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许安安在知道许归然夜里饿的睡不着后,白日里做了许多坛子肉、还买了肉干和糕点放在家里,让人夜里饿了能有东西吃。
这么连着好几顿吃了小半月,许归然竟还瘦了,下巴尖了些,秦明渊本想带着许归然去找大夫问问的。可许归然说没事,还说自己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在长身体,见人还是生龙活虎的和从前没两样,秦明渊也只能暂时作罢。
许安安不知道许归然夜里吃了多少,秦明渊却是知道的,今日一定得带着许归然去看大夫,秦明渊看了眼许归然炒菜的背影,心想。
中午这一顿,许归然吃了两碗饭,孩子们都吃饱下桌了,他又装了一满碗鸡汤。
看见何青有些讶异的目光时,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饿。”
何青连连摆手,认真地解释道:“我是怕你撑到自己了,想吃多少都成的。”他双眼睁大了些,笑着温声问道:“锅里还有饭,我再给你装?”
许归然眉头纠在一块,略思索了下,他面上露出个羞涩的笑,点头道:“那再装半碗吧。”是拿了身旁秦明渊的空碗递给了何青,他自己的还装着汤呢。
救济院不是食肆,没那么多碗,是一人一个,装饭又装汤。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然哥儿咋了
哈哈哈哈感觉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第173章 高林县142
快要入冬了, 悬于天的日头不再炙热的让人难受,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冷暖适中,是很舒服的一天。
团团站在院门旁, 静静地注视着骡车远去的背影,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将落未落,小手将身旁齐之越的手握的紧紧的。
越哥回来了, 归然阿哥要收他为徒, 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梦, 团团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痛,团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间却溢出了几声笑, 细细小小的, 和他哭起来时一样,容易让人忽视掉。
“团团, 别哭。”齐之越心疼地轻声道, 边用和团团的脸差不多大的手抹去小哥儿面颊上的泪水, 他身形高大, 是随了他做镖师的爹,也是因此被林业送去陈家,又被霍泽手下看中进了军营。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齐之越声音粗哑, 有些难听, 团团第一次听见齐之越声音变了时还惊讶的不行, 今日却只觉安心, 团团看着齐之越瘪了下嘴,他把脑袋靠在齐之越的胸膛上, 连声唤道:“越哥,越哥……”
何青没打扰两人,团团年岁尚小又记挂齐之越,两人情谊深厚,举止亲密些也没什么,这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了。
微风吹过,大路上,邢磊目视前方赶着骡车。
车板后边,许归然倚靠在秦明渊肩头上,惬意地眯了眯眼,他轻声嘟哝着:“我好困。”
闻言,秦明渊揽住许归然让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摊在自己身上,他垂头低声道:“睡吧。”
困意来势汹汹,许归然本还想强撑的,可眼皮重的不行,靠在秦明渊身上也很舒服,他嘟嘟囔囔地发出几声模糊的不行,半梦半醒间好像听见秦明渊跟邢磊说去医馆,许归然想问为什么,出口的却是几声黏糊糊的:“嗯嗯嗯?”
路上没人,秦明渊握着许归然的手,听见这声,他按捺不住地亲了亲许归然的手,才轻声应道:“带你去看大夫。”
约莫小半个时辰后,骡车才回到县衙这边,医馆在更前方,这样途径县衙一路过去最快。
街边有些吵嚷,许归然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行人的话语声往他耳朵里钻。
“陈真和陈泽天这父子俩前段日子还那么风光,方才游街时真是落魄啊。”有人感叹道。
他身旁的人哼了声,“那也是他们活该,陈泽天害了多少人,那日升堂开案时我去听了,多少清白的哥儿女子被陈泽天玷污,被陈泽天害的家破人亡。”
这人重重地叹了口气,“前年那案也是,本是陈泽天要强抢那貌美哥儿在先,那哥儿的男人反抗也只是为了护住夫郎,后面还被陈泽天纠缠威胁,那男人也是个有骨气的,上衙门去状告陈泽天,结果被倒打一耙,陈泽天说男人是故意让夫郎勾引他,讹钱不成就出手打人,结果男人被打了二十大板,这一家子在高林县也混不下去了。”
“还有这事,你咋知道的?”
