上出现惊恐,尽管很快就恢复平静,但脸上惶惶不安的灰绿色仍清晰可见,且掩盖不住。


    “你是谁?”


    问完,沈主镰急忙低下头,满地去找他的兔子。


    张嗯嗯眨眼间,他赶紧把自己的胳膊往前又伸了伸,手指跟烟花似的回来闪了好几下。


    这里呀~这里呀!


    沈主镰的脸色完全阴沉,他的眉眼如情绪一样,跌下来,逼下去,压出锐利的阴暗面。


    “你到底从哪里进来的?我的兔子呢?!”沈主镰的声音带了凶色,他的声音低沉,像老式的立钟敲出来轰轰。


    沈主镰他一只手直指张嗯嗯,另一只手则迅速拿出手机调查监控。


    沈主镰的手像一把剥皮刀,对准的不是人,而是一只兔子,带着做冷吃兔的恶意。


    张嗯嗯自然的向后退,害怕的眼球乱转,一时间他想不到该怎么办,被老公刻薄了他想生气,但更多的是——想死。


    出于生物本能,张嗯嗯在退到一个退无可退的距离后,他缓缓地跪下来,侧躺在地上,紧接着又改成正面朝上的躺法,两只手平直的贴在身体两侧,两条胖兔腿则紧绷的贴在一起,腰胯的浮肉在打颤,似乎是皮囊下的骨头已经害怕到掩不住的疯狂求饶。


    张嗯嗯深吸一口气,把肚子肉憋得鼓起来,让所有的视线焦点通通集中在他的肚子上,紧接着他憋气,一动不动的装死。


    沈主镰皱着眉头看完早上全部的监控,他的世界观在短短几秒钟内,被监控画面掀得天翻地覆。


    监控画面里清清楚楚,他的兔子就是面前白色的小人,从小小一团变成一个完整的人的过程甚至都清楚留下证据,沈主镰甚至没办法否认这个事实,即便他是一个无神论者。


    现在好了,兔成了他的神。


    “你……”


    即便知道真相和身份,沈主镰仍然没办法直视地上平躺的人,他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不论用什么语气说话都会很奇怪。


    “站起来。”沈主镰下令。


    张嗯嗯的眼珠子从大大的眼眶跑到侧边去,明晃晃偷看,他被抓住偷看后索性一动不动,改成光明正大的盯。


    兔很白,很粉,很嫩,沈主镰一眼扫过去,脑袋里就只剩下这三个“很”,看完以后这层粉白就跟墙漆一样,扒在视网膜上擦不干净。


    “你能……”


    沈主镰单手叉腰,脚步缓慢地在一小块地盘上打转,鞋跟敲着地板有节奏的咚咚作响。


    “你能变回去吗?”


    脚步声戛然而止,沈主镰的叉腰的手改成比划,比划出原本那只兔子,手掌捏成拳头代替兔子,轻轻的放在另一只摊开的手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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