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嗯嗯在看见沈主镰的瞬间,飞快的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巴忍住掉眼泪的冲动,笨拙的还以为是因为眼泪才会被客人讨厌。


    见沈主镰没有动作,张嗯嗯擅自向前,像一只小蜗牛,磨蹭着两只白净的脚丫往前挪,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脸颊依赖的放进沈主镰的胸口,又开始从鼻子里嗡出讨好的喘.息声。


    他特殊的红色眼睛里带着强烈的不安,不安的颤抖隔着薄薄的衣服布料,同样强烈的穿进沈主镰的皮肤里。


    张嗯嗯害怕的很明显,害怕沈主镰,害怕即将发生在床上的事情,但一定是更害怕现在就被赶走。


    “你没完成任务回去是不是会有惩罚?是不是会用这个打你?”


    沈主镰放轻了声音询问,又担心张嗯嗯不懂他的意思,于是手掌送上去,送到张嗯嗯的脸颊边。


    这个问题的答案,随着张嗯嗯绝望的融化在沈主镰的胸口,变得显而易见。


    张嗯嗯只觉得恐怖。


    明知道他听不懂,却又一直要和他说话,回答不出来就要打他。


    好可怕!


    沈主镰把怀里的张嗯嗯提溜起来,强行保持一段清白的距离,但同时侧身让开一条通往客房内的路。


    沈主镰问:“进来吗?”


    张嗯嗯听懂了“进来”两个字,但他不确定“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就进来,别进来就别进来,“进来吗”是什么意思??


    “进来。”


    沈主镰改了口,语气和他拒绝张嗯嗯时一样干脆。他无师自通了和张嗯嗯沟通的方式。


    张嗯嗯点点头。这下确定是命令,他最会听命令了,乖乖走进去,踏过门槛后用余光察言观色。


    等到沈主镰进来,背手关门,他还没来及思考怎么安置张嗯嗯,就看见张嗯嗯白得病态的纤细身躯骤然停住,两只手捏着外套的领子,意图明显。


    眼泪一直在张嗯嗯的眼睛里蓄着,他没有一刻是不害怕的,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为了少挨一顿打。


    张嗯嗯见他的客人始终没有反应,扭头朝自己背身看去。转头的瞬间,迎头撞上了一块遮天蔽日的大浴巾。


    他失神的愣住。


    沈主镰并没搭理这傻子的种种动作,在开门前就已经从酒店衣柜里找出干净浴巾,现在正好直接把人当粽子裹紧,裹得里头的人僵得笔直,同时捏住张嗯嗯的嘴巴,不允许发出任何上不了台面的声音。


    紧接着,沈主镰的双臂就像夹娃娃机的夹子,夹紧了把张嗯嗯扛起来移到床上,按下张嗯嗯躁动的双腿,再多加了一床被子,把人捂得严严实实,边边角角全都塞进身体边缘压好,压妥帖。


    “躺好,睡到明天早上你自己走。”


    沈主镰的命令念出来,语气生硬。


    张嗯嗯听懂了“躺好”,听不懂后面一长串的话,字太多了。


    总之张嗯嗯听话的点头,身体安静的陷进床榻,半睁着眼睛用白羽毛似的睫毛轻轻遮住红通通的瞳孔,和瞳孔里忽闪忽闪的泪花。


    眼泪无声无息从眼尾滚落,掉进耳朵里,弄得半边脸颊痒痒的,老实躺了一会的张嗯嗯最终没忍住转了转肩膀,歪着脑袋,耸起肩膀,用圆圆又粉粉的肩头不安分的蹭弄耳朵。


    沈主镰这才注意到是眼泪在捣乱,他垂下的手捏起又松开,僵硬地把手搭在张嗯嗯的脸边。


    眼见着张嗯嗯的脸爆红,眼睛里的惧意疯涨。


    “我不打你。”沈主镰说。


    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像一阵风擦过张嗯嗯的眼尾。


    在张嗯嗯泪汪汪的注视下,沈主镰意识到自己是对方眼泪决堤的始作俑者,他把整个手掌都贴到张嗯嗯的脸颊上,大拇指揩走对方眼尾的泪珠,望着红眼珠,道上一句:


    “抱歉,刚才不该凶你,应该考虑到你只是个可怜的傻子。”


    张嗯嗯害怕地闭紧眼睛,眼睛周围一圈皮肤都挤得皱巴巴的,鼻子也跟着用力,皱成一团。


    直到那个手掌不仅是擦眼泪,还在抚摸他的脸颊时,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不打你。”沈主镰告诉他。


    他轻轻的“嗯嗯”了一下。


    “真可怜。”沈主镰再说。


    他还是:“嗯嗯。”并不懂可怜的含义。


    张嗯嗯睡得很快,他不像人,真像个动物,被抚摸没两下,脸蛋上的皱巴巴便全不见了,取而代之是和缓的呼吸,卷起的被褥把他的脸蛋烘得红扑扑的,比眼睛还红,呼呼冒着湿润的热气。