“我不是去听审嘛,这夫夫俩从隔壁县过来出堂做证人,将当年的事都说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这陈泽天真是坏透了,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他爹陈真也不遑多让,拐了那么多人,我听说跟咱们云州城的贾知州和霍将军有关,好像是……谋反。”说到最后两个字这人没了声,只是做了个口型。
这人眉头紧锁,不解地说道:“你说他们那来的胆子干这样的事?!”他也没想从旁人那听到答案,只是太过不解才问了出来。
“谁知道,不过现在被圣上知道了,陈家是完了,家产抄没,陈真凌迟,陈泽天斩首,旁的通通入了贱籍成了奴仆,永不能脱离贱籍,听说陈老太太知道这消息后一病不起了。”说话的人摇头叹了口气。
明明如今日子挺好的,要是内乱打起仗来可就难熬了,幸好是被京城来的沈将军发现了,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
有旁的行人突然插嘴道:“林业不也和这事有牵扯,虽不像陈家那样株连亲属,但家产也没了,林业也被流放了。”
许归然听到这也叹了口气,这事他知道,前些日子白砚珩来家里时提了两嘴,还说林老太太和林夫人因为林业被流放一病不起,林德文现在是听他哥嘱咐赶在官府抓人前和离改为入赘白家,又真的不知情,这才没被连罚。
如今白父死了,现在白家是白砚珩做主,白砚珩接了白玉清回家接手家业,白砚珩要科考,分身乏术。
官府那边想来是看在林业主动禀报罪证,念其有功才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许归然思索之时,路上的人已经说到了去刑场一看,有人说血腥不去,也有好奇心重的或是恨陈家的结伴走去了。
大越朝律法规定行刑是在未时到申时这段时间内,先是从县衙大牢拉出去游街,而后运到刑场行刑。听这些人说的,看来他们正好赶上了游街后半段,快要行刑了,许归然面色有些发白,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些人提到了血,许归然一下子想到了那股腥味,他眉头紧皱,反胃口一阵一阵的,让他忍不住作呕了两声。
“邢磊,停一下。”
“怎么了怎么了,是太颠簸了吗?”
两道人声同时响起,邢磊拉着骡车停在路旁,有些着急地看着秦明渊和许归然两人。
秦明渊一手拍着许归然的后背,一手放在许归然的嘴前,他眉头锁紧,眼中尽是担忧,他扫了眼四周,这儿离家有些距离了,倒是不远处有个茶摊,“邢磊,劳你茶摊去打碗清水来。”
“好好,我这就去。”邢磊应道,脚步飞快地茶摊去。
许归然缓了一会好多了,倒是忍住了没吐出来,就是面色惨白的厉害,因忍耐憋出的眼泪挂在眼角,楚楚可怜地看向秦明渊,“秦明渊,我难受。”
这声委屈的不行,听的秦明渊心头一痛,他睫毛颤了下,低声哄道:“我们去看大夫,吃了药就好了。”
许归然瘪了下嘴,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待邢磊要了清水回来,许归然喝了两口嫌没味道让秦明渊喝完了,直说快些去医馆看看,方才实在是太难受了。
没一会,到了医馆门前,下午人不算多,里头有两个坐堂大夫,有个刚好看完了病人,就是先前那位给周平平看眼伤的莫大夫,秦明渊扶着许归然直直往那去。
三人简单打了个招呼,许归然往椅子上一坐,伸出了手让莫大夫隔着薄纱把脉。
秦明渊在旁说着许归然最近的不同,“饭量大了不少,这半月来几乎每日夜里都喊饿要吃肉,但是人还清减了些,情绪起伏也大,容易哭容易生气,刚刚还想吐,突然脸色惨白。”
絮絮叨叨的根本不像往日的秦明渊,许归然惊讶地都来不及反驳自己哪里容易哭容易生气了,他感觉自己就和之前一样啊。
邢磊也有些讶异地看了秦明渊两眼,不过他没多说,安静地在两人身后等候着,顺便看着门外的骡车。
莫大夫眉头微蹙,专心致志地感受着手下的脉搏,他心里已有了答案,又听秦明渊那么一通说,是十分肯定了,他收回手看向面前两人,说道:“许夫郎这是有喜了,瞧脉象应是怀胎两月左右了。”
!!!
许归然惊讶地张大了嘴,愣愣地说不出话,两个月,两个月,算算日子那就是阿爹煲补汤那一个月,他和秦明渊憋到食肆歇业日时,两个人都有些忍不住了,那个月确实是做多了些,许归然脸颊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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