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眨了眨眼睛,他跟着学:“哎哎~”
“啵”的那口气,张嗯嗯没搞懂是怎么发出来的,总之是自以为学会了新词,扭头冲所有人都招手“哎哎”了好一阵,才心满意足坐上车。
依旧是沈奇逸开车,副驾驶坐着他的妻子,后座则是张嗯嗯和沈主镰。
袁慧宁和沈老太太目送小辈们一一离开,转头边拉着沈老太太悄声埋怨:“哎呀,老太太,你孙子太坏了。”
“你让他们自己玩,人家有人家的相处模式。”
沈老太太宽厚的笑笑,喊了住家阿姨过来,指着院子里散了一地的玩具,吩咐收拾干净。
上了车,摇摇晃晃没走出去多久,张嗯嗯便眯着眼睛睡了。
医院给沈主镰打来电话,是眼科的周医生提醒沈主镰到了复查的时候。
半个月前,张嗯嗯的眼睛因为看动画片出现了轻微的斜视,在及时治疗下很快就恢复正常。
周医生在电话里严肃叮嘱:“这个毛病对于正常人而言好了就是好了,但张嗯嗯毕竟是白化病患者,白化病患者失明的概率和皮肤癌的概率是同样高的,最好是来医院复查,并且后续一月一次全面检查。”
沈主镰点头,把困得歪七扭八的张嗯嗯枕在自己的腿上,拿来一块薄毯子盖好。
他应下:“好。”
话音低下去又扬起来,一转变成类似逼问、索取的的口吻:“周医生,你说张嗯嗯有可能康复成正常人吗?就是有自己生活的能力,就算离了人也能好好活着的正常。”
周医生想了想,张嗯嗯在铂金华庭的时候眼睛就是找他看的,后来到了沈主镰手里,依然是他,他对张嗯嗯有一个非常长期的了解。
他知道上一次张嗯嗯的智力评估是——极重度的智力障碍。基本没有正常生活的可能性。
周医生不想把话说得太死,只委婉表示:“这个……我帮你留一个临床心理科的号,你这个问题答案要看他那边评估后的情况。”
沈主镰听到如此回避的回答,他握紧张嗯嗯的手,可怜的亲了亲。
他的目光落在张嗯嗯的手指根部上,那是一圈毫无意义的创口贴。
张嗯嗯手上的伤早就好了,可他却不肯任何人触碰,被他视若珍宝的呵护,连带着沈主镰手上的创口贴一起,死死守护。
创口贴已经把他底下的肉捂得红红,透不过气,再这样闷下去,恐怕要起湿疹。
沈主镰的手短暂的在创口贴上停留了一会,他没有选择撕掉,而是把撬开的边缘贴心的抚平,隔着他和张嗯嗯的“钻戒”,又亲了一下张嗯嗯的手。
抬头,沈主镰问:“你们钻戒在哪里买的?”
沈奇逸来精神了,车内后视镜的他完全一副你小子很懂货的嘴脸,冲他老婆投去求助的眼神,发出捏嗓子的撒娇声:“老婆~快告诉他是谁挑的戒指。”
沈奇逸的妻子没有理他,而是把把手机从座椅中间递过去,简单直接的说:“Harry Winston,他们家这几款都不错。”
在等待沈主镰确认的时间里,好奇的问:“张嗯嗯喜欢我的婚礼布置吗?他喜欢的话我可以把设计师介绍给你。”
沈奇逸惊讶:“你怎么能确定是张嗯嗯喜欢呢?”
沈奇逸的妻子平静的回答:“因为我是神。”
沈主镰忽略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嗯嗯只对钻戒感兴趣。”
婚礼上那些花花草草,垂幔吊灯,都不及这一枚钻石戒指带给张嗯嗯的冲击大。
“刚好,Harry Winston在W市就有一家旗舰店,你可以直接带张嗯嗯去挑。”
“好,谢谢。”沈主镰礼貌的把手机送回去。
沈主镰再一次托起张嗯嗯的手,拇指挑着戴戒指的那根手指,在指腹下细细的摩挲,他的脸上抿着一层期待的淡笑。
大概是致命星期一的缘故,高速上没多少车,就算是从这个市中心开往另一个市中心,一路上也是畅通无阻的。
沈奇逸先把妻子送到W市的机场。她先去马代玩几天,等沈奇逸做完工作安排再一起蜜月。
一路上沈奇逸都在笑,心情好极了。
张嗯嗯到了熟悉的地方,自然也醒了,依然没有好脸色给沈奇逸。
沈奇逸载着二人,平稳的驶入公寓地下停车场。
停好后,沈奇逸不请自来的要求上去喝口茶再走,沈主镰同意了。
沈奇逸先行下车,不忘绕到后排给沈主镰和张嗯嗯开车门,笑着打趣自己成了沈大少爷和嗯嗯公主的司机。
沈主镰抱着张嗯嗯从车里出来,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则从衣摆下面摸进去,捏了一下张嗯嗯已经开始长肉的小肚子。
“哪里公主,完全小猪。”
确认张嗯嗯身上没有睡出汗后,沈主镰才放心捏着衣角把睡得皱巴巴的衣服扯平,转头熟练的使唤人:“去包里把张嗯嗯的水杯拿过来。”
沈奇逸:“嗻。”
张嗯嗯牙牙学语,卷不动舌头的发出一声:“嗞——!”