    沈主镰坐在床边,再三探头往被子里看,确认这小傻子被自己哄睡着后,攥起的歉意这才稍稍放<a href=Tags_Nan/QingSong.html target=_blank >轻松</a>。


    沈主镰不敢有大动作,生恐把人吵醒,即便身上沾着铂金华庭里乱糟糟的气味,他也没想过去开水洗澡,只是端来一把椅子靠在床边,他上半身坐在椅子上,两条腿则憋屈的搭在床边,这就是他今天晚上睡觉的床,而他和张嗯嗯之间起码隔了两米的距离。


    闹剧落下帷幕,房间重归平静。


    两股呼吸交织在一起,谁也没发觉呼吸频率竟合在同一音频上,节奏一致。


    不过,这事才不是因为两个人有缘又有份。


    沈主镰是在急促的呼吸里被一阵阵滚烫的悸动震醒的,当他睁开眼看清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的呼吸自然的被骑在他身上的那个傻子带得一起急促起来——


    “嗯嗯。”


    “嗯嗯,嗯嗯。”


    耳边都是张嗯嗯难耐喘气的声音。


    第4章


    这会的张嗯嗯印象又回到了沈主镰最初对他的印象——像兔子。


    眯着一双红色的眼睛,大腿意外的有肉,从沈主镰的视角看过去,倒真像个头小屁股肥的兔子,微张着唇露出两粒规整的兔牙,两边粘着脸颊的头发就是垂下来的兔耳朵,把整张脸捂得更小、更白了。


    张嗯嗯红通通的眼睛和沈主镰对上视线,一声再清晰不过的“嗯嗯——”直白下流地塞进沈主镰的耳蜗里。


    下一秒,张嗯嗯就更不知羞耻把自己送进沈主镰的胸膛里埋住,眼睫毛半垂,嘴唇微张,一副我随便你怎么办的顺从模样。


    “……”


    沈主镰闭上眼睛,醉意从抿紧的唇瓣里熨出来,他握拳,难以置信的敲了敲额头正中央。


    睁开眼,确认这不是春梦一场,他被兔子精坐了!


    沈主镰伸出手,想阻拦什么。


    张嗯嗯见到伸过来的手掌,再一次下意识的害怕,垂下来的两只手纠结的攥在一起。


    害怕还没两秒钟,张嗯嗯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虚弱的身体坐直,把紧绷的发条又一次拧紧。


    张嗯嗯长得很漂亮,他太白了,白得跟个瓷娃娃一样,身上血管是他即将破裂的证明,偏偏柔软的皮肤和肢体又让他变成了任人摆布的情趣娃娃。


    沈主镰想推开。


    张嗯嗯求饶的泪水立马灌出来,泪水把瓷娃娃身上的裂纹分割得更加惹人怜惜。


    ……


    张嗯嗯眯起眼睛,没劲的朝一侧倒下去,跟晕死似的。


    沈主镰眼疾手快的一把将人抱住,两只手刚好就掐在张嗯嗯的腰上。


    张嗯嗯缓了一口气,眯起的眼睛微微睁开,他整个人在沈主镰的手掌心里向后倒。


    张嗯嗯呆呆地从鼻子里吭出疑惑的两个字:“嗯嗯?”


    是提醒该换姿势了吗?


    于是张嗯嗯顺势缓缓躺下,陷进床里,翻了个身。


    张嗯嗯的脸埋在被子里,他听着背后窸窸窣窣布料摩擦声,可对方久久没有动作,就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着。


    他等啊等,尝到了缺氧的滋味,晕晕的眯起眼睛,还以为是自己困了想睡觉,眼睫毛使劲发颤,想睁开眼睛。


    背后布料擦动的声音越来越近。


    没有让张嗯嗯再多等,那块大大的浴巾再一次从后面抱住了他,准确的说是——沈主镰捏着浴巾的两个角,隔着毛巾把他抱住了。


    张嗯嗯的表情更呆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忘了呼吸,把皮肤憋得红成虾子。他的眼睛像打了双闪的车灯,呼哧呼哧的。


    这是什么?是客人的喜好吗?


    嗯……他喜欢抱我。


    张嗯嗯顺从的把自己蜷缩成一小团,而且越缩越小,变成了非常方便抱住的一团毛绒玩具。


    沈主镰动作一顿,半秒后才恢复呼吸。


    他把毛巾按在张嗯嗯的脑袋上擦来擦去,擦干净的娃娃头一转变成了毛躁的狮子头,在张嗯嗯脑袋上张牙舞爪。


    浴巾盖在张嗯嗯肩膀上,张嗯嗯看见自己腾空飞起来,他只能紧张的搂紧身边人的脖子,从鼻子里发出夹嗓子的“嗯嗯”求饶声。


    张嗯嗯飞进了浴缸里。


    暖洋洋的热水浸到锁骨位置,香喷喷的泡沫环绕身侧。


    沈主镰按住张嗯嗯的肩膀,仔细擦拭身体,不忘细心梳好毛躁的头发。


    热气蒸得浑身都热乎乎,红扑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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