沈主镰捏张嗯嗯的嘴巴,笑话他:“这个不用学,你是被伺候的主儿。”
沈主镰把张嗯嗯往上抱了抱,沈奇逸则托着水杯,把吸管喂到张嗯嗯嘴里,直到张嗯嗯咬住软胶质地的吸管,喝出咕咚咕咚的声音,直到水杯的水线降下一半,沈主镰才收起杯子,慢悠悠把张嗯嗯放到地上站好。
如果不这样事无巨细做的话,张嗯嗯会因为好奇这、好奇那的缘故,完全没办法好好喝水。
虽然张嗯嗯是被放在地上站着,但张嗯嗯的左手仍捏在沈主镰的右手里,大有防范小孩走丢的警惕。
忽然的,注意力完全无法集中的张嗯嗯,却异常的把视线固定在一个方向,定定的看了好一会——
不等任何人反应,张嗯嗯强硬的挣开沈主镰,头也不回,不管不顾,哒哒哒的跑向那个方向。
中间还自己绊自己的摔了一跤,但他没哭没闹也没等着谁来抱,拍拍灰自己站起来,笑着扑进对方怀里。
“嗯嗯!”
沈主镰定睛一看,是张嗯嗯在铂金华庭的好朋友——阿金。
阿金这会打扮的倒是比他在铂金华庭要精致许多。他的头发染成介于蓝色和绿色中间的颜色,穿得是某化妆品专柜的工服,身上沾着化妆品专柜里特有的浓烈的香薰味。
沈主镰皱了眉头,他心里说自己不该以貌取人,不该以对方过去的经历取人,对方怎么说都是张嗯嗯的好朋友。
但沈主镰就是很不爽,不爽到他直接舌头顶着上颚,频频啧声。
沈奇逸歪头,疑惑的问:“你咋了?舌头痒?”
沈主镰停下咂舌,寡淡的解释一句:“嘴里酸。”
沈奇逸惊讶的遮住张大的嘴巴:“啊?胃反酸是怀孕的表现,恭喜你啊,你要做妈妈了。”
沈主镰一拳头打在沈奇逸的背上,打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咚得一声巨响,跟打鼓似的。
沈奇逸用力的“哎呦!”一下,左手搭在右肩上,小心翼翼左右揉揉。
不等阿金反应过来自己怀抱撞进了个什么东西,那团东西就已经用脑袋使劲拱着他的肚子,从喉咙里哈出咯咯的笑声,浑身的皮肤都在因为兴奋而颤栗发红。
阿金顺着动静,好奇的垂头看下去,正好就对准了张嗯嗯从下面往上面爆冲的视线。
鲜红的眼睛在昏暗的停车场里格外的明显,脑袋上的头发一蹦一蹦的,又嫩又白的双臂缠在阿金的腰侧环抱住,跳一下再跳一下,张嗯嗯兴奋的大喊:“嗯嗯!嗯嗯!”
“张嗯嗯!”阿金也立刻惊喜的叫出声来,把手里拖行的行李箱丢掉,回了张嗯嗯一个好朋友<a href=Tags_Nan/JiuBiegFeng.html target=_blank >久别重逢</a>的紧密的拥抱。
张嗯嗯被抱得心脏都在积压里跳动困难,可是他光顾着开心,完全忽视自己憋的发红的脸蛋。
阿金松开张嗯嗯,捏着张嗯嗯的脸颊,又是一声:“张嗯嗯!”这一声是呵斥。
张嗯嗯的兴奋劲一下子被斥走大半,歪着脑袋,呆呆的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张嗯嗯啊张嗯嗯!”阿金的语气没有半分减轻,他还是这幅恶狠狠的苛刻模样,同时他抓住张嗯嗯的手臂,把人左右转动,抓在手里一连转了好几个圈。
一边把张嗯嗯折腾的脑袋晕晕站不稳,一边嘴里不停碎碎念:“你怎么能就这样随便跟男人跑了呢?走得一点消息没有,我连你是死是活都不知道,你真的让我为你白白浪费了好久好久……我要是条人鱼,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珍珠,得损失多少钱去,你真得狠狠赔我,赔一辈子你都赔不起,把你这辈子、下辈子都赔给我做小狗才好。”
张嗯嗯疑惑的眨眼睛,他一双手晕乎乎且缓慢的给阿金打个手势,左手是一把扇子,慢悠悠冲阿金扇去毫无波澜的风,右手则放在耳朵上捏了捏。他的意思是:说慢一点~说慢一点~嗯嗯可以听懂哦。
阿金没搭理他这些小动作,还责备的瞪了他一眼,骂他是个赔钱的小表子。